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24、花印

　　午后戴空濛描着大字，思绪却飘到了远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有两次苦口婆心劝解过的人竟然还是同一个。

　　“阿濛哥哥，你说呢？”小宝奶声奶气地发问。

　　戴空濛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我们想去跟阿花玩。”如今小宝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噢。去吧去吧，拿些青草喂她。”

　　回到院子里的戴空濛依然忙碌得很。除了恢复每日规律生活之外还要抓紧时间多做些黄油，中间还去了趟故事会。

　　因挂念县里的铺子，几日后就骑着阿花回到了西市。

　　“阿濛你回来啦。”三牛跑过来帮她牵牛。

　　“嗯。你娘给你带了几件换洗衣裳，还说等春忙过去来看你咧。”

　　三牛接过包袱，“她啥时候都闲不下来咧。”

　　“这些天生意咋样？”

　　“按你说的每日只卖三百个，卖的可快了。今日也是，早都卖完了。”

　　“这样好，你们有时间休息。”

　　戴空濛大约申时到的，也就是说店里现在未时左右就可以打烊了。她四下看了一圈儿，店里前后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可李五叔和三牛二人确是邋遢得很。

　　三人围坐在一起，戴空濛拿出刚刚在路上买的羊肉馅饼请二人吃。自己又拿起账本算起来。

　　“我们每月一结。三月共开业七日，收入是两千两百五十三文。”说着递给了李五叔二百二十五文，“三牛前三日的我给过你了，后四日在这儿。”递给三牛六十文。

　　“我也是第一次开店。若还需要什么，或是买什么吃食也都走店里的帐。”又转向李五叔，“后院我更是没经验，不然五叔你把媳妇儿娶过来？”

　　李五叔撇撇嘴，“不必。这些天我也熟悉了，以后也都能应付的来。”

　　三牛和戴空濛面面相觑，看来五叔还是对亲家有了芥蒂。

　　五叔拍了下手，“对了，昨日有个杨计茶食的人来过，说想找掌柜的商量事儿。我没拿主意，想等着跟你说一声。”

　　“茶食铺子嘛。嗯好，那这人要是再来咱们一起见他。”

　　天色渐渐黑了，几人吃完饼就着手准备第二日要用的材料。刚准备好刘二哥就来了。

　　“阿濛你回来啦。”刘二哥自从得知他三弟来县里打工后，几乎天天都来。先前他一人在县里和家人不得常常见面，如今终于有几会照顾弟弟了。

　　“是呀，来回还是怪远的。”说着把自己面前的牛奶递了过去，“刘二哥你要不要喝杯牛奶。”自从戴空濛日日挤奶之后就试图尝试带动周围人一起喝，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

　　“这，我也喝不惯。”刘二哥也拒绝了她。

　　“好吧。对了，刘二哥你要不要住在我们院啊？这院子空的很，你也可以陪陪三牛。”

　　三牛也点着头，“是啊哥，阿濛都这么说了，要不你考虑考虑？”

　　“如此也好，那等我过几日搬来。”

　　三牛和戴空濛异口同声，“好。”

　　。。。

　　二日后的下晌，杨记茶食的人又来了，是个而立之年的杨姓男子，长得像是读书人一般文质彬彬的。戴空濛同李五叔一同招待了这人。

　　杨伙计打了一番戴空濛，“这位。。少东家便能做主？”

　　戴空濛不打算解释清楚，直接道：“我能做主。杨。。先生来有何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我是杨记的二掌柜。我们大掌柜很喜欢你家卖的鸡蛋糕，若是可以，希望能添到我们茶食单里。”

　　戴空濛仔细想了想，“不知杨掌柜的是准备买下我们的方子还是要长期订购我们的鸡蛋糕呢。”

　　杨二掌柜听到后淡淡地笑了笑，“现在的小娃娃都如此了得。我们倒也是考虑过在你这里买，可是我们馆子里的茶点都精致小巧些。如此一来我们更希望能买到此点心的方子。当然，你放心，价钱上是好商量的。”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不是图他们的方子。大馆子毕竟是专门做茶点吃食的，等人家的厨子有了鸡蛋糕的方子，说不准还能改进成受本地人欢迎的味道。想想□□匠的前车之鉴，戴空濛直接拒绝了，“杨掌柜，你也知道我们这小档口就指着这鸡蛋糕过日子呢，您也别为难我们。不过，如果杨掌柜想要一款适合茶食铺的鸡蛋糕，我倒是有些想法。”

　　“噢？你有什么想法？”

　　“茶点嘛，贵在美味精巧。杨掌柜若是感兴趣我便做一批出来试试看？”

　　“你这娃娃倒是有趣。好，你需要多久？”

　　戴空濛算了一下日子，“十日之后便可。”

　　“好。那一言为定。”

　　杨二掌柜走了之后，李五叔眼神中有些担忧，“他们这是打这鸡蛋糕的主意呀。。。”

　　“李五叔你放心。这次对方不是袁师傅，我们已经有所防备了。而且这蛋糕里添加的黄油可是别个做不出来的。”戴空濛清楚他养着阿花，很容易能被人猜出鸡蛋糕的方子和牛奶有关。可是要是说黄油的话，她确信只有自己才能做得出来。

　　“我这也是怕再遇上。。。罢了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戴空于是跑到了街上的铁匠铺。铺上的周师傅正在锤打着菜刀，见到他来，“你这小娃娃咋又来了？”

　　“我还想做东西。”

　　“去找大郎去。”

　　“好嘞。”

　　内室里周大郎在案前画着什么，见到戴空濛，“阿濛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还想要碗。”

　　周大郎愣住了，“我们好好的铁铺，铸碗你是头一个。”

　　“这次有些许不一样，想做个碗底是玫瑰花形状的。”

　　“啥是玫瑰花？”

　　“唔。。。就是月季花那样的。”

　　周大郎摇头，“阿濛啊，我们这儿天天打铸的都是菜刀、锅、壶这些，碗就罢了，上哪给你做个花出来？”

　　“啧啧啧，周师傅一身本领都传授于你，如今你却说做不出来。嗨，可怜周师傅的衣钵喽。” 周师傅教育他的独子周大郎时总是连打带骂的，每每看到周大郎瘦弱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生怕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在他这里断送。

　　周大郎一把捂住戴空濛的嘴，“好商量，好商量。你这鬼小子。”

　　“嘻嘻。不然这样吧，我来刻那蜡模？”

　　“你会吗？那你先试试？”说着递过来一大团蜡块。

　　戴空濛也没含糊，想象着月季花的三维形状刻了起来。于是半个时辰过后。。。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周大郎惋惜道，“看吧，你浪费了我好些蜡。你说你做个糕点非得要花碗干嘛，直接在上面簪朵花不就成了。

　　“亏你想的出来，我还不如画朵花上去。。。咦，画上去。。。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打算怎么办？”

　　“多亏了你，我打算‘画’朵花上去。”

　　“啊？什么意思？”

　　“你知道活体印刷吧？我只要做出来个花纹图样的印就可以了。印在糕点上不需要印泥，只要把铁印加热后按在糕上就能烤出图案。”

　　“我明白了，那你画个图样吧。”

　　“好。”

　　最后戴空濛画了几朵简单五瓣花的图样拿来做铁印，同时请周大郎帮忙做两寸多大的有五瓣花瓣形状的平底碗来做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