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孑》千忱打烊

5、Chapter 5

　　我决定找个时间跟袁柳雯的母亲述说一下，我相信肯定是这位母亲事业繁忙，才不小心忽略了女儿的存在。

　　我好不容易在这几天摸清了她母亲上班的时间和下班的时间，她母亲上班很早，通常会在早上七点多种，然后一天都不会回来，晚上也都是十一点多，有时还是十二点。

　　但周末好像就不同，周末她会在中午的时候回来个二十分钟，之后再出门，可以看出来，她在周末上班时，休息时间会多一点。

　　我趁着周末在袁柳雯家外蹲点，等到袁柳雯母亲走出来时，我才走到她面前礼貌地向她问好，她也礼貌回了我一句，我内心的紧张感终于消散了些。

　　我问她有没有空，我有些事情想找她说，她摇头，说没时间，我又祈求了她一次，见她皱眉，我内心不禁一慌。

　　本以为会再次遭到拒绝，可没有了，而是跟我定好一个时间，于是我就与她约好了在明天的中午，去到街上一名名叫瑞幸的咖啡馆见面。

　　看着她离去，我松口气，暗自在内心握拳，决定一定要提妹妹报怨。

　　晚上见袁柳雯再一次来到我家玩，我很热情地让她进来，我们依旧如往常一样待在屋里聊天玩游戏，时不时还会一起写作业，我也才慢慢发现，袁柳雯成绩很好。

　　她跟我说将来她也要考上我的学校，我很开心，因为我上的学校是重点，她也有这样的目标，我为她感到很开心。

　　她说她真想跟我一起住，我心想也觉得不是不行，如果可以，我也真想收留她。

　　可还是不行，我也不知道我父母给不给，更况且她爸妈就在隔壁，两者相差不远，根本没理由搬到人家家里住。

　　我与她写作业写到一半有些累了，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躺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往眼前抬，我笑着问她在做什么。

　　她没回，而是反问我，将来要是她长大了，我愿不愿意跟她去到另一座城市住一起。

　　我有些惊讶，明明这小家伙比我小了五岁，可却早熟地已经想到了未来的打算。我跟她说未来谁都还不一定，并且又问她这是她想好的答案吗。

　　虽说去到一座新的城市有个人陪着无非是件很好的事情，但我从没想过我们俩之间的未来，她却想到了。

　　她说她确定，想要跟我在一起，她很喜欢我，喜欢我这么一个姐姐。

　　她还跟我说，她一早就说了，她把我看作了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她不管之后做什么，要去哪，都得让我陪着，因为我已经是她的家人，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她语气认真，眼神看着我，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她竟然把我看得这么重。

　　我侧身躺过去抱住她，跟她说我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之后的打算我都还没想好，我也不确定自己将来会不会去到一座新的城市。

　　袁柳雯也并未催我，她在我怀里躺着点头，说等我。

　　我睡着了，她之后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但我只清楚，我一早睡到了明天。

　　我是被一束光照射进来弄醒的，我恍惚地用手遮盖住阳光，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多钟。我起身去洗漱，才想起昨晚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好在是周末，我洗漱完就走出房门吃着早餐。

　　与袁柳雯母亲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我吃好早餐刚好是是十一点，在家又看了会电视才选择出门。

　　外边天气难得晴朗，我穿着我最喜欢的休闲裤，一路坎坷的来到咖啡厅。

　　我没怎么喝过咖啡，所以盲目地点了杯看着不那么苦的抹茶拿铁，之后坐在玻璃窗边，等着对方来。

　　没一会就能够在远处看到袁柳雯母亲的身影了，因为她那样的气质平常人根本学不来，那种特有的出类拔萃，是能够让我被深深吸引住的。

　　她进来就熟络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杯美式，具体啥我都还没听清，就见她转过头来，开门见山地问我约出来的目的。

　　我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问她是不是工作上很是繁忙，她点点头，拿起刚送过来的美式喝了一口后对我说没错。

　　我内心隐隐钦佩着，握了握拳头，开始向她问起袁柳雯的事。

　　她对于我来找她说袁柳雯的事好像并没有很惊讶，反倒很从容，我一路说下去，向她述说袁柳雯的难处。

　　直到说完我都还在想，她听了估计会很难受吧。

　　这应该是一位妈妈本能的反应。

　　可没有，我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反倒还能无比平静地继续喝着咖啡，时不时还能看一眼手机，我蹙眉，我有些难以置信。

　　她问我说完了吗，我点头，她看了我一眼，跟我说她这么做是应该的。

　　她竟然觉得当时袁柳雯没有报警，是应该的。

　　她在告诉我，她确实应该这么做，因为如果不那么做，她会给她的母亲带来很大的麻烦，她的母亲没那么多时间来处理她的事，所以她只能忍着。

　　我的脑子乱了，我除了震惊再无其他。

　　她说我不应该多管闲事，这是她们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应该掺和进来，我本意也没想这么做，她却多嘴提醒了我。

　　我问她你不会难受吗，那是你女儿。

　　她说她管不着，当初自己也是被迫为了应付家里人才随便找个人嫁了，结果没想到会这样。其实刚开始袁柳雯父亲还好，有工作也很成功，结果之后因为自己蠢，被公司的人遭到算计，最后开除了。

　　之后罗方民就开始在家里撒气，头开始是乱摔东西，因为他不服气，他不肯承认自己的愚笨，等到最后无端被开除了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之后越来越顽劣，开始动手打人。

　　他刚开始拿袁柳雯撒气，她还有些时间去管制，最后被吵得不行了，她也就没精力去管了，但她唯一答应并且为袁柳雯做出的一件事，就是在之后去改了名。

　　袁柳雯那会很开心，因为她宁愿跟母亲这位冷血动物同姓，也不愿意跟她的父亲同姓，她感到恶心，母亲也满足了她。

　　所以之前，她本应该姓罗的，最后却改成了袁字。

　　我不知道她妈妈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按道理来讲自己的孩子就应该跟父亲姓，但她妈妈很厉害，成功帮她改了名。

　　但我依然不想选择相信，她妈妈竟然不想再管了，任由这个家被自己丈夫搞乱。

　　我情绪有些不稳定了，我开始质问她那为什么不离婚，她对我承认她好面子，如果这时候离了婚，她家里人就会在背后嘲笑她，公司里的同事也会拿她说闲话，她现在是事业高峰期，不能有任何问题，她的父母也年迈了，不想再因为她的事被人拿去嚼舌根。

　　我也被她说得一时之间想不出解决问题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她告诉了我，她就是个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她只为自己着想，尽管要舍弃她自己的女儿。

　　我才意识到，我面对着这个世界眼界还是太渺小了，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着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感情都不一样，性格也不同。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世界竟然会有这么薄情寡义的人。

　　她解释完就走了，临走前还跟我道了声谢，谢谢我这么为她的女儿着想，也谢谢我这几个月来陪伴且照顾着袁柳雯。

　　她说我是个好姐姐，对于之前嗤笑袁柳雯的话感到抱歉。

　　我一个人在店里愣愣地看着她离去，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脑海不断重复着她的话，心越来越痛。

　　我本以为我能帮助袁柳雯，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我说得话根本毫无用处。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袁柳雯说只把我看作亲人了，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她所在的真正的亲人，早已经抛弃了她。

　　这样的痛苦，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经历过来的，我越来越替妹妹感到心疼，像被刀刮了一样，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有个人可以告诉我，怎样去帮助我的妹妹，我的可怜妹妹。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竟然发现袁柳雯一直在我家等着我，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我回来，她跑来我面前，一把抱住我问我去哪了。

　　我摇摇头，又看了看家里，发现父母都不在，又低下头来跟她说我去图书馆复习了，我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她，我怕她会难受。

　　她怪我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我对她道了声歉，并说明今后的周末不管自己去了哪，都会把她一起带上。

　　我紧紧回抱住她，不禁猜想，如果老天是特意给了她一个不好的家庭，那派我来遇见她，应该是让我去爱她的吧。

　　我把下巴抵在了袁柳雯的头上，她不满地摇了摇头，我笑了一声，松开她领她去沙发边，坐下来问她吃饭没，她对着我摇头，我决定在家给她做饭。

　　我又问她嫌不嫌弃，怕不怕我做得会不好吃，可她没带一点犹豫地冲我摇头，拉起我的手晃了晃，好玩一样，说怎么会。

　　她说不管我做得好不好吃，但只要是姐姐做的，她都会吃完。

　　她看着我的表情天真烂漫，我的心就跟冰块一样处于冬日的暖阳里，从冰冷的状态融化至如今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