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投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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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外高肆的声音，虞昭微微挑眉，出声道：“房门未锁，你且进来吧。”
高肆应了一声，推开虞昭的房门走了进来，转身将房门重新关好后，立时便跪在了虞昭面前。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奴婢高肆，特来向五娘请罪。”高肆跪在地上对虞昭行了个大礼，低声道。
虞昭早就从白锋那里得知高肆乃是小高氏派来的人，心下也一直有所提防，只是根据虞昭这一路来对高肆的观察与不动声色的试探，此人并未学过内家功夫，于医药一道上也不甚了解。
加之高肆一路行来对自己的态度愈发恭顺，虞昭实在不能理解，小高氏派这样的一个人过来，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见高肆恭敬的跪在自己身前，虞昭摇头轻笑道：“此次回京路上你并未犯下什么大错，又何罪之有？”
“奴婢出京前，府上有人指使奴婢对您不利。”高肆依旧跪在地上，抬首看向了立于窗边的虞昭。
“指使你的人可是小高氏？”
高肆惊讶的看向虞昭，先是本能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道：“派我去宁州接您的是她，但指示我对您不利的却不止她一人。”
听高肆这样说，虞昭也有些好奇起来：“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
高肆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将整件事情的原委向着虞昭缓缓道来。
高肆并非虞府的家生奴婢，只是府上高管家的一位侄儿，平日家中经常受到高管家的接济，虽然已然及冠的高肆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正经的差事，但家中的一应吃用倒也没紧过。
两个月前，高管家忽然找到了高肆，说是要交给他一件差事，不但立时就能得到五百两银票作为奖赏，若这差事做的好了，日后还能在虞家二郎虞景胜身边谋个随从的差事。
五百两银票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可更令高肆心动的，是虞景胜身边随从这一肥差。
虞家如今虽有老太爷虞洪朗坐镇，可东院的长房一脉的子孙却并不争气，大爷虞修永靠着老太爷的余荫领了个正四品太中大夫的虚职，娘子崔氏嫡出的大郎和四郎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倒是西院的二房一脉更有出息些，不仅二爷虞修诚领了个四品户部侍郎的实职，他那尚未及冠的嫡长子二郎虞景胜也通过了去年的科举，得了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一职。
至于小高氏所出的庶子三郎虞景言，如今正在国子监读书，据说也很得先生们赏识。
虽然如今虞府的中馈依旧由大房的崔氏把持，可依照虞府子孙如今的情形，未来掌管虞家的定然是二房一脉，身为二房嫡长子的二郎虞景胜日后定会成为虞家家主。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若能跟在虞二郎身边做个随从，日后定然会有一番大造化。
至于高管家的承诺能否兑现，高肆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高管家原是跟着二房原配夫人高氏的陪嫁被带来虞府的账房，因其做事稳妥可靠，早先便一直跟着在外做官的二爷与高氏夫妇在任上的家中管事。
二爷被调回京中后，因府中的上一任管家年事已高，高管家便在二爷的授意下接了他的差事，成为了虞府的新一任管家。
虽然那时二房的原配夫人高氏已经病逝，以贵妾身份进府照顾二郎和三娘的小高氏也尚未站稳脚跟，可高管家依然凭着自己的能力获得了虞府一众主子们的信任，如今就连虞老太爷也愿意将事情交给他做。
高肆虽在京中没什么正经营生，人却是个机灵的，心知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立时便答应了高管家。
高管家似是早有准备，立时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高肆，随即便将高肆带入了府中，令他成为了虞府的一名车夫。
几天后，高肆得到了进入虞府后的第一桩差事——驾车去宁州庄子上接虞五娘回京。
临行前，高管家带着高肆见了小高氏一面，小高氏笑吟吟的给高肆讲了个故事，让他在带着虞五娘来到京郊后不着痕迹的将这个故事转达给她，并助她离开。
至于之后的事，小高氏另有安排。
听到此处，虞昭好奇的问道：“那小高氏让你给我讲的故事是什么？为何那么确信我在听到这个故事后会离开？”
“是前朝燕成帝的赵皇后与平昭仪的故事，府上大房那边的嫡长女大娘虞素瑶身为太子良娣，三年来受尽太子宠爱却始终一无所出，听太医说是因娘胎里带的宫寒之症而不易受孕，便打算在府上挑个妹妹送入东宫。”高肆低声道。
赵皇后与平昭仪的故事虞昭是听过的，二人本是一对亲姐妹，姐姐赵皇后因生的貌美，极受燕成帝喜爱，却因患有不孕之症，膝下一直无子，颇受群臣诟病。
无奈之下，赵皇后便将自己的嫡亲妹妹也召进了宫，被燕成帝封为了平昭仪。
平昭仪与赵皇后一样生的极为貌美，入宫后同样深得燕成帝宠爱，因着比姐姐赵皇后更年轻些，受到的宠爱甚至超过了赵皇后。
入宫不过三月，平昭仪便被发现怀了龙嗣，而后顺利为燕成帝诞下了一位龙子，燕成帝大喜，当即便将平昭仪晋为了皇贵妃，地位仅在赵皇后之下。
然而平昭仪却并没有那么好命，诞下龙子后便患了崩漏之症，缠绵病榻三个月后就病逝了。
平昭仪诞下的那位皇子顺理成章的被赵皇后养在了身边，成为了皇后嫡子，继而又被立为太子，燕成帝也很快就从失去宠妃的痛苦中走了出来，继续独宠赵皇后。
虽并无实证，可明眼人都知道，平昭仪不过是赵皇后借腹生子，巩固自己地位的棋子罢了。
小高氏先让高肆给自己讲这个故事，再让高肆将太子良娣虞素瑶欲挑选一位妹妹送入东宫一事告诉自己，定然会让自己将平昭仪被借腹生子的悲惨下场带入到自己身上。
而此自己恰好在此时被接回虞家，似乎也恰好印证了太子良娣属意自己一事，毕竟一个自小长在乡野，不受爹娘疼爱的妹妹总要更好控制一些。
想到此处，虞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不是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时回京，恐怕还真要信了小高氏讲的这个故事。
只可惜小高氏并不了解自己，就算虞素瑶真的想将自己召进东宫与她共侍一夫，自己也不会以逃走这种消极的方式面对。
遇到问题时，虞昭一向喜欢动脑解决问题，若动了脑却还是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动手解决，把问题的根源消灭了，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虽不知小高氏想利用自己在京郊逃走一事做什么文章，不过虞昭也能猜出几分，大抵是一些利用自己攻击母亲，继而在虞修诚面前争宠的手段罢了。
想来小高氏绝不会想到，她精心挑选的高肆竟会反水，这个歹毒而又巧妙的计划彻底落空，那些她在京郊的布置也全都白费了。
看着虞昭的笑颜，高肆怔了一瞬，随即也跟着笑道：“若是寻常娘子或许真会着了小高氏的道，可五娘却是个心有七窍、才智超群之人，便是没有我的提醒，您也定然不会中计。”
虞昭并未回应高肆的恭维，只是微笑着追问道：“除了小高氏外，还有谁托你‘关照’我？”
听到这话，高肆瞬间收起了笑容，声音也放得极轻：“出发前，七娘也曾找过我。”
虞昭的眉心跳了跳。
七娘虞素云是虞修诚的继室朱氏所出，正是自己同母的亲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投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