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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达勒的至暗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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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章郡”城头,刀枪林立,旌旗蔽空。
城前,徐缓来呕心沥血布下的“八极归元阵”,由二十万南凼精锐组成。此阵如铜墙铁壁,暗藏杀机。盾牌如鳞,长枪如林,弓弩手层层叠叠藏于其后,骑兵游弋于两翼,攻守转换圆融如意。阵列森严,仿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三百步外,稀拉督令达勒统率的十几万大军,则以攻击性极强的“飞鹰阵”展开。阵列呈巨大的双翼包抄之势,喙锋直指南凼中军。
稀拉士卒身披厚重皮革与金属镶嵌的铠甲,弯刀利矛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他们外形剽悍,面目凶戾,口中呼喝着高昂的口号。猩红的战旗仿佛被鲜血浸透,朔风中猎猎作响。
肃杀的空气中,战马不安的响鼻和铁甲摩擦的铿锵声悠悠回荡。
达勒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威风八面,犀利目光扫视着对面的南军阵列。他身边,夏哈甫夫、巴尔、巴根胡勒等十九员悍将,分列两翼,如同拱卫狼王的战狼。
南凼将领则于阵列前一字排开,蓄势待发。
霍实诚与上官未央处在核心,神闲气定。
郝汉勒马立于正前,冷峻的目光穿透尘埃,直逼对面的老对手达勒。
咚!咚!咚——
城头战鼓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战场的沉静。
鼓声未歇,霍实诚已按捺不住,一夹马腹就要冲出。
上官未央催马抢在他的前面,自信一笑道:“有我在,何劳将军动手?”话音未落,他双脚一磕马腹,栗色骏马即如离弦之箭冲出。
上官未央赤手空拳,策马直抵两军阵中最中央的空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暴喝:“呔!南凼先锋上官未央在此!稀拉的鼠辈们,哪个敢来与我一战?”
稀拉众将循声望去,见阵前竟是一个手无寸铁、相貌丑陋的少年。神情刹那间的愕然后,即转鄙夷之色,甚至懒得嘲讽,直接选择无视。
高踞马上的达勒更是轻蔑地乜斜着眼,满脸不屑。他内心嗤笑郝汉昏聩,竟让如此废物前来叫阵,这那里像打仗,分明是来搞笑的。他也不理会,仿佛面对一场街头闹剧。
上官未央虽貌丑,却心比天高,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更是他傲视群伦的底气所在,岂容人如此鄙薄轻视?他怒火烧心,猛地一抖缰绳,纵马直朝稀拉大军冲去。
面对这看似飞蛾扑火的举动,达勒脸上的戏谑更深了。他身具弯弓射雕之能,臂力惊人,当下不慌不忙,张弓搭箭,瞄准上官未央的心窝射去。
咻!——狼牙利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厉啸,化作一道致命的乌光,瞬间袭至上官未央胸前。这一箭,快逾闪电,力逾千钧,达勒只想一箭将这不知深浅的丑小子钉死在地,彻底瓦解南军的士气。
眼看就要透胸而入!上官未央也是不慌不忙,一如达勒。他身形在疾驰的马背上如鬼魅般不可思议地一扭、一侧。那足以撕裂重甲的锋利箭镞,擦着他腋下粗糙的布衣呼啸而过!就在箭头穿过腋下的一瞬,他左臂从容向下一压,竟将那凌厉绝伦的的狼牙箭轻松夹在腋下。因动作太过流畅,浑无人觉。
正当双方将士都以为上官未央中箭时,谁知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尚在嗡嗡震颤的箭尾翎羽,接着一个华丽转身,那箭竟循着来路返回,速度却提高数倍,化作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流光…
“嗖”的一声响过,达勒脸上仍未褪去的戏谑笑容突然凝固,但觉右肩兀地一松,自己那条手臂带着破碎的铠甲碎片和淋漓的鲜血,竟如暴风带走枯枝一样离开了他的身体,飞得老远。
浓稠、猩红、滚烫的血雾猛地喷溅开来,弥漫了达勒身周数丈的空间,俨如地狱红莲骤然绽放——美丽而恐怖。
啊!达勒的惨嚎撕心裂肺,如同濒死的兽。
“督令!”离得最近的巴尔发出一声惊呼。他反应也是最快,不顾一切地纵马前冲,用身体挡住了达勒。
夏哈甫夫则是一把抓住达勒坐骑的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扶住他那摇摇欲坠血如泉涌的身体,嘶声狂喊道:“撤!快撤!”
这时,稀军阵中那些原本还在嘲笑上官未央的将领们才如梦初醒。巨大的恐惧如冷水寒流席卷全身,将他们方才的轻蔑冲得无影无踪。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丑少年根本不是什么笑话,而是一尊来自九幽炼狱的恐怖杀神!
“杀了他!为督令报仇!”不知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叫,十几名稀拉悍将如同被激怒的狮群,瞬间红了眼睛。他们同时催动战马,挥舞着各式兵器,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已冲到阵前的上官未央猛扑过去。
马蹄踏地如雷,卷起漫天沙尘,刀光剑影织成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名将胆寒的围攻,上官未央非但没有丝毫惧怕,眼中反而迸射出更炽烈、更狂野的嗜血光芒。他发出一声震天长啸,如龙吟九天!
啸声中,上官未央弃了马缰,双腿控马,身形在马背上诡异地腾挪闪动,掌影翻飞。
冲在最前面的一员持斧巨汉,斧还未劈落,咽喉已被一道无形指风洞穿,血箭狂喷,庞大的身躯轰然坠马。
左侧刺来的两柄长矛,被上官未央双手闪电般擒住矛杆,沛然莫御的内力猛地一绞、一震,精钢打造的矛杆竟如蚯蚓应激般扭曲。持矛的将领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淋漓,还未及惨叫,胸口已被上官未央鬼魅般贴近的身形,用一记刚猛无俦的肘击撞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右侧袭来的一柄沉重弯刀,被他屈指一弹,“铛”的一声似金铁交鸣,那弯刀竟从中断裂。持刀将领手臂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惊骇欲绝的目光对上上官未央的死亡凝视,瞬间感觉脖子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咔嚓”一声脆响,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下去…
后方一名挥舞流星锤的将领,锤头带着疾风砸向上官未央的后脑。上官未央仿佛背后生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内力隔空印在那沉重的锤头上。
“嘭!”精铁铸造的锤头竟被这股巨力凌空拍出掌印,倒射而回将那倒霉将领的头颅拍扁。
就这样弹指之间!上官未央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蓬蓬喷溅的鲜血、一具具坠落的尸体。
他的招式毫无花哨,只有最简单粗暴、最直接最致命的果断杀伐。拳、掌、指、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杀戮的凶器。内力所至,甲胄崩裂,筋骨断折。鲜血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更将他身下的栗色战马都染成了赤色。
十几个冲锋在前的稀拉上将,俨若被割倒的麦子,短时间内接连毙命。断臂残肢、破碎的兵刃、倒毙的战马,混乱地铺满了上官未央周身数十步的范围。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摧毁了稀拉士兵最后的斗志。
他们亲眼目睹了主将断臂重伤被亲信救走,又亲眼看见平日里勇猛无敌的将领们如纸糊泥塑被那丑恶少年屠戮殆尽,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十几万大军中迅速蔓延。
“跑…跑啊…”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不顾一切地只想逃命,自相践踏的惨剧顷刻间上演,被踩踏致死的人不计其数。
郝汉目睹稀军阵脚大乱,一直紧握令旗的手掌猛地挥下。
战鼓齐鸣,全军出击。杀啊!蓄势已久的南凼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郝汉一马当先,霍实诚紧随其后,二十万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流,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入已经彻底崩溃的稀军阵列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南凼将士锃亮的兵锋,稀拉士兵肝胆俱裂,根本无心抵抗。他们要么被无情地砍倒在地,要么哀嚎着跪地求饶,要么像没头苍蝇般在混乱中互相冲撞、践踏至死。
夕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不到一个时辰,稀罕几乎全军覆没。南军摧枯拉朽,大获全胜。
夏哈甫夫与巴尔护着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仅剩半条命的达勒,如同丧家之犬侥幸逃脱,回到了稀拉首都“瓦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