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25、火 十日后，杨

　　十日后，杨二掌柜如约而至。戴空濛用刚从铁匠铺上拿回来的器具烤制了一盘印有花纹的‘花糕’。

　　杨二掌柜看着眼前的一盘花糕，一脸惊艳地说：“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杨掌柜客气了。您尝尝，若是满意咱们再谈。”

　　杨二掌柜一连尝了几块后满意地笑着说，“好，很好。”随即同戴空濛约定好每日午时送五十块儿花糕去杨记茶食，收二十五文，一日一结。

　　“杨掌柜您慢走。”

　　“好，明日等你们的花糕。”

　　“好嘞。”

　　三牛见杨二掌柜走后，迫不及待拉着戴空濛到一旁，“听我哥说那杨记茶食里的糕点都不便宜咧，咱是不是卖低了？”

　　戴空濛摇摇头，“花糕只有在那馆子里才能卖上价。我问你，如果你只有一文钱，你是买一个鸡蛋糕还是两块花糕？”

　　三牛想了想，“还是卖鸡蛋糕划算。那花糕虽美，可两块儿加一起也没有鸡蛋糕大咧。”

　　“正是如此。若仔细算起来，我们还是赚了的。”

　　戴空濛觉得双方都有的赚，就是最好的双赢局面。可她不知道的是，杨记原本对她的方子是势在必得的，还特地派人去庄子上打听她的背景。只是在得知她是旧县令的亲戚后才作罢。

　　鸡蛋糕在西市渐渐打响了名号，众人都知道她家铺子每日只售卖三百个，甚至有人为了能买到一大早就来排队。戴空濛也开店三个多月之后赚回了本钱，同是也跟牙子续了店铺的租约。

　　这一日打烊后，她照例记着帐本，“上个月一用入帐九千七百五十文。”分了九百七十五文给李五叔；四百八十八文给三牛。

　　李五叔从前在镇上木匠铺里做伙计，每月只有二钱的收入。虽说当时不用担心吃住的花销，可他把银钱大多都交给了家里，手上是没什么余银的。如今手头上松了不少，李五叔就去打了一套木匠用的工具，闲的时候给铺子里添些木盆、凳子之类的小物件。家里也提了几次成亲的事，都被他以店里忙为借口推拒了。

　　三牛的工钱则是如数交给刘二哥。刘二哥自从搬来以后，日日晚上教他识字，为了让他日后也能帮着看账、记账。三牛虽然也想学会记账，可每到习字的时候就唉声叹气。

　　这时候隔壁的崔婆子拎着食盒来送夕食。崔婆子的相公是个厨子，她自己也做得一手好菜。鸡蛋糕铺子里三人白天日日要同灶台打交道，晚上便都不想再烧灶煮饭，就在附近店铺里买些吃食。后来识得崔婆子之后，几人一合计，添些钱请她多做出一些吃食分给他们。

　　“多谢崔婆婆。”

　　“嗨。你们几个男的也是，没个女人顾着家。”崔婆子几乎每次来都要感叹一次。

　　“这不是有您吗！别个哪里做得出这么好吃的饭菜。”三牛把崔婆子高兴的哄走了。

　　戴空濛笑着对三牛说，“你这张嘴啊，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几人还没吃几口，又有人来敲门。

　　三牛跑去开门，“咦，小丘哥，张小六，你们咋来啦！快进来。”

　　李五叔问道，“你们咋这么晚过来？”

　　“小舅舅，我们就是来找你们的。”张小六说着。

　　几人招呼二人坐下，才知道他们的来意。原来昨夜三更左右，镇子上一连好几间铺子都起了火，烧红了一片天。附近看到的人都去帮忙救火了，可那火势太大，直到天亮才被浇灭。

　　小丘哥认真的说，“店里看到了油迹，是有人故意放的火。有几家店里还丢了银钱，大家都说可能是劫匪强盗之流干的。我们想着得过来跟你们说一声，在店里也小心些。”

　　李五叔招呼起二人，“也难为你们想着我们，快来一起吃点东西。”

　　戴空濛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出事的该不会有王记杂货铺吧？”

　　小六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你咋知道的？他家是第二家烧着的，可却烧的最严重咧。”

　　三牛则是好奇道，“那□□匠的铺子咧？”

　　“木匠铺隔着一条街本是没事的，可后来风向突然变了，有好些火花吹到了他家后院里。好巧不巧院里放着几个还没打完的箱笼，虽没烧着多少，但都不能再用了。”

　　三牛幸灾乐祸道：“恶人有恶报呀。”

　　李五叔张了张嘴，但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嗨。你们别顾着说话，先吃点东西。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明早再走也安全。”

　　小丘哥和张小六点头应了。

　　戴空濛心里突突跳了半天，拿起了碗筷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村子里都还好吧？”

　　“对了，你不问我还差点忘了，李家出事了。”

　　“啥事？”

　　“上个月底的事儿了。李家二姑娘有天在去县里路上被拐子拐走了。”

　　戴空濛瞪大眼睛看向小六，“被拐了？你是咋知道的？”

　　小六摸了摸下巴，“我也是听说的。李二姑娘不见了之后，里长带着好几家男人一同出去找人。后来人没找到，却打听到她不见当日有个南边的人牙子刚从县里离开。这李二姑娘年纪小又长得俏，定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原来没人见到被拐一事，戴空濛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既然李二姑娘选择了这条路，那她也要自己承担后果。

　　小丘哥和张小六的到来确实给鸡蛋糕店的三人提了个醒，除了将钱财都存放好之外，他们当晚还去打了好几趟水，把院中的水缸都存满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