《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31、夜探

　　因店里人手实在不够，戴空濛和店里二人讨论过后决定买个帮手回来。如今她给了李五叔两成股，刘三牛一成，这样二人也算是店里的‘主人’，有事情的时候也都是大家一同商量。

　　帮他们租下店铺的章牙子给他们介绍了自己的亲戚，那人牙子第二日带了七八个青年一早就过来了。

　　“你们看看，都是能干活的。”

　　戴空濛也是第一次面对人口买卖的场景，很是不自在。看着面前一群十岁出头的少年，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们有谁识字不？”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应声。

　　“那你们有谁之前帮着家里做过营生的？”

　　只有两个少年站了出来，俩人约么都是舞勺之年。一个看起来成熟些，他先答到：“俺家里以前是卖豆腐的，俺也帮着在镇上卖。”

　　另一个少年不甘示弱，“我之前的主家有个药材铺，我也时时过去帮忙的。”

　　戴空濛同李五叔对视一眼，俩人都是比较倾向于成熟的青年一些。就在她要做选择的时候那另一个少年突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你们选我吧，我啥都能干。”

　　她没见识过这种场面，显得有些无所失措，便用眼神问询了李五叔。

　　五叔便问到：“那你会干些啥？”

　　少年急忙答道：“我勤快的很，挑水，打扫，倒粪都会做。”

　　“那你为啥被卖？”

　　“主家犯了事，我们都被卖了。”

　　五叔跟戴空濛商量了一下，就选了他，以五叔的名义同人牙子签了身契。

　　此时的她没有想到，将来会有多后悔当初的选择。

　　等人牙子走后，三牛问他，“你叫啥名字？”

　　少年踌躇了一会儿，“我叫南星，主家给改的。”

　　“那你之前的名字呢？”

　　“我。。。我不记得了。小时候家里闹蝗，就被卖到了主家，不，前东家。”

　　“哦，那就叫你南星吧。”

　　“成。”

　　五叔带他去后院安排住宿，三牛小声地对戴空濛说，“他这名字还怪好听的，等我也找我二哥给改个好听点的名字。”

　　戴空濛笑了，“南星是一味中药，你要是喜欢中药，就叫你八角，黄连，龙胆？”

　　“八。。。角。。。黄连。。。好你个阿濛，你戏弄我？”

　　两个人打闹了起来。

　　。。。

　　第二日下晌，好些官兵骑着马进了城，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

　　戴空濛同大家一样望向窗外，看到后面马车上拉着一具尸体。

　　“那是不是就是蓝大将军？”

　　“这皮里裹着草，看着太瘆人了。”

　　看着那尸身从眼前过去，戴空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就在她转身回去的时候，眼角瞥见了几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猛的回头，角落里几个身影一闪而过，却也让她瞧出来就是前日在她店铺里闹事的人。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肯定这几人出城后特意今日躲躲闪闪得回来，与蓝将军的尸身有关。

　　蓝将军的尸身会被展示在衙门旁，若是这几人有所行动，那说不定这会是她唯一打探衙门的机会。

　　一直到晚上她都心跳快得不行，回到房中后特地换上了最深的一套衣服，还将衣袖用袋子缠紧，安静的等待着。待更夫打过二更锣后，她便熄了灯，把菜刀藏在了怀中，蹑手蹑脚地打开院门，又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把土抹在了脸上，才沿着墙角往衙门方向走去。

　　她不敢离衙门太近，在约百步之外的墙根下蹲着，并捡了路边的杂草用来遮掩着。

　　春日的半夜里冷风刺骨，就在她冻的瑟瑟发抖之时，衙门后院里出现了火光。她心道：“好一招声东击西！”却不敢莽撞上前。不一会儿火光冲天，巡夜的衙役叫起了衙门众人，只听脚步声往后院方向消尽。一伙黑衣人冲了出来，打晕了守在蓝将军旁的两个衙役，抬着尸身跑了。

　　这时戴空濛才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冲到了衙门侧边，踩着突出的砖块翻过墙。四下打量了一番后锁定了两棵梅花树，她直径走向角落里的那棵，掏出衣襟里的菜刀挖了起来。不出她所料，不一会儿就挖到了一个小木盒子。她不敢多留，把小盒子藏进衣服里之后随意掩了掩土，就飞快的沿着原路跑了回去。

　　她四周望了一下，眼见无人，推开一小门缝侧身垮了进去。就在她关上门转过身的一刻，面前突然站着一个人，吓得她差点坐在地上。戴空濛定睛一看，发现是南星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你是阿濛？”

　　戴空濛用袖口擦了擦脸，“嗯，是我。”

　　“你为啥半夜三更跑出门啊？”

　　“我。。。衙门着火了，好奇就跑去看看。你也早点睡吧。”她摆摆手转身回屋。

　　点开灯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泛黄的信纸上放着一枚金钗，同她母亲留下来的百花簪一模一样。如此一来小姑姑说的是真的，这果然是母亲藏起来的东西。她又翻开信，是母亲同舅舅的家书，里面讲的全是他在外游历的见闻：在云南吃到了金色的瓜；乘船回来时遇到了倭寇，幸而跑得快；登黄山时摔破了手臂，养了月余才好。。。

　　随着她一点一点掌握着关于母亲的信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真的很神秘，叫她忍不住去挖掘更多她的秘密。

　　。。。

　　那日大火之后，官府出声说是天干物燥，火势不严重。蓝大将军的尸身也被送去了下座城。戴空濛却知道，那拿走的尸身绝对不是蓝将军，八成是狱中的某个死囚。

　　至于她的店里，多了一个帮手后的铺子里立刻就轻松了起来。南星也确实是个勤快的，脏累的活计都是抢着做的。她还得以增添了轮休制，虽说每到休息日无论是她、南星还是三牛都还是经常回店里转悠，但五叔却能每月回家两三日陪新媳妇。可是即便是人人有活做，她还是面临另一个问题：可店里每月收入只比从前多三四两，刨去要多交的租金，便只多出一二两。

　　戴空濛同李五叔和三牛坐下来商量，五叔想了想，“我觉得还行。现在有南星，我还多出些时间做那三国牌。”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老实人，戴空濛心想，现在的收入确实看起来不错，可若是遇到个灾年，或者阿花出了什么事，他们就会马上被打回原形的。她又看向三牛，用眼神询问着。

　　“杨记茶食那里有坐馆弹曲儿的，还时不时请戏班子。我听来咱们这儿的一商户说过，那边有种茶要一两银子一壶咧。你说那茶是不是得用无根水泡？”

　　眼看三牛要扯远了，她忙说，“咱们走的可是不同路线，若是买贵了便没人来了。至于唱戏弹曲嘛。。。不然我说书？”

　　三牛眼睛一亮，“好啊！那三国我还没听完呢，你就讲这个。”

　　“嗯，不过也不能总是我一个人讲，要不你跟我学着，到时候也试试？”

　　“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