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57、探班

　　再过半个月就要进入六月份，横店的天气已经闷热地厉害，尤其是苏然现在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套在一起，还用腰带紧紧地勒着。

　　一个镜头拍了十几条还是过不了，她比导演都还急。没办法只能停下来，回到房车里去休息一会儿。助理给全剧组的人都买了冷饮，然后返回到车里去照顾苏然。

　　苏然这几天中暑了，上吐下泻的，压根儿就没好利索。综艺节目，电视剧和电影一起上，就算健康的人也扛不住了，更何况苏然。

　　去年长出来的那几斤肉早就被消耗掉了，现在她比最瘦的时候还要瘦，秤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车里没敢开空调，只开了电扇，苏然喝过药之后就半躺着没动。她有些发烧，避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一阵醒一阵。

　　签对赌协议之前，她有考虑过这样的状况，可真到了跟前，才发现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辛苦。这种连轴转的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一颗强大的心脏，更需要一个相当强健的身体。

　　助理在旁边看得心疼的不行，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扰，苏然就这么一会儿休息的时间。

　　正是纠结的时候，车门从外轻轻地推开，助理正想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没成想一回头看见的竟然是刘冰洋！

　　她是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苏然把她当闺蜜，什么都跟她说。

　　可刘冰洋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挪威吗？这是回来了？刘冰洋可从来没出现在剧组过！

　　这要是被人拍到了怎么办？助理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就是这个。

　　“姐，你刚回来？”

　　“嗯，她睡着了？”刘冰洋轻轻地在旁边坐下。

　　“子雯姐她太累了，天又热……”

　　“嗯，你出去吧，我陪陪她。”

　　“那……”

　　“没关系的，我都打过招呼了。”

　　助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是啊，刘冰洋这么谨慎的人，她都能想到，刘冰洋肯定也能想到，而且只多不少。有了刘冰洋，她就放心多了。

　　人家自己的女朋友，还能不疼着？

　　刘冰洋温柔的眼神落入助理的眼里，她毫无防备地吃了把狗粮，轻手轻脚地下了车。

　　苏然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给她擦脸，凉凉的，特舒服。

　　“好舒服啊……”她眯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舒服就多睡会儿。”

　　嗯……？这声低语，这声音……苏然一下子睁开眼来，神色既震惊又惊恐。

　　刘冰洋只以为苏然是因为她的到来感觉意外，柔声说：“怎么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不抱抱我吗？”

　　苏然盯着她，一时无法平复内心的慌乱。刘冰洋怎么会来？应该没发现她的事儿吧？只是单纯地来看看她吧？

　　刘冰洋见她没有半点惊喜，更多的仿佛是惊吓，便纳闷了：“怎么了？这么意外？还是你在我不在的时候藏人了？”

　　“我没……”苏然及时否认，嗓子却是哑的。

　　刘冰洋凑近，在她嘴上亲了一下：“知道你没有，如果有人照顾你的话怎么会是这样子。”

　　就这一句话，苏然就瘪着嘴哭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抱上刘冰洋。

　　刘冰洋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我回来了，回来好好陪你，好不好？”

　　苏然只抱着她哭。

　　刘冰洋拿了纸巾给她擦：“我的衣服呀……哎，蹭成什么样了，我可是特意回酒店换的。”

　　苏然轻轻捶了她一下，自己也拿了纸巾擦鼻涕，哭着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天，回酒店冲了个澡就马不停蹄飞来了。”刘冰洋帮她擦了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景思明的啊。”

　　“他……说什么了吗？”

　　“他啊，我问他你在哪儿，他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可能是怕有记者拍到吧。”

　　看样子景思明没说，苏然这才放下心来。

　　“他是我老板嘛，肯定要为我想。”苏然替景思明解释。

　　“为你想给你安排这么多工作？”刘冰洋有些生气，“我这次没来的及说，等下次见了他一定要跟他提这个事儿！”

　　“不怪他，是我主动要求的。”苏然再次给景思明撇清关系。

　　“怎么？你怕我养不起你啊？”

　　“不是，”苏然见刘冰洋生气了，两手勾上她的脖子，轻声漫语地说：“我也想养你嘛，我不想你挣钱我花钱，我想和你一起努力。而且，这也是我的事业嘛。”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甭想用这种语气蒙混过关。”

　　“知道了，我，我后面少些安排行了吧？”

　　刘冰洋摸摸她的额头：“你看你成什么样儿了，是不是都发烧了？诶？苏然，这不对劲儿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等苏然辩解什么，刘冰洋就拉开了车门，冲助理吼了一嗓子：“她发烧了？”

　　刘冰洋发起火来还是挺吓人的，再加上助理原本就心虚，眼神躲躲闪闪不肯说。

　　刘冰洋一下子恼了，回到车里没了好脸色：“跟我回北京。”

　　苏然一听也急了：“这儿还拍着——”

　　“拍什么拍！”刘冰洋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是导演协会的会长，我现在完全有资格去问责你们的导演，你非要我这样做吗？”

　　“别、别吧。”苏然不敢应声，怕刘冰洋真这么做。

　　刘冰洋憋着火，尽力不让自己对苏然发出来：“下车，回家。”

　　苏然慢慢起身，刘冰洋去牵她的手。苏然这才发现刘冰洋的手在发抖。

　　她的心虚变成了自责，心里更难受了。

　　下了车，刘冰洋对助理交代了一句：“你们子雯姐病了，需要休息几天。你去说一声，就说我改天请他吃饭。”

　　“这……”

　　刘冰洋呼了口气：“啧，当然不是我现在这个口气，动动脑子，嘴甜点儿！他巴不得我跟他吃饭呢！”

　　苏然猛的侧过脸去看她，她没想到刘冰洋会用这招！

　　刘冰洋有恃无恐地瞪回去：“以后再不敢了吧？你带病工作一次，我就跟你们导演吃一次饭，你就自求多福，求你们导演是个正人君子或者已婚人士，不贪图我的美色吧。”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打量着刘冰洋的美貌……她还真的有些怕。

　　助理忍着笑，征求刘冰洋的意见：“姐，我找个工作人员送下你们吧。”

　　“嗯。”这助理挺有眼色的，刘冰洋心道，偏过头又看了眼满脸疲态的苏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你也去把衣服换了吧。”

　　这下苏然不敢不听话了，回车里换了衣服。助理也找来了一个稳妥的身边人，开车送两人离开。刘冰洋一路把苏然的手攥在手里。

　　苏然见她心情缓和了不少，才想着办法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冰洋，我答应你去医院，你也答应我——”

　　刘冰洋的眼神就不对了。

　　苏然抬手蹭蹭她的胳膊，安抚说：“你听我说啊，我请假是小事，可是我走了，得耽误多少人的工作啊，而且下面几场都有我的戏份。我答应你去医院，然后休息好了去拍可以吗？你看着我总行吧？”

　　刘冰洋似乎听进去了。

　　苏然又说：“你能陪我吧？你有时间吗？可以陪我待几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冰洋拉进了怀里。刘冰洋柔声说：“怎么就不能陪你了？你什么时候就能不这么小心翼翼的了？我就在这儿啊，我都回来一年半了。小然，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然抿着嘴，任刘冰洋抱着。确实，她做的所有事情，她所有的行为都是担心刘冰洋再次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冰洋离开了太久，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总有一种直觉，觉得刘冰洋会随时抽身离开。

　　虽然刘冰洋至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在爱刘冰洋这件事上，她异常的执着，也着实小心翼翼。她的爱就像是薄薄冰层上的北极熊，而刘冰洋就是她小心呵护的珍宝一样的冰层。冰层一旦融化，她也将不复存在。

　　刘冰洋极力呵护着苏然的敏感。她知道十年的分开是多么严重的一个数字，也知道叶涵母女的离开给苏然带去了多大的伤害。

　　“小田，去医院吧。”

　　“冰姐，不去机场了吗？”

　　“去医院吧，然后你回去忙工作，这头好了以后我给你打电话。这几天我就住在横店了，你们照常拍摄。”

　　“嗯，好的，冰姐。您随时call我。”

　　刘冰洋搂着苏然，低垂的眸中尽是心疼。她盘算着回去再看看别墅的装修，得抓紧了，尽快给苏然一个家。这样苏然就不会乱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冰洋真就住下了。有她的督促，苏然按时按点的去医院，吃饭也明显有了胃口，拍戏的状态也找回来了。当然除了身边最近的工作人员，没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导演也只以为两人是好朋友，他看中了刘冰洋的实力，乐的刘冰洋来探班。拍戏的时候，刘冰洋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和他交流交流。刘冰洋说起话来，风趣又实用，剧组人员都喜欢往她身边靠。

　　苏然在那儿走镜头，刘冰洋就抱着胳膊看她。她也不怕太阳晒，半个月下来，那节胳膊就晒黑了。她的腕上总带着那串佛珠，只有正式场合才会换上一块表。

　　就这么一直陪苏然在横店待了一个多月，直到苏然的戏份杀青。剧组的人员愣是没一个发现两人非正常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