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20、奶牛

　　戴空濛的预感没错，过了几天张小六就带来了他舅舅的消息。

　　李五叔在城北村也听说了□□匠卖戴空濛几人做出来的纺线车一事，等他给祖父送葬之后赶回镇子上，便也向袁师傅问询起来。□□匠当下没说什么，只是等夕食落座之后，把桌子上的烧鸡头转向了李五叔。

　　当伙计之前李五叔在铺子上做了七年学徒，虽然端茶倒水这些伺候人的事情没少挨使唤，可还是对袁师傅是有感情的，“师傅，您这是啥意思。我错了，您别赶我走呗。”

　　□□匠没留情，“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于是李五叔就被扫地出门了。李五叔对于木匠这活计说不上有多喜爱，家里也是不缺劳力，想着让他学一门儿以后能糊口的手艺就将他十岁时送去木匠铺做学徒。□□匠只教给他些基础的手艺活，遇到那大户人家、精巧的活计也只带着自家儿子去做的。

　　张小六又补充道，“小舅舅的婚事本都订好了，就差下聘了，这下不知会不会有变故。”

　　刚知道消息的虎子两眼泪汪汪的，众人也皆是无言。

　　。。。

　　一日午后，三牛来找戴空濛。

　　“咦，你家院里这是咋啦？”三牛见到凹凸不平的地面诧异道。

　　“这是准备在院里种些菜，刚翻了一遍地。”没了石姨的把控，院子越来越像农家院了。

　　“对了，我哥带回消息说你要的牛订到了，问你要不要去挑选。”

　　“真的吗！太好了，我明日就去。”

　　第二日一早，丁大家的载着戴空濛进了县城。马车比骡子车要快得多，在车厢里的戴空濛也被颠得怀疑人生。

　　丁大家的在荣宝轩门口停了下来。刘二哥见到二人，“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带你去。”

　　“好。”

　　刘二哥招呼完一个客人，又交代了店里另一个小厮几句，就同他们一道去了城西。路上把文书同八两银子递给了戴空濛，“给了二两定金。”

　　“麻烦刘二哥了。”

　　几人在西市尽头的小院子里见到了那卖牛的商人。中年商人在几人当中认出了刘二哥，便猜到买牛的人原来是个孩子。他好奇地打量着戴空濛，“你个小娃娃还是识货的嘛。”

　　戴空濛切入正题，“我来选牛。”

　　商人带着他们走到牛圈，“都是母的，有刚生完的也有怀着的。”

　　戴空濛上前仔细瞅了瞅，这些奶牛和她见过的不太一样，有着黄棕的皮毛，全身只有下颚处是白色的。她走到一只肚子特别大的母牛旁，“这只怀了多久了？”

　　“它怀了七八个月了，过段时间就该生了。”

　　“有没有刚生完的。”

　　“有，这只上月刚生完。”商人带着她们走到了另一只旁，随手拿了个木碗，示范着挤了两下。起身将挤好的牛奶递给几人，“来尝尝，这味道鲜的很。”

　　戴空濛只是闻了闻就点了点头，“这只要多少银两？”

　　“六两银子。”

　　“便宜些呗？”

　　“你若要那生了三四个月的，可以给你便宜些。”

　　“好。那就六两。”戴空濛又想了想，“那它生的小牛仔儿咋办咧？”

　　商人笑了笑，“生了头母的，在这牛群里养大了就卖。”

　　戴空濛点了点头，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将刘二哥送回荣宝斋之后戴空濛又去铁匠铺定了六十个小铁碗，才牵着她的母牛回到庄子上。

　　从这天起，戴空濛的生活就变成了：早晨拉筋、放牛，中午描字、挤奶，晚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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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到了三月，山林间都开满了花。一夜间，小娘子们头上都上都簪起了花。

　　戴空濛照例带着书本去讲故事，在路上碰见了虎子。

　　她见到虎子头上的花忍不住笑了，“虎子你真美。”

　　“你别笑话我，这是娘给我戴的。”虎子辩解道。

　　等他们见到张家村的同伴时，忍不住打听了李五叔的近况。

　　张小六无奈道：“这都开年好久了，各家店里也不缺人。外祖家还在帮他打算。”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没想到□□匠这么坏！”

　　“就是，不然我们去他店里放一把火怎么样？”三牛压低了声音说着。

　　“那咱们得半夜去，不会被发现。”

　　“黑天咋去呀，提灯会不会被发现？”

　　“要不我们藏在镇上？”

　　“可行。”

　　戴空濛只得叹了一口气，“你们说□□匠铺上要是被人放了火，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会是谁？”

　　“唔。”众人恍然大悟，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