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60、沉默的对峙

　　“嘀——嘀嘀——”

　　“怎么这么堵。”

　　苏然在方向盘上拍了两下，又觉得不合适收了手，扫了眼远处的信号灯，一阵心烦意乱。

　　手机的铃声一个劲儿的响，她根本没有心情去接。此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一行行隽秀灵动的字迹。

　　苏然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无论是林阳，还是高程，从没有让她这样紧张过。或许是因为林阳和高程都不是女性，而她潜意识里认为刘冰洋对女性会更感兴趣。

　　那天刘冰洋回得那么晚，是因为那个女孩儿在场吗？

　　心里一团乱麻，现在她只想要冲到体育馆去，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万一是呢？苏然想都不敢想。是的话……就怪她自己吧，怪她太忙于拍戏而疏忽了刘冰洋，怪她手腕不高明不会勾引人，怪她没谈过恋爱弄丢了刘冰洋……

　　苏然越来越烦，以至于绿灯亮了都没注意到。直到喇叭声变得刺耳，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挂挡。终于给了油，车子开始动弹了，她却是一个猛刹车。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竟然瞥见了一个不能再熟悉的人！

　　那是魏可欣！刚刚过马路的正是魏可欣！可怕的不是她很多年没见魏可欣，而是魏可欣牵着一个小男孩儿的手！

　　“喂，小姐——小姐——哎呀，什么情况！”

　　一排车堵在了马路上，交警赶忙去追弃车而逃的苏然。

　　“明明是她，明明刚过去，她去哪儿了？我没看错啊！”苏然四下张望，却已经找不到了魏可欣的身影。

　　“小姐？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交警跑了过来。

　　这地方刚过路口，正是公交站，有不少人认出了苏然。他们举着手机，喊着她的艺名。

　　交警也认出了她：“您是舒子雯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苏然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她疯了一样在自己的视野里搜索着魏可欣的身影。

　　人越来越多，她的视野越来越窄。苏然扒拉着靠近她的粉丝，恍惚着说：“别挡我，别挡我，我找人！”

　　交警护在她的旁边，关切地问她：“您找谁？您的车还在那边。我们先把车停到路边，再帮您找可以吗？”

　　不见了，魏可欣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苏然的脑子里更乱了，她环视自己的身周，扫过每一张脸，每一张脸都不一样，可却都不是魏可欣。

　　“舒小姐，您没事吧？”

　　苏然的眸子没了神采，她失魂落魄地摇摇头，颓然道：“没事……”

　　说着去扒拉开人群，准确地说，是交警为她开了路，因为此刻的她根本就没力气。她被交警一路护着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您真没事？”

　　“没事，我可以”苏然明显地不在状态。

　　“你要去哪儿？让我的同事送您吧？您这个样子……”

　　“我没事，”苏然总算定了定神，冲交警扯了下嘴角，“你放心吧。谢谢你了。”

　　一个小时后。

　　苏然站在训练馆的门口，呆呆地看着冰面上那个优雅漂亮的身姿。那么柔软，那么明媚，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个女孩儿的身上，包括推着摄像机的刘冰洋。

　　苏然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刘冰洋，也是这么认真的拍车展上的她。

　　如果她不走过去，刘冰洋是看不到她的吧……

　　“思阳，帮我换个镜头——诶——”刘冰洋直起腰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她回头正想看看谁这么不长眼睛，往她身后站。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苏然。

　　“你、你怎么来了？”她惊讶道。

　　自从她拍摄一年多的时间，苏然从没来看过她，苏然身份特殊，又总在忙。

　　只是她的意外让苏然看在眼里，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她不该来？她来的不是时候？刘冰洋不想让她来？苏然看着刘冰洋的表情，五味杂陈。

　　“然姐——”景思阳喜出望外跑过来，“你怎么过来了？听冰姐说您一直很忙！”

　　“是，挺忙的。”

　　苏然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对他笑也觉得是勉强的客气样子。

　　景思阳这段时间其实感觉出了一些东西，就算刘冰洋装得出来，可李清婉是装不了的。李清婉还太小，喜欢谁都是写在脸上的。

　　他似乎读懂了苏然的神情，急忙帮着缓解矛盾：“姐，我去给您拿瓶水，你坐这儿。冰姐拍完还得一会儿呢！”

　　“坐。”刘冰洋把椅子拉到自己身边，接过景思阳递上来的水，拧开瓶盖，柔声对苏然说，“不凉，温的，你喝。”

　　说完自己也坐下来：“今儿怎么来了？也没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太想我了？”

　　“太累了，想休息半天。”苏然勾了勾嘴角，轻声回她。

　　“嗯，是太累了，瞧你这没精神的，”刘冰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不然回去睡会儿？”

　　苏然被刘冰洋捏着脸没动，沉默了几秒，犹豫着开口：“我从酒店过来的……”

　　“睡过了？怎么精神还是这么差？”刘冰洋歪着头，又去摸她的眼睛。

　　苏然由着她摸，这些接触起码证明刘冰洋爱她吧。

　　“……我没有打扰你的工作吧？”

　　“不会，”刘冰洋果断地摇头，“我巴不得我工作的时候你一直陪着我呢！我会更卖力工作的！”

　　苏然终于笑了一下：“冰洋，我等你一起回去。”

　　“就是你这状态？你确定你不累吗？你不陪我都行的，”刘冰洋凑地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说，“回去好好睡个觉，等我回去了吃——你。”

　　苏然仍旧不禁逗，耳边一痒脸就红了。她抬眼瞥见刘冰洋眼里的笑意，心情好了一些。

　　“我在这儿陪你吧，还没见过你工作的样子呢。你……想让我在吗？“

　　“当然想啊，我正好缺一个监工！”刘冰洋凑上来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

　　“你……”苏然毫无防备。

　　刘冰洋一脸放肆的笑：“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都还吃过咱家的饭呢！”这样说着还蹭了蹭苏然的鼻尖。

　　苏然抬手抵在她的胸口，轻轻推了推她：“好多、好多人……等回去再……”

　　“再什么？”

　　“唔，大明星来了——”一个身影冲上来，打断了两人。

　　刘冰洋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这个捣蛋鬼是谁。

　　“你又偷懒？”

　　Jarad嬉皮笑脸地吵吵：“没有，我已经教过弟弟了，他正拍着呢！我过来和美女打个招呼啊！”

　　“嗯，打过了，该走了吧？”

　　Jarad嫌弃地转身走开：“冰，你太无情了！”

　　刘冰洋一阵笑，声音追着他的背影：“早拍完早回家！”

　　Jarad扭过头办了个鬼脸：“我又没有女朋友！”

　　刘冰洋朝他砸了个空瓶子。回过头来见苏然笑得正开心，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又摸了摸：“等我，再拍个两个小时就能回了。”

　　苏然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个身影始终都待在冰面上，并没有靠近她们半分。只是在某个瞬间，苏然以一个女性特有的直觉，感觉到了来自于那个方向的窥探。

　　她和那个叫做李清婉的女孩儿，隔着远远的冰面，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苏然的不安就这么被刘冰洋的两个吻驱散了，当着刘冰洋同事的面，当着李清婉的面。她坐在冰场外，安静地看着刘冰洋工作。

　　认真拍摄的刘冰洋太有魅力，怎么会吸引不到别人呢？她如果总是这么提心吊胆，一定会给刘冰洋造成困扰的。

　　这么想着，苏然及时把自己调整了过来。

　　两个小时后，刘冰洋准时收工，遥遥地跟李清婉做了个告别：“清婉，今年的拍摄就结束了，明年把日本的行程拍了，我们的纪录片就开始后期了！”

　　李清婉站在冰面上望着她：“新年快乐啊——姐姐！”

　　新年快乐啊，刘冰洋。

　　刘冰洋挥了挥手：“新年快乐！”

　　李清婉没有往前迈一步，直到刘冰洋一行人走出了训练馆，她还是穿着冰鞋站在冰面的中心。

　　顶上的灯打在她的头上，偌大的训练馆，只剩她一人。

　　回程的路上。

　　“这一年过得好快啊，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刘冰洋的话里带着点儿责备。

　　苏然听了心里却是更踏实了：“那以后我多抽时间陪你。”

　　刘冰洋很赞同，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去把苏然的手握在了手里：“能少接点儿工作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得工作三百六十六天。总让我独守空房。”

　　“我想让你轻松点。”

　　刘冰洋瞪了她一眼：“我——不——累！”

　　“好，我听你的。”

　　“又敷衍我……也不知道谁一天天的不着家！”

　　苏然见刘冰洋揪着这个不放，就转移了话题：“你今年准备给我爸买什么？去年两个人吐了半晚上，今年不是还这样吧？他可六十多了，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早就准备好了。”刘冰洋一脸轻松。

　　“嗯？什么？”

　　刘冰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扬着嘴角：“我打算送他两个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