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风也会哭泣》归海无痕

3、三

　　自然界中一切物质都有能量，它可能从一个物体或系统传递到另一个物体或系统，从一种形式传递到另一种形式，在能量的传递和转换过程中，能量的“量”既不能创生也不能消灭。
　　————热力学第一定律
　　如果这一夜杜鹃在流泪,那么润恒就在饱受等待的焦火烘烤.遥远的星星挂在眼前,总是不肯消逝.等待是最毒的慢性毒药,那痛往往越来越来深.还好,杜鹃只让这等待持续了一夜,不然润恒健壮的身体肯定会变成希特勒监狱的囚犯,干瘪的像没气的轮胎.
　　和苍穹对视了一夜,居然没有睡意,天刚朦朦亮,便爬了起来,说是要晨跑,呼吸新鲜空气.五分钟搞定后,便下了楼.天还有些黑,只在路灯的光线里,几个清洁工阿姨在打扫路上的尘土.旁边也都黑黑的,远远的什么也看不到.郭润恒来到操场上,开始了他的晨练.大约跑了十几圈,也记不的了,开始隐隐的感到有点累.天已经放亮.可以看到篮球场上,有个高高的运球如飞的男孩是雷顺.远望他那动作像极了NBA超级巨星:坏小子埃弗森.据说,雷顺有埃弗森所以季后赛的碟片,没事的时候,他总是一遍一遍地模仿,加之,他那精确的篮球天赋,便构成了现在一个建院埃弗森,所有校队的人都这么称呼的.润恒向他跑去.润恒虽不是什么篮球天才,却也的的确确是个高手,“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云云.雷顺见润恒过来,大喊了一声“接力”.只见润恒三步并作两步,箭步跃起,将雷顺高抛的篮球,轻轻托进了篮筐.两人相视一笑,开始练习.润恒最为擅长的是中投,命中率高的可怕,不管是擦板,还是直接入筐,他都行,是个名副其实的火枪手,当然他的突破能力和“高手”这个头衔还是些差距的.所以校队名单里:郭润恒三个字,被排在了二线球员的位置,也句是替补.
　　在专心投入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不会感到时间是怎么跑到你后面的,不觉间,他们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了.太阳把第一缕柔情给予了这些勤奋的人,撒在他们湿漉漉的头发上,泛着流灿的金光.润恒他们的练习也终于在雷顺一个漂亮的三分中结束.雷顺抱着篮球和润恒一道向食堂走去.
　　每人提着一袋奶,一个面包,开了宿舍的门.他们都已经走了,润恒开始洗换衣服,发现手机上有短信,是叶凡发的,说早课已换到4215教室了,换好衣服,在镜前狠命的妆点了一番,因为他知道杜鹃今天可能会注意到他.足足让雷顺等了他十分钟,才依依不舍的放下镜子,开始去拿书.临关门前,他又那镜子照了一下,确定无误,心才按了确定键,放下镜子.
　　教室里已经来了很多人,都在看书.杜鹃也在.雷顺在她旁边坐下,润恒则选择了离她较远的后面.小说上说: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的身影飘过街角后,心里陡然升腾的一道淡淡的酸楚,而后一个人孤孤单单寂寂寞寞心事重重地走着一条修修长长冷冷清清冷冷的眼泪潮湿了整个街头.润恒也在这条街上徘徊.因为在他的字典里,这是唯一能得到轰轰烈烈缠缠绵绵缠缠的爱情.他期待杜鹃给他一个答案.这个早读,他没有学到什么,眼前飘飞的全是杜鹃的剪影.
　　下课铃声在读书声中显的特别悦耳,每到此时,铃声都是解放的号角,在同学心中回荡,振奋着每一根神经末梢.杜鹃塞给了雷顺一张纸片,折的很别致的纸片,“帮我把这个给郭润恒同学好吗?谢谢.”十二分的礼貌.雷顺嘴角溢出一个灿烂的笑,“我会的.”目送杜鹃走出教室的倩影,摸着这个可能带来无限生机的东西,体内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感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就眼萌生了.
　　这种喜悦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跑到润恒旁边,把纸片挥来回去,似乎世界上最无上的至宝就握在他的手里,那炫耀的模样令人产生一种不可抵御的嫉妒.润恒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眸子里透出一道觊觎的光芒。“给我吧！”润恒伸出手去，“哪有那么容易啊！要看我的心情如何了，心情好了双手奉上都行，可是如果顺哥心情不好，顺哥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顺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可能随手仍进垃圾筒也说不定，”雷顺把葛优的经典都搬出来了。润恒早就猜到他会卖关子了。“哈根达斯，行不？”“哦？！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种出牡丹这样高贵的花。”雷顺有一丝的惊愕，“我可不想被误认为是玻璃。（同性恋）留着和你的鹃鹃去吃吧。快看一下，我们的黄小姐是怎么和帅哥郭润恒怎么缠缠绵绵的吧！一盘回锅肉行了。”把纸丢在润恒面前。转身离开，走到教室门口，雷顺又来了个猛回头，“不要告诉我答案，我自己猜。”一张诡异的笑脸随着声音的消逝也消释在这空旷的教室里。剩下郭润恒和后面的叶凡，手里捏着这张纸，如千斤般重，不晓得里面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还是什么长矛利剑，定时炸弹之类。心在不住的颤抖，像突然之间在大街上见到一个鼓囊囊的钱包，好不容易捡了起来，却又慌了神，不知怎么处理。“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叶凡甩出一句话，扬长而去。润恒定了定神，终于凤凰涅磐般打开点点蓝斑的小纸片，双目开始呆滞起来。
　　不知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觉的两腿发软，浑身无力，心里似有一股气流在作祟，呼吸总是不能顺利完成，一直在作过去进行式，他苍白的脸色以及死灰般的目光，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润恒往床上一坐，只想睡觉，一觉睡下去，永远不再苏醒。可满脑全是黄杜鹃的信，怎么也睡不着，他也感到自己在做掩耳盗铃的勾当，可又着实不知道自己除了这么做又能怎样。
　　“自然界中一切物质都有能量，它可能从一个物体或系统传递到另一个物体或系统，从一种形式传递到另一种形式，在能量的传递和转换过程中，能量的‘量’既不能创生也不能消灭。”石涛突然在宿舍里大声地朗诵，他还着重强调了后两句。其声音不亚于周星驰招牌笑声的分贝，真是遇神杀神，遇佛诛佛。润恒也不是什么天外神圣，在这种近乎狗吠狼嚎的朗诵的压迫下，也是字字在耳际穿梭，如冰雹般砸在心头，又痛又冷。不过，润恒对这热力学第一定律是倒背如流。听石涛在诵读，不自制地也在心里默念。三遍而下，一股莫须有的热流打通全身三千六百万个毛孔，不尽“奥”了一声，相比石涛的声音有过之而及。好象一下子明白了一辈子都不明白的动向，那份惊喜无法跃然纸上。花开花落，草长莺飞，飘萧孤雁，孤杖暮红，总会给这个世界留下些记忆，给人或喜或悲或哭或笑或甜或酸的悸动。即便历史，也在时空扉页里滑出了属于自己的痕迹。那我那封情书自然也会或多或少的在杜鹃的平静心湖里荡起层层的涟漪吧。这已经足够了。谁见过树上结出的第一个果子是好果子，多半是青涩的难以下咽。倘杜鹃一封情书就投怀送抱，那这样的爱情又能坚持多久呢……这样想这着，藏于眼角的喜悦已经蔓延到了唇齿间。“时间才是感情的催化剂，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态度决定一切。”润恒激动的跳起来，大有高考前百日誓师的豪情壮志。拿出宿舍里的毛笔，写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两个月兮磨一剑，为爱情兮不畏难。贴于床头，用于自勉。
　　郭润恒绞尽脑汁，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还赔上了两份天蚕土豆外加一盘回锅肉，也还是没弄到黄杜鹃的手机号，真可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捞其腰包，饿其心志，空乏其身，行艰难其所为……悲悯啊。最后雷顺一个电话，亲自从杜鹃口中得到，不费吹灰之力。令润恒大为感慨：虽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有的路也太崎岖了点吧！上帝喜欢和愚蠢的人开玩笑，可他也不忘给那些愚蠢的人一点的甜头。润恒已从黄莺那里得到100%可靠消息：黄杜鹃经常在晚自习时一个人到操场上跑步，直觉告诉润恒这是一个千载难逢万年难遇的天造地设天衣无缝的机会。
　　午后的阳光平添了许多霸气，校园已鲜有人走动。
　　郭润恒一个人坐在四教后面的凉亭里，手机屏幕上：黄杜鹃，那好啊，我是那个情书王子，还记的吗？手在发送键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奥，奥，奥，不记得，你那位啊？”
　　看了后，润恒并没有生气，而是又发了一条：郭润恒，同班同学，知道了吧！
　　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长达N分钟，学生已经开始在校园里游走，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润恒也终于在失望中离开小亭。径直向四教迈进。
　　经过半日的煎熬，黑夜终于覆盖了校园，远处的星空森然落寞。不过并不影响泛着淡彩的手机发送短信。“你跑步的时候，是在阳光大道，还是绿荫小径？是迎着晨曦，还是披着银盘？是孑然一身，还是有佳人相伴啊？”润恒故弄玄虚，知道她是一个人，还装作全然不知的乖巧。
　　“怎么，你想当护花使者啊？”十秒钟未到，润恒手机上已有了消息。
　　“别嗟，我只是想作个护鸟使者，我怕一只靓丽的小鸟被人当猎物射杀了，我可连怜香惜玉的机会都给剥夺了。”润恒半开着玩笑，心中自是颇为得意。
　　自古阴谋得逞的人总是笑得诡秘，阴森。润恒也传承了这一点，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黑压压的漫天乌云中有一束阳光斜插进来，令人恐惶得找不到缘由。
　　“你，哼。才不要你这样的猪头来陪伴哩，会影响心情的。”手机的震动给润恒送来了这等信息。让润恒感到被泼了一头冷水，从头一直冷到脚趾头，可他还是哑巴吃黄连，把苦埋在心里，回了短信：“为什么啊，猪可是世界是最忠诚、最温柔、最可爱的动物哦！！！”最后是一张笑脸，还是觉的不够完美，不够体贴，不够幽默，于是又发了一条：“好好睡觉吧！睡眠不足，你会变成一只黑不溜鳅，绿了吧唧的乌鸦，而不是杜鹃了，呵呵。”看看表，11：44，把手机放在床头，自去回味这有点苦涩却又透着甜蜜的短信了。
　　注定今夜他会在爱的洒脱与自私之间失眠。
　　星空寂寥。
　　趴在床头，独对夜色，漆黑的幕布中那个男孩的笑脸越发的清晰明朗。他是一片绿色丛林中的百灵鸟，对自己唱着动听的歌谣。那歌声有让她心跳加速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