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大调幻想曲》西園寺

58、刑满释放的充分条件是深渊（三） 处理麻烦的

　　在整个大陆有记载以来，北侧的兽人意味着灾难，东侧沿海地带的矮人则是麻烦的同义词。这也是为什么区区北方诸镇之类的松散联盟，面对物资、兵力动员力远远凌驾的帝国遗产人能保住割据局面的深层次原因。

　　整天与『灾难』、『麻烦』打交道的他们，不知不觉也被同化的只习惯给他人带去麻烦和灾难了。

　　要谈矮人，就得和最后一个人类帝国放在一起谈。理由很简单——矮人从小麻烦变成大麻烦，最后进化成等同于兽人的第二灾难，完全是帝国一手促成的人祸。

　　建立起帝国的皇帝陛下，对文官强势的体制下出现的军事力疲弱与财政浪费看得很清楚。应该说，清楚的过了头。

　　于是利用身为『初代皇帝』这个职业所特有的行动力与威望，将此体制一手埋葬了。

　　帝国需要上层建筑，皇帝也需要传达其意志的工具。在文官已经被抛弃的大环境下，军人们理所当然地接手了权力。表现在帝国宪章明确规定，出任首相的人选必须有军功。这样一来即使有运气好的文官能获得了宰相之位，也不会威胁到军人对政权的绝对控制。

　　如此举措产生的影响非常深远，但那是后来人比如希涟祭司该头痛的事情。帝国在新体制确立之后最初阶段的情况，是强势而繁荣的。

　　要出任首相必须有军功，军功只能在战场上建立。

　　上位者们在决策是有意无意的倾向于武力解决。大量的优秀人才奔赴战场去成为史诗的一部分。先军政治的结果是丰硕的——祸害了人类几个世纪之久的兽人几乎被连根拔起，侥幸躲过一劫的只能迁往极北的冰原。

　　帝国在战场的无往不利为参与者带来了丰厚的报酬；通过战争帝国也保证了军队的活力；战争的费用因为战利品也不会帝国财政造成负担；最妙的是皇帝陛下本人在历史上的篇幅还能大大增加。

　　真是皆大欢喜。

　　至于文官们对国策的消极态度，谁又会去在意呢？丧家犬不需要关心。

　　随着几代皇帝先后逝去，继任者有了他的烦心事。

　　被打残的兽人们安份到让人出兵都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要劳师动众去北方旅游也实在太冷了一点。皇帝陛下的健康万一受损就太得不偿失了。

　　但是不打仗——没有军功——出不了首相——军人不满。军人如果不满……大家心里都有数。

　　快快把敌人找出来！

　　皇帝陛下的目光四处搜寻，直到四肢身高都不怎么样的类人型生物进入他的视野。

　　矮人们曾经为皇帝的先祖们出过大力，但是陛下不喜欢算账，也没想过让先祖的信用破产对他有何不利。

　　帝国挥动了剑，但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麻烦』比『灾难』要麻烦的多。

　　双方的战火持续了近百年，直到帝国轰然倒塌为止。

　　这份遗产，需要有人背负。

　　比如『栖星的巫女』。

　　当然，鉴于祭司一贯的作风，这次和矮人的会谈她只是充任助手。全权大使就落在了还没有什么职位，但是就这么放在东卡利卡斯又不利于大家开展工作的有为青年苏尔特头上。

　　路上，自然而然要谈起矮人的近况。

　　“矮人们名义上都服从国王的领导。但只有在他们的圣地被攻击时，国王的号召令才有效。”

　　“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一个单位的善意吗？”

　　欧蒂娅的理解完全正确。

　　在这里生活的矮人并不是铁板一块，这也是为什么能够拖垮一个帝国的种族在面对一个公国时还能『相安无事』——尽管这个公国大的超过了规制。

　　在这些矮人中，有和卡里卡斯不共戴天的，也有互助互惠的，两派甚至为此发生过惨烈的武力行动。

　　为了解释清楚，这里需要介绍一下矮人的信仰。有着对太阳强烈崇拜的他们坚信自己是烈阳与冬风之神索摩的后裔。作为其证明，矮人中被认为『足以接受神的之意』的那部分，可以改变风向，加持祝福。

　　之前的底比斯会战中，矮人活跃的迹象也很明显。

　　为了阻挡尤吉菲尔阵营的箭雨突如其来的风向转变，正是索摩的力量的体现。至于之后风向再度转变，则涉及到不同的领域，所以还是回到正题比较好。

　　“兄长大人的信里提到过，殿下必定是在找到替手的情况下才会有所行动。”

　　学者别有深意的看了祭司一眼。

　　“我可没有那么过分哦。”

　　“除了署名之外空白一片的介绍信……是这样没错吧？”

　　“因为柏纳姆会填上的嘛。”

　　交战双方是温文尔雅的人，这里是温文尔雅的战场。

　　决斗的武器是面部肌肉，制胜的法宝是灵动的眼神。

　　以上全是胡扯。

　　祭司与学者谈及的人物，全名柏纳姆·李尔。是位抛弃了很有前途的工作转而投奔一个放养吃草上司的满脸苦命相的男人。

　　至于在荒凉的边境好不容易出人头地，不幸的被打回原形的苏尔特·李尔，是该男子的末弟。

　　平常怠工关键时刻也不在人面前下功夫的少女欧蒂娅，是该男子称呼为『殿下』的人。

　　真是有缘啊。

　　学者防范少女如洪水猛兽的理由，欧蒂娅其实是知道的。

　　那要追溯到希涟大主教还是名副其实的时候了。

　　当时为了抢夺教区的权利而实行的架空行动需要枢机团的配合。为此大主教的心腹奉命前往教廷疏通。

　　临行前，心腹向大主教告求一份用来在枢机司铎自我引荐的信。

　　对此，大主教的『回应』，就如刚才苏尔特提到过的，让心腹自己去拟稿妥当后用权戒盖印。

　　对于这份信任，心腹感动地说不出话来。等机变不足的他反应过来自己亲爱的殿下只是嫌麻烦时，那份五味杂陈只好表现在给弟弟的家书上了。

　　现在，这位弟弟也要面对兄长大人曾经面对过的放养吃草——

　　“现在是好机会呐。”

　　预感成真。

　　果然被看出来了，希望超越哥哥的竞争心。

　　尽管知道她的选择很实在——服官于东卡里卡斯的人自然在矮人中有交涉的渠道，在需要争取时间的环境下由他主导的确要妥当的多。

　　问题是，所谓『争取时间的环境』也和这位少女脱不开关系。因为她在出发前就声明装载着物质的船只乐观估计也将在五天后到达，留给这边的余裕除了路途损耗只有区区七十二个小时。

　　如果这一切只是单产的巧合，苏尔特只能承认李尔家族天生都是劳碌命。

　　可惜，不是。

　　那么，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欧蒂娅·凯索利克·希涟法爵，真是太可恨了。

　　以上，是面对着微笑的少女不得不还以微笑的学者心头，自然而然划过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