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甜小易

2、豆蔻梢头二月初

　　父亲是一方县令，顾虑颇多，而当时在绍兴等地，女子向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年纪小还好点，过了五岁就要缠足，束了脚，更是不方便出门，直到嫁了人，日子才能过得舒服些，而去学堂读书什么的，更是提也提不得的。
　　按理说，我那时也到了该缠足的年纪，但我怕疼，父亲对此也不曾催促，我偶尔听到父母二人闲聊，母亲说我该束足了，父亲说不急的，过些年再说吧，久而久之，脚倒是没束，学也跟着上了。
　　自父亲同意我上学后，除了休息日，我每天开开心心的跟着两个哥哥去学堂，学的东西不多，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东西，我不知其意，顶多算听个热闹。我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尤其发现一群学生中只我一个女孩子后，越发觉得自己不同于他人了。我也不止是读书，父亲还请了师傅教我别的，他似乎觉得已经抛头露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倒是不介意，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可惜这样快乐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我渐渐长大，哥哥们各自去了更高等的学府学习，父亲盼望他们学有所成，早日去参加科举。我也渐渐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巷口的妇人们聚在一起，是十分无趣的，除了说些别人家的长短，也找不到别的乐趣了。朱家那女儿还去学堂呢？七八岁还未束足，天天往外跑，朱县令怎么也不管管呢？过几年就要谋亲了，她这样怎么好找婆家呢？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一样咯咯笑了起来，她们是不敢笑出声的，她们把这种捂嘴笑叫做端庄、淑女。
　　她们不敢在父亲面前说到什么，但扯闲话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传到父亲母亲耳中。父亲勃然大怒，却不是因我不听话，非要去惹着是非，是觉得这里邻里邻居的说话太难听。但妇人之言而已，父亲也不能跟她们计较，只是我有次听到父亲跟母亲发牢骚，我自己的闺女，我愿意怎么养就怎么样，轮得到她们说三道四吗？就凭我朱家的财力，养她一世我也是养的起的。
　　我那时却滋生出了无尽的愧意，父亲当时的果断似乎是对的，他早就想到违背大多数人的共性送女儿去读书势必会招惹旁人的非议，也想过是否如他人所言女儿这辈子嫁不出去或随意找个人家安顿了，但因着小哥连续半月的发热，因着全家人默契的欺瞒，因着三个孩子可怜巴巴在屋外待了一宿，他最终选择了妥协。因着我，父亲被说成是教女无方，但他也没想过让我停学在家，而是一如既往的请先生教我，偶尔还会亲自指点。
　　父亲大概是很爱我们兄妹的，他虽然严肃，但是小时候经常抱着我们在院子转悠，他也因为女儿的坚持不顾旁人的眼光送她去上学，他对待旁人的或褒或贬向来不置可否，但因着她们说自己的孩子种种不好而大发雷霆……
　　可若是我不曾坚持，我的人生将会是什么样呢？我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