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缘分 ...
-
席间,师徒二人得知,这谢兄弟是京城人,家里世代经商,此番便是要去秦国做买卖。等太守府的通关文书批下来的无聊之际,逛了逛随郡城,这点倒是和竹一二人很像。怎料横生出端节来,说起来又是谢了二人一番,伍炽哪里受的住这一句三谢的,直劝酒。这“鹤不归”果然名不虚传,酒香浓厚,入口甘醇,尾韵绵长。
二人酒酣肝胆,伍炽为人爱说,而这谢小哥似乎是第一回出远门,对北地风光和习俗很感兴趣,伍炽出门也不多,哪有那么多可说的。于是,开始胡诌,二人从民风尘俗说到江湖趣闻,起码有五分都是七拼八凑,夸大其词,竹一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传到谢若的耳朵里,却是兴致盎然。
愉悦不知时日快,相识只恨相遇晚。谢若的家丁找来了,看样子是有事,谢小哥无奈与二人道别,把酒钱结了,还要给伍炽买了一坛子让二人回客栈喝。伍炽喝了个六分饱,看了看竹一,摆了摆手道:“诶,谢小哥,不必客气,咱明儿再来这喝,喝个通宵达旦。”然后凑近谢若的耳边,说道:“我师傅,唔~与他喝酒无趣。”
谢若听言爽朗地笑了,耳根微红,便与他约定明日酉时,再喝个够。
次日,日上三竿了,伍炽才起身。隔壁房间空无一人,竹一不知去向。伍炽想着许是去将军府了,他不紧不慢下楼,问小二时辰,竟已未时,于是要了些饭菜,想着竹一回来便可以吃饭了。
果然,饭菜上桌,竹一现身了。神情不妙,伍炽便询问了几句,原来将军府管家说,李悍暂时回不来了,中途天子宣召,他只得改道上京。
这......少刻,伍炽想起来什么,刚才还耷拉的脸立刻笑靥如花了,他挑着眉,那得意的神情谁见了都想揍两拳:“师傅,莫愁,咱昨儿个不是结识了谢小哥么,他反正是要出关的,依徒儿我和他的交情,求他带咱们出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什么交情!一顿酒的交情!”竹一山根上空飘着看不见的黑色。所以,伍炽真的没看见,兴致勃勃道:
“江湖儿女,一顿酒的交情可不浅了,何况我们还聊得那么投机,今天还再约呢。诶,对,师傅,晚上见面了,我就和他说这事,肯定成。再说了,咱还救了他一命呢。”
“收拾几个走狗罢了,你也好意思拿来做人情。”
“不提,不提。今晚只谈喝酒的交情。师傅,您放一百个心,我看那谢小哥是个爽快的人,定会帮这个忙。不信,咱打个赌。”伍炽又挑了挑眉。
竹一目空一切,正色道:“那,仰仗徒儿了。今晚喝得尽兴,我就不去了。”伍炽心里嘀咕:正好,省得您坐那跟柱子似的,咱都为难。
酉时不到,伍炽就先到了“醉鹤楼”,还是昨天那位置,接待他的也还是那传菜的小厮,小厮记得伍炽,热情地打了招呼。伍炽熟练地点了酒和下酒菜,就等谢若到来,二人畅饮千杯。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了,伍炽烧鸡吃了半只,美酒喝了半坛,还不见谢若的影子。伍炽只道有事耽搁了。又过了半个时辰,伍炽这才觉得不对劲,付了钱,匆匆赶往“朋来客栈”,那是谢若的落脚地。
吃完晚膳的竹一,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在房中来来回回,就是定不下心来。忽然,门开了,很大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不用看,定是伍炽回来了。他没猜错,伍炽还没进门就着急地蹦出一连串的话来:“师傅,不好了,不好了,那谢小哥被官府给抓了。听说是夹带私货,不仅扣了人,连货物一起扣了。真没看出来,这谢小哥经商不老实阿。可是,咱们好歹有一顿酒的交情,要不,咱找找将军府的人,好歹把人给赎出来,莫让可怜的谢小哥,客死他乡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阿。竹一一边安抚伍炽,一边理了理头绪,决计明日去衙门试探试探再做打算。
次日伍炽起了个大早,竹一倒是不慌不忙,一直忙乎到巳时才准备出门,快把鞋底踱烂的伍炽连忙前面开路。花了几串钱,看管的狱卒透露:这谢家的商队是因为私贩铁器而获罪,这两日就会过堂定罪。
晋国境内贩卖农具铁器是不犯法的,这卖到国外去嘛,就另当别论了。况且,那狱卒口中的铁器多半是兵器。只是,秦国并不缺铁,守着中原地带,打铁技术也是一流,哪里用得着从南朝贩卖过去。这其中关节两人一听就明白了。还是那日打抱不平的后遗症。
竹一二人出了大牢,伍炽催促快去将军府求老管家出面求个延期,好等李悍回来主持公道。说这话眼睛也不看路,就和人撞上了,这伍炽心急如焚的,都没看清人就骂了句:“好狗不挡道,让开。”对方却是不怒反笑:“好你个伍炽,骂谁呢。抬眼看清楚我是谁!”
没想到是熟人,伍炽看清来人满脸堆笑:“哟,怎么是您阿,曹三郎。来随郡抓我们吗?”说着四处观望了一下,只有他一人,便说道:“人呢?就您一人怕是抓不到人,交不了差阿。”
“嘿,谁有那闲工夫抓你。你二人是什么人,我没兴趣。那楼于我没什么大不了,烧便烧了。你救过小舞一命,我不与你们为难,此后各行各路,权当不曾相遇。”说完便绕过伍炽,大步迈开。
“三郎,留步!”竹一叫住曹星灿,待他转过身来,便行了一礼,心中暗喜,缓缓说道:“三郎来此,既不为我二人,那便是打算北上找五娘罢。过关北上之路凶险,不如与我二人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曹星灿嘴角微抿,心下一笑,回了一礼,扬起头,拖着声音和他说:“你这话,只对了一半。”
“哦?怎讲。”
“我是要北上。诶,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些。我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见曹星灿转身便走,竹一朝伍炽使了个颜色,小徒弟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拦住了去路:“三郎,慢走,这是要去府衙阿。不急嘛,要不请您喝酒去。这随郡有家酒楼,那里的名酒,那叫一个香阿,哎呀,说得我酒虫又闹起来了。”说着还喉咙耸动,吞了口口水。
“是呀,三郎风度果然与众不同,这顿酒当谢过不抓之情。”竹一在一旁搭腔。
“行了,你二人莫要一唱一和的,我知道,你们作何打算。我说你对了一半,那是因为我不是要去找小舞,而是陪小舞一同去辟尘谷。这会儿就是去换出关文书的,别挡着了,小舞不同意,我是不会带上你们的。”
原来,曹星舞也来随郡了。这下,难办了。此路不通,还有小路许多。竹一拉住曹三郎,恳求道:“既然如此,竹某也不强求。只是,能不能请三郎,帮在下从府衙狱中救一人出狱。”
“哦,你救小舞的人情,小舞已经还你了,我今日不抓你回曹家堡已是仁至义尽。你口中之人即便是你兄弟,也与我,与我们无关,你和我说个理由,我为何要救?”
“那人与我毫无关系,只不过昨日一起打了当地恶犬,救下了被欺侮的百姓,也因此得罪了权贵,昨日便被诬陷,下了大狱。说来,是没什么可救的,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行侠仗义。”这正话反说,倒是刺激了曹星灿。可他眼中的起伏很快又不见了。
“你这话编的不好,你说你们一起得罪的人,为何就他下狱,你二人还在这大街上招摇?”
这心思还挺快的,竹一却早有准备他有此一问,于是说道:“那豪强又不知我们的住处,肯定暗中盯梢了,我二人正巧去了趟将军府,让人有所顾忌。”
“哦,原来如此。那,你二人为何不直接找李悍帮忙。来找我做甚,他李大将军救个百姓还是难事不成?”这曹星灿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提高了嗓门,还阴阳怪气的。竹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二人有过节。心里讪讪一笑:“曹三郎还记着那些事呢。李大哥如今不在随郡。否则。”他话留了半句,没说出来。可曹星灿听得懂。
竹一就是要故意激一激他,要他被李悍比下去。曹星灿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伍炽冲着竹一做愁苦状,竹一却是笑着示意他莫慌。果然,走了几步,曹星灿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喊了一声:“告诉我那人姓甚名谁!”竹一微微一笑,快步走了上去,将谢若的姓名,情况一一说了一遍。曹星灿听完让二人在前面的茶寮等着。
半壶茶的时间过去了,曹三郎回来后,一言不发,猛喝了半壶茶,将茶杯捏的吱吱作响:“这厮,欺我曹家没人在朝为官,不肯放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要让我曹家在随郡的大小店铺都关张,让他没税收。”
竹一一时无语。伍炽眼珠子转得飞快,出了个主意:“三郎,莫气。依我看,咱就去打探了是哪个鸟人诬陷了谢小哥,直接去他宅子里,将他好好收拾一番,再去大狱把人给劫出来,一路北上,天高皇帝远,他拿咱们有什么办法?总好过,受这般闲气。”
“闭嘴!就你话多。”竹一哑然,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曹星灿盯着伍炽,出了一会儿神,桌子一拍,起身附和:“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