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29、昏礼 腊月二十。

　　腊月二十。

　　戴空濛练过字后，在棉衣外头套穿上了自己最干净的一套短褐，同兰儿弟弟一起去了李家院儿。

　　兰儿见到两人，“俺都准备好啦。对了阿濛，那份子钱。。。”

　　“你同我一起的，便不用了。”戴空濛准备了一贯钞。

　　“哎，好。”

　　两人径直走去城北村，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李家大院。院里热热闹闹的，他们见到了张家村一帮人。

　　张小六主动说道，“外祖母说了，算着时辰新娘子应该就快到了。”

　　众人又等了约么半个时辰，就听见远处敲锣打鼓的声响，大家伙忙赶到院门口等着看新娘子。

　　戴空濛看着渐渐走近的迎亲队伍：李五叔身穿大红色骑着匹马在前，身后跟着两人吹锣打鼓，再后面就是一两人抬的小花轿，后面跟着一众亲眷。她不禁心里盘算着：这些年在村里见过的新娘子大多也就骑个驴，五叔家这次办喜事定没少花银子。

　　这时候小花轿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帘子一掀，一双金莲迈了出来。戴空濛周围好几个汉子倒吸一口气，嘴中发出啧啧的声响。

　　“万恶的旧社会。。。”戴空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哝道。

　　虎子在一旁打量着自个儿的脚说着，“新娘子的脚咋这么小咧，这咋走路呀。”

　　戴空濛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她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脚女人，就连她那小姑姑都是天足。如此看来这女方家里也是不一般嘛，她可能指望不上这新娘子来店里帮忙了。

　　张小六想了想，“我娘说过，那大户人家的女子脚都小。”

　　戴空濛决定拯救一下这些人的三观，“这都是畸形的审美，要从小生生用布把脚缠起来，缠到脚变形，骨头折断，血肉模糊，宛若酷刑。再说了，小脚走都走不快，还不能下地干活，脚不是脚，竟然还有人觉着好看。”

　　小伙伴们大概被她着血腥的形容词吓坏了，一时间愣住都忘了跟进屋里看拜堂，落在了众人后面。

　　三牛第一个清醒过来，“快，快走，前面都拜堂了。”

　　几人这才跑了过去。待拜堂结束，他们又凑了一桌吃流水席。

　　小丘哥坐在戴空濛旁边，“阿濛，你弄的那个游戏牌武馆里也有好些人在玩。”

　　“是吗，我寻思着过些日子再加几个人物。”

　　“哦，你想加谁？”

　　“可以加几个女性角色，大乔小乔什么的。”

　　三牛这时候插嘴说道：“你。。。不会是趁机找刘二哥你给画美女图吧？”

　　戴空濛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她要美女图有何用。她撇了撇嘴，“我掐指一算，多些女性角色会卖的更好。”

　　“唔。”众人在做生意一事上都是很佩服她的，戴空濛也算得上带着大家赚钱。

　　“我开年和三牛五叔要搬去个大铺子，卖茶水的。不过人手却是不够了，你们有啥亲戚推荐不？”

　　众人摇了摇头，几人里也就张小六和小丘哥没有在外做活计。张老太爷是里长，张家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大户人家’，虽然不反对小六去赚钱打工，却也希望他找个类似刘二哥那样体面的工作。

　　小丘哥说道，“我和小六平日里还要去武馆，也帮不上忙。我爹还要准备出趟远门，我得在家里照顾娘。”

　　戴空濛觉得有些奇怪，娘病着爹咋还要出远门，便接着问道：“对了小丘哥，你娘最近身体怎么样呀？”

　　“老样子，天冷时咳个不停。”

　　张小六想了半天，“村东头的刑寡妇倒是想找些活计做，不过你店里都是男人不太合适，要是五舅妈愿意去帮忙就好了。”

　　“那我再问问五叔。”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但还是准备先问问。

　　几人因要赶回村子，吃完宴连新娘子长啥样都没看到就往回走了。

　　走在路上时戴空濛跑到小丘哥旁边，“小丘哥，你爹到底要干什么去啊？”

　　他看了看戴空濛，小声说着：“我爹是个有恩必报之人，当年有个将。。。有个人救了他一命，如今出了些许变故，我爹总是要报恩的。”

　　“我知道你有些事情不能说，不过若是这嗯人是和你生父有关联的，那你千万要劝阻他，会丢了性命的。”戴空濛认真的说。

　　小丘哥也严肃了起来，“这如何讲？“

　　戴空濛总不能说我知道你生父最后什么下场，她想了半天，“前些日子万岁立皇长孙一事你可知晓？”

　　“嗯，知道。”

　　“那万岁今年多大，皇长孙又多大？”

　　“万岁不惑之年登基。。。如今应是近古稀之年，那皇长孙约是舞勺之年。”

　　“嗯，那曹操你还记得吗？”

　　“那是自然，乱世奸雄。”

　　“他为何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究竟想问什么？曹操是一代枭雄，战功赫赫，拥兵自重，而那汉献帝年少。。。”小丘哥停了下来，看向戴空濛，嘴巴张了张却没再出声。

　　“连你我都能想到。”她指了指天上，“那位难道不会这么想么？”

　　“你是说我的生父，他也会受牵连？”

　　“我不知道他是谁，身份越显赫则越危险。如今万岁既已立了皇太孙，便不会再等了。”

　　小丘哥面露愁容，“我得回去告诉我爹。”说完加快了脚步。

　　戴空濛一语成谶，新年刚过不久，各地都颁布了逆臣录，全国上下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