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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追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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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费多大事儿就打听到那背后之人叫司马楙,是已故前随郡太守司马德的庶子,他有个大哥在京城做都尉,在宗亲来说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放在这随郡倒呼风唤雨,欺行霸市了。
司马楙这厮住城南,家中田业不少,可想而知家资丰厚。祖宅建得富丽堂皇,朱门高户。来到门前,曹星灿双手抱环,对着竹一说:“二位,下手拿捏些,莫要了那厮性命,误了大事。灿去前面酒肆要上好酒,且学前人,温酒以待。”
伍炽当下翻了白眼,对竹一抱怨:“这曹三郎真不讲究,临阵逃脱,不是大丈夫所为。”竹一讪笑,替他解围:“主意是你出的,为师陪你还有何怨言?”
小伍闷头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觉得心理就是有些不痛快,师徒二人眼神示意,正要翻墙而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慢着。”二人一看,是多日不见的张星舞。她瞬间来到众人眼前,嗔了她三哥一眼,转而对竹一二人冷冷说道:“你们撺掇我哥做什么?”
竹一不敢说话,曹星灿笑呵呵地解释了一番,心里暗自又骂了小九一遍,除了她没人会通风报信。张五娘问道:“咱们的出关文书,签过了?”
“放心,签过了。咱救了人便走。”
“小九护着哥哥。”说完,便翻墙而入。师徒二人来不及对视,也紧跟上。这司马宅很大,打手不少,但都不是三人对手,很快,三人找到司马楙,不等他说完“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这。”,“不要命了。”等废话,就被张星舞单手扔给了伍炽,后者单脚踏在他身上,见他口中还在废话,啪啪两下耳光,总算清净了。
他加大脚下力度,在脚下人雪白的大臂上划了个小口子,惹得司马楙嗷嗷喊疼,他又给了他两巴掌,说:“小爷说话,你别出声,听着就行。否则,定将你这一身肥膘熬成油。明白吗?”
司马楙只觉得胸口有如压了百斤石头,顿时忘了手臂上的疼痛感,幸得他肥厚如猪的体魄才让他吐出血来。看着周围躺着的无数家丁,只得点了点头。伍炽接着说:“识趣。去太守府把谢小哥一行人给小爷请出来,这事便算个误会,若你还耍花招,小心你这养了这么多年的五花肉。”说完,还咽了口口水,吓得司马楙连连点头,又慌慌张张摇头。
伍炽满意地收起匕首,挪开了脚。三人扬长而去。
曹星灿拉着伍炽细说了细节,啧啧了几声,说道:“不过是欺男霸女,便要将人吃了,不至于不至于,伍炽,你,你,你不会真吃过人罢。”
伍炽“呸”了他一句,瞪大眼睛说:“就他?一身臭肉,白给,小爷也咽不下,闻着就恶心。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就得好好吓唬吓唬,怎么,咱们这会儿是去衙门口等着,还是直接出关?”
竹一主张即刻出关,张星舞却主张送佛送到西,去衙门等谢若出来,一起出关。这么合计,是张星舞周到些,于是,一行人来到衙门前。大牢里,牢头传话,几人可以释放了,连带出关文书一并奉上,只是多出的那几箱货物被扣下。可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他们的,没什么打紧。出了大牢,谢若身旁的大叔笑着夸他:“十一,果然料事如神,咱们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害的我,还想~”不等他说完,谢若就打断了他:
“锦叔,那是因为我听到他们来牢里打探咱们的消息了。既然来了,势必要救咱,这不,快,来谢过恩人们。”说着朝着竹一几人抱拳作揖,然后又问道:“小伍哥,竹大哥,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他身后的众人也都一一道谢。
“谢小哥客气,此番亦承蒙曹家兄妹出手,我师徒二人没出什么力。”随后介绍了兄妹二人,几人又相互施礼客套了几句,谢若相邀:“小弟请诸位吃酒,昨儿个欠小伍哥的酒,一并还上,如何?”
“谢小哥,这酒咱们改日再喝,如今,你们收拾收拾,咱们一并上路,免得夜长梦多。”伍炽这回听懂事,没闹着要喝酒,反而先劝了谢若。于是一行人,结伴出了随郡城。刚走出十来里,身后尘土飞扬,地动声伏地便能听得清清楚楚,一行人以为是司马楙追来了,便匆匆赶了几里路,想着离城远了,来者也便顾忌着回城了。
谁知,很快,后面打马声越来越近,伍炽不耐烦了:“嘿,这厮,活腻了。师傅,你们先走,我收拾了他便跟上来。”
“小伍哥说的什么话,要留一起留,生死与共。”谢若拍了拍胸脯,他本身年纪不大,又生的唇红齿白,像个十四五岁的稚嫩少年,跟他脸上肝胆相照的模样实在不搭。
伍炽见了,忍俊不禁,打趣道:“年纪不大,老气横秋的,做给谁看。”谢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时节,追兵已经杀到,谢家行商大多不会拳脚,谢若吩咐锦叔将众人带到一边,自己加入其中,可是还没打着敌人就被竹一拦下,低声吩咐:“这里有我们便足够,你留下保护其他人。”
伍炽很快就明白竹一的用意,这些人根本不是司马家的家丁,来的应该是曹家的人。谢若一行人跟此事无关,曹家应该不会对付他,若是插手进来,就说不准了。何况,以他的武功,根本不是对手。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九被一群拿大网的人围住了,自顾不暇。张星舞只能一边护着曹星灿,一边应敌。其他几人都是以一敌众,暂且只能独善其身。他们不知道身后的谢若一开始还全神戒备,但见着来者似乎对他们一群人毫无兴趣,便也放下了戒心,反而看得手舞足蹈,羡慕不已。锦叔拉了拉他,说道:“十一,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咱们,还是先走罢。看他们的武功,咱们留下也帮不上忙。”
“锦叔,行走江湖,义字为先,咱们刚受了他们的恩惠,怎可弃之不顾。”
“可是,咱们这趟出来,也不能出什么岔子阿。再说了,不用他们,咱们也能安然无恙,这些江湖恩怨,咱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您说的也没错。要不这样,您带着货物先走。我随后就来。”
“这怎么行!您要是出事了,老奴哪还有脸回去见老爷。”
这老仆的性子,谢若是知道的,自己若真出了事,他恐怕也是个“以死谢罪”,这可就难办了。正踌躇之际,伍炽闪到了跟前,脸上血印子都来不及擦拭,急匆匆说道:“谢小哥。这些是冲着我们来的,与你们无关,你带着家丁先走。到关口等我们。“他制止住想要说不的谢若,接着说道:“来者武功不弱,你们留下反倒成了把柄,听我的,去关口等着。听话。”
那眼神,不容置疑,谢若只得点头。他吩咐大伙准备上路,趁此之际,伍炽在锦叔耳旁说了一句:“今日等不到我们便自行出关。”没等锦叔回应,便杀了回去。锦叔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是怕十一不肯走,才给他走的信心罢,好人呐。
来人越来越多。张星舞要护着曹星灿有些力不从心,竹一打趴了一个,将地上的大刀踢起来,大刀刺穿张星舞背后的敌人,她闻声转身给那人补了一剑,匆匆看了竹一一眼,可是竹一已经转过身,与几人厮杀在一起。
在尘埃中,一匹快马飞驰而来,在不远处的高地停下。他看着被围困的几人,吹了个口哨。前一秒还在打斗的来者,都纷纷停手,退了回去。
曹星灿定了定神,看向来人,嘴里念出三个字:“十六叔!”
曹霰,曹家堡亲卫统领。三长老养子,前影卫,上任家主亲自赐他曹姓,上了宗祠,嘱其掌管曹家亲卫。按辈分,张星舞和曹星灿都要称他一声:“十六叔。”
这不,二人上前行礼,小九也跟着。曹霰居高临下,逆着光,看不清他的眼底。但听见一个浑厚地声音传来:“跟我回去。闹大了,曹家的脸面何存。”
“十六叔,请您回去禀报母亲,我和小舞办完事便回去请罪,曹家堡诸事繁多,就不劳她老人家千里追杀。”
“你是不打算回了。那,你呢,五娘?”
“十六叔,五娘不弄清楚一些事,也没脸当曹家堡的少主,请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能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少主。”
“你们是都不想跟我回去。好!”他那一声“好”说得很是清晰,但见他抬起双手抱拳,口中朗朗有词:“家主口谕,捉拿火烧禁地的竹一、伍炽二人回堡。若张星舞、曹星灿、小九三人知错能改,前事不究,带回堡中。若是不愿回堡,便将三人驱逐出堡,自此不再是我曹家堡的子弟,任其自生自灭。若阻挠抓捕,按同党论处。”
说罢,他环视了三人,将三人表情尽收眼底,最终收回视线,慢慢问:“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