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倦枕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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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不言也去了外城。”谢良边说边去看许言脸色，只见他依然是一副面瘫脸，他习惯了，继续兴致勃勃地补充：“你猜他去做了什么。”
许言不搭理他，但谢良也没听见他说什么制止的话，就当做默认可以说了：“他去那边领了不少残疾人开荒。要我说就那效率，未免也太低了。提供的报酬也不是钱，是给做工的人吃饭。一个稳亏不赚的行当。”
“那又关我何事。”这位大爷终于开了尊口。
“你不觉得他的作为很奇怪吗？之前你让我查他，是不是......”谢良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
可许言的冷眼让他成功闭嘴了。
“不能是人好？”许言冷漠地回复。
“啧，要我说你对他也太放心了点，之前他一眼就认出你，要我说这事真不简单。”谢良一脸严肃，“你想啊，鬼面将军不是鬼脸将军，我去打听过了，京城现在还有人在传，说你带面具是因为长得太美了。”
许言心想：这谣言也得靠点谱吧，这种事还有人信？
谢良没得到回复，丝毫不泄气，继续说：“你这次回京取下了你的半永久面具，那晚也未穿戴什么标志性衣服和配饰，就连咱们回来的事，皇帝也是第二天才知道。”
“是不是很可疑？”谢良努力寻求他的认可。
“你今天话挺多的。”不言没有正面回答他，抬步向前走开。
“喂喂，我这可是担心你啊！要知道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成大事者......”谢良去追许言试图让他听进去，然而他的突然止步让谢良差点没停住直接撞来上去。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许言低哑出声，“谢良，谁教你这个的？”
谢良快出口的话又被卡回了嗓子眼，愣了一下后他问：“什么谁教的？将军你怎么了，今天状态很不对。”
“不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事的确挺不对的。”
“将军？许言！”谢良看他神情恍惚，试图叫他回神。“你如果真有事可以和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许言没接他的话，只是闭上眼睛，“谢良，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不言的不对劲？还是我关心你？提醒你要......”谢良也来了脾气，这位虽是他上司，不过他们平日相处更像平等的朋友。今天反常的他让他有点难受。
“宁可错杀？谢良你听听，这是一位武将该说出来的话吗？”许言深吸一口气，“你到这个位置上来，是为了保护还是杀戮？。”
“我不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己方的残忍！你不会对他心软了吧？”谢良觉得自己全心为他考虑，却被他这般对待，心里有些不平。
他们认识几年了？那个不言才跟他认识几天？
“选择错杀从来都不是值得推崇的事，那只能证明你的无能和软弱，还有残忍。”许言努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这不一样。”
谢良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明白许言突然的强势，但他仔细品品他的话后，小声道：“是我偏激了。”
许言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也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是他再见故人后太敏感，一下子联想起许家的事。
“应该是我跟你道歉，你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谢良摸摸后脑勺，而后向他行礼道：“将军对不起！以后定不再犯。”
“行吧。”许言习惯性地摸了摸右下颌角，“你不用去查他了，我晚点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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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言哪处做得不好，惹恼了将军。草民先替他赔个不是，还望将军海涵。”梨园园主笑笑，并没有直接说什么。
“我不是来怪罪他的，就是来询问些信息。”许言唇角微勾，“看你这反应，难道他经常得罪人？”
“没有的事，我们家不言可乖了。”园主有些犹豫：“不知将军来，是想问些什么？”
许言双指并起，微微弯曲，在桌上有节奏地轻点着：“当然是......全部。”
眼看着他要开始说了，许言又似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建议你开口之前好好想想，说什么，说多少。你也知道我官高权重，有不少人想巴结。现在我只是懒得去管他们，你说我要是跟他们说想查一个人？那能有多快？又能详细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减少了对园主的压迫感：“如果大家说法不一的话，你说我选择信谁好呢？来历不明的话，要不交给朝廷来审吧，万一是个奸细.....”
园主被他吓得直冒冷汗，看着他那张伤疤纵横的脸，战战兢兢地说：“将军放心，他绝不是奸细。”
......
“就是这些了。”园主终于说完了，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想去倒杯水。但有那位煞神坐在这儿，腿它又不听使唤了。
许言见他说完，很自然地从桌上拿过杯子，提着茶壶倒了个八分满，手指感到温度适中，就递给了他。
园主有些受宠若惊，抱着杯子不敢喝。
许言没管他怎么处理那杯水的，只是提问：“你说他是戚、殷两国人的孩子，那你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怎么会这般照顾他。”
“其实......”园主抱着杯子的手有些不安分地在杯壁上滑动，“我欠他母亲一条命。”
......
“也就是说你对他更早的事不清楚了，只凭借胎记和信物认出了人，最近三年才开始培养他，对吗？”
他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许言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今天我就当没来过这里，也没听过这些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许言看见，玩味地笑了，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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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出来卖的戏子吗！敢打爷？希望你一会儿也这么有劲。嘿嘿……”
许言刚出楼就被这话给恶心到了。他顺着声音向源头看去，只见一肥胖大汉笑得脸上的肉团在一起，指甲间尽是污垢，皮肤蜡黄，身上料子看着虽不错，不过搭配风格很是猎奇，像是要把所有家当都穿在身上，看起来十分的......一言难尽。
周围的人对此都视而不见，没谁敢上前阻拦。许言却脚步一转，向那边走去。
“别碰我。”是熟悉的声线，清冷干净，“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不言威胁道。
“后悔？就凭你吗哈哈哈哈，你这弱鸡身板，爷刚刚是没防备才叫你算计到了，还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啊。”
油腻男的一手扯住不言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这是爷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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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见一道黑影乘风而过，在那一巴掌落下来之前，稳稳地拦住了。
“啊——好痛！是那个杀千刀的敢坏了爷的好事！”油腻男扬起的手在落下时被许言死死捏住，他痛得额头上直冒冷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条件反射地松开扯不言衣领的手，想去抓许言，许言轻松地将他制服，使他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不得动弹。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小的男子能将那彪形大汉给摁倒在地。
油腻男一直在咒骂他，他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所以你们有谁来跟我讲讲，发生什么了吗？”
没人敢搭他的话。现场一时只余油腻男尖锐的叫骂声。
许言干脆坐在他身上，用手装作掏耳朵的样子，点评道：“只有一身肥肉，揍起来软趴趴的，真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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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倒吸一凉气，这人知不知道他管得是谁的闲事？这里可是首都内城，走在街上随便碰到一个人，都得好好考虑一下对方的可能身份。
此处士族关系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惹上不该惹的人。比如面前这位，想要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够不够。
他完了。
有人已经开始为他叹息了。可惜了这么一位热心青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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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许将军气人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那油腻男见他嘲讽自己，脸都气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谁？你个丑八怪伤了我，就等着蹲一辈子大牢吧！”
许言被逗笑了，原来是个靠家族势力的废物。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人们都自发散开一圈给他们留出空间，却没人上来解释事情经过。
看情况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许言斟酌了一下，开口问身下那坨：“所以你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咳，男。”
不得不说，这句子有点过于顺滑，他差点表意出错。
“能被我看上那是他的福气。”油腻男张开一口黄牙，随着一阵风起，许言终于意识到味儿的问题，他有些反胃想吐。
许言忍不住：“你姐夫什么都管，那他能不能管管你个人卫生？”
“什么？”油腻男虽然没听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能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他继续高声道：“我姐夫他可是三品大官御史大夫唯一的儿子！你不长眼惹到我身上，哼哼......”
许言从他身上起来，与他拉开距离。
“怎么，怕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是跪下来给我磕头，喊我爹，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许言皱起眉头，残忍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不，因为你身上味道太重了，我认为暂时和你保持距离比较有益我的身心健康。”
不言捏着袖口，站在许言身后，一言不发。
许言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他不习惯背后有人。但最终还是由他去了。
“去思刑府吧。”许言懒得和他多废话了，这人连骂个人来来回回都只有一套说辞，他听都听累了。没文化，真可怕。
“好啊，正怕你小子不去！你敢去定叫你有去无回。”
两人对笑，都认为对方脑子有坑。一个体肥，一个貌丑。画面极具有极大冲击力。
这让围观群众有点激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倦枕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