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星日旧》鱼水冰

18、晴天霹雳 这日晚上，

　　这日晚上，戴空濛喝了一小碗红枣水便睡过去了。

　　第二日早上，她迷迷糊糊听到了些许声音，想起床去看看却觉得自己又晕又困，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到了正午。她穿戴好以后卖出房门，遇到了正在院里喂鸡的丁大家的。

　　“哟，你咋这么晚才起来咧，石姨都走了。”

　　戴空濛算算日子，不解道：“今日是什么日子阿？”

　　“主家今日搬去真定府咧。这不，石姨一早赶去县城同她们一路了。”

　　丁大家的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懂了，可她却呆呆的站在那里，恍若未闻。

　　“嗨，俺知道你定是舍不得石姨的。她也是某了个好去处，你要替她开心些。”对丁大家的而言，戴空濛是个来投奔的亲戚，她自然不觉得石姨回家留下戴空濛一人在庄上这件事情的不合理性。

　　戴空濛楞楞地走去了东厢房，想要确认什么的一样推门而入：整个房间收拾一空，只留下案几上的一个盒子和几个本子。

　　她走过去翻开了本子，原来是本账册，记着庄上平日里的进出。又打开了旁边的盒子，里面有二十多两银子、庄子的地契和丁大家的一家的身契。

　　戴空濛想不明白为什么石姨不告而别，拖着身子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抛弃了。前世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抛下了她。她早就记不清自己亲生父母的样子，只记得自己被留在了一个住着很多孩子的院子里，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人来接她。再后来她被一对住在同一座城市的一对外国夫妇领养，记忆里都是自在的日子。

　　直到今日又被抛下，才让她意识到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处敏感地带。石姨在这个世界里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唯一一个让她可以做回小孩子的人。如此也好，毕竟她早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了。

　　这时候，她注意到箱笼的门是打开着的。她忙打开查看：珠钗和布匹都不见了，其他东西都还在，暗格也没有被打开。愣住的戴空濛自嘲般的笑了笑：原来如此，石姨不告而别的原因就是这些物件呀。

　　她不相信石姨自己会打这些物件的主意，毕竟她清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石姨早早拿走，她都不会知晓。那真正打她物件主意之人也可想而知，就是她的小姑姑了。觊觎这些精致衣饰的小姑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要挟石姨出手，而石姨，真正所求的其实是她的父亲。

　　戴空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或者说其实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从前选择了视而不见，做那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从一开始：石姨明明是大丫鬟却要戴空濛叫她石姨；父亲的官袍和石姨秀的料子如出一辙；丁大家的说过石姨近日来同小姑姑走的近。。。。。。

　　心情低落的戴空濛在庄子里散步，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河边。看着细细的流水穿过冰冻的河面冲向下游，风声簌簌，草木萌动，心情也跟着渐渐开朗了起来。这时候她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发现是李二姑娘走了过来。

　　李二姑娘看到戴空濛也是一愣，接着点点头，也坐了下来。

　　“他们都说姐是自行了断的，俺爹娘也都认了。”

　　“我也听说了。”

　　“可俺知道姐是不会自尽的。上次你救她回来之后她同俺说，她在临死那一刻害怕了，她后悔了，想好好活下去。”李二姑娘抹起眼泪，“她都听话了，王家为啥还是不放过她。”

　　戴空濛只得安慰道：“无论如何，你姐定是不愿见到你这么伤心的。”

　　李二姑娘没有回答她，只是脸上的神情越发坚定起来。戴空濛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不会是想要去报仇吧。她略思索一番，“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二姑娘这才看向她。

　　“春秋战国的时候，也就是一千多年以前，越国大败吴国，越王勾践也被吴王所俘虏。。。。。。勾践只得假意投降。。。。。。回国之后在房梁上挂着一只苦胆，每日早上都要尝上一口。。。。。。发奋图强终于打败了吴国。”戴空濛边讲边观察这姑娘的神情。

　　露出迷茫眼神的李二姑娘轻轻的说：“俺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家做了恶事，里长妥协了，李父李母妥协了，只有李家二姑娘仍想给姐姐讨个公平。这样有情有义的人，戴空濛不忍心见她为了报仇白白丢了性命，“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天已经要黑了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硬碰硬并不是好的解决办法。若是当下没有法子就应当耐心等待呀。”

　　被看穿的李二姑娘有些窘迫，轻轻点了点头。

　　该耐心等待的人不止有李二姑娘，还有戴空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