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30、闹事

　　戴空濛几人讲物件都搬去新店后，只稍作收拾了一天，便挂了她自己写的牌匾上去，在李五叔选的吉时低调开业了。

　　她在两侧挂着的布幌子上另写着：一文一杯，无限续杯。

　　“无限续杯是啥意思？”三牛问道。

　　“就是可以不停加水，不要钱的那种。”

　　“哦，我明白了。”

　　目前店里还是只有他们三人，五叔负责做鸡蛋糕，三牛在门口吆喝拉客，戴空濛则是跑堂添水。五叔也问了他新娘子来店里帮忙的事，新娘子只说想在家里替他照顾娘。

　　西城门离官道最近，来往的商人也愿意在她这儿歇个脚，喝点热水。至于二楼的雅间，她准备以后用做棋牌室。不过开业月余都还没有人上过二楼。

　　这日，店里又来了一群商队的人，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上都还别着佩刀，看起来应当是专门请来运货的护卫。

　　三牛在外面看上去战战兢兢的，戴空濛只得走出去熟练地拉客，“几位壮士，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了，可要进店来喝口茶水歇歇脚？小店实惠的很，有清香的虎丘、清凉冷泡的薄荷和祛寒的红糖姜水，都只要一文一杯。”

　　“这店里怎么都找些娃娃来招待人！”壮士一开口戴空濛就懂了三牛的忐忑，这声音洪亮的街尾都能听得到，可不吓人。

　　这几位肯定不是千里迢迢过来挑事儿的，那这一张口抱怨他们年纪小是为了。。。她眼睛转了转，“几位要是不放心货可以寄放在后院，您可以留人看着，我跟您安排二楼雅间，那窗口就冲着院里。”

　　几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四人上了二楼，留下一人在院里守着。

　　戴空门给几人上了一壶虎丘一壶薄荷还另放了一盘花生红枣鸡蛋糕便带上门飞快溜了，也叫三牛给那院里的壮士拿了板凳和茶水。

　　三牛颠颠儿地跑回来，“阿濛，啥是‘无根水’啊？”

　　“他们问你了啊？”

　　“可不是，给我吓够呛。”

　　“他们就是故意的。‘无根水’就是‘天水’，在咱这一文钱小店要雨水泡的茶那肯定是脑子里有水。”

　　“啊。。。那咱以后要备着吗？”

　　戴空濛果断的说：“不用，这类人就是先给个下马威的，以后还会遇着。”想了想，又说，“有能力的人，你越示弱他们越不会把你怎样；没能力的人，你越示弱他们越会欺负你。”

　　“你都是哪里知道的这些？”

　　“看书啊，看来你学的还太慢，我得告诉刘二哥去。”

　　“别。。。阿濛，你可别啊，我说真的，千万别啊。。。”三牛急得跟在戴空濛后面跑来跑去。

　　这时候一楼的客人们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戴空濛也走过去听，生怕几人闹事。

　　“这是真的吗？”

　　“当然真，过些日子消息就会传过来了。”

　　“蓝大将军真的被剥了皮？”

　　“那可不是，那人皮里还塞满了草，就挂在衙门边儿上。”

　　“蓝大将军不是打败元蛮子的大英雄，这。。。”

　　“说是谋反的大罪。”

　　戴空濛只能在心中感慨，那打败元人的大将军在百姓心中，可不就是民族英雄一样的人物。

　　这时候楼上一个壮汉冲了下来，双手抓住说话之人的衣襟把他拎了起来吼道，“你说什么，蓝将军怎么了？”

　　那人只顾着喊冤，“壮士你。。。你放了我罢。”脸却被勒的越来越红了。

　　戴空濛看不下去了，“不是他说的，是这个。”指了指最开始说的那人。

　　这人却是个识趣的，主动说道，“壮士饶命，我这都是在真定府看到的，那蓝将军的人皮就摆在官府门口咧。你别不信啊，过两日就送到咱这儿来了。”

　　“你可曾有所欺瞒？”

　　“那自然是不敢的啊，不然您问问别个，好几个同我一路的人都看到了。”

　　“那蓝将军的。。。皮要送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是啊，说是要传到各县来着，算着日子也快到这儿了。”

　　那壮汉放开了手里的人，“我知道了。”又掏出了一粒随银子扔给戴空濛，“是我一时莽撞，你们的茶水钱我都包了。”

　　众人直到壮汉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时才松了一口气。戴空濛掂了掂儿手里的碎银，约么能有五六钱，开心得道，“我给各位添茶来压压惊，也顺道儿尝尝小店的糕。”

　　楼上几人没多留，一行人拿好东西直径往城门口方向走了。

　　听闻今日这一出的五叔也感叹道，“好在咱这儿离衙门也不算远，寻常人是断不敢生事的。”

　　可不知为何，戴空濛心中还是有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