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54、不是小孩儿

　　和黄晋德吃过饭后，刘冰洋回了公司。只要苏然不去酒店找她，她一般都会在公司待到十点以后。她看了看手表，现在不过八点，时间还早。便打算过一遍纪录片的脚本去。

　　前脚刚进了办公室，正准备脱外套呢，后脚就跟进来一个人。冷不丁地把她吓了一跳。

　　“你……”刘冰洋看看开着的门，长舒了一口气，“你把我吓死了，怎么都不出声。”

　　来的正是李清婉，正抬着下巴冲她笑：“我一直都跟在你后面啊，是你自己没发现。”

　　刘冰洋哆嗦着摇了摇头，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说过我认识这儿，你还不信。”李清婉自来熟，走到一个麋鹿的雕塑前，抬手去摸那鹿角。

　　“今天没训练吗？”

　　“训练了，训练完过来的。”李清婉摸着鹿角回过头来，“我在楼下等了半天才见你回来。”

　　“你应该提前跟我打招呼，问问我在不在公司。冻坏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李清婉到底是个孩子，对刘冰洋的办公室充满了好奇，看看这儿，摸摸那儿。

　　刘冰洋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手里：“这么晚过来有事儿？”

　　“没，就想来看看。”

　　“嘿，你这小孩儿。”刘冰洋坐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那你就随便坐，我处理点工作。”

　　“我不小了，真是的，每次都说我小。”李清婉不满地噘着嘴。

　　刘冰洋看着电脑，浅笑着说：“好好好，不小了，都拿冠军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能再叫我小孩儿！”

　　“嗯，不叫了。”

　　“你在忙我的事儿吗？”李清婉隔着桌子探身过去。”

　　“对啊，得尽快定下来，眼看就要去挪威了。”刘冰洋转了转电脑，“你正好来看看？”

　　李清婉却起开了身：“不了，我看不懂，反正拍摄有你，没我什么事。”

　　刘冰洋被她这态度逗乐了：“那你来就是参观我的公司的？”

　　“嗯啊，”李清婉一脸天真，“我来看看大艺术家工作的地方长什么样儿。”

　　“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嗯……”李清婉想了想，“差点儿。”

　　“差点儿什么？”刘冰洋追问。

　　“比我想象的简单多了！”

　　“嗯，那是，我喜欢简单点儿。”

　　“我来这儿不打扰你工作吧？”

　　“不打扰，”刘冰洋逗她，“反正耽误的是你的纪录片。”

　　“哼，”李清婉轻哼一声，坐在了沙发上，“那你工作吧，不然教练要东西的时候，你再把我给抖落出去。”

　　“呵呵，你这小——”

　　“不准叫我小孩儿，你刚刚才说了。”

　　刘冰洋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行，那你就坐会儿，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没问题。”

　　“嗯，嗯，好，没问题。”刘冰洋看她可爱的模样学了一嘴，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电脑上。

　　李清婉倒是没捣乱，也没和她聊什么，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一会儿拍拍办公室的摆件，一会儿又拍拍电脑后的刘冰洋。

　　刘冰洋的余光瞥到了这一幕，没去管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刘冰洋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竟然没有任何的问候。看来苏然又在忙。

　　她收拾好了准备走，起身才看到李清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婉？”刘冰洋轻轻拍了拍李清婉。

　　“嗯……？”李清婉眯着眼睛，“几点了？”

　　“十点多了。困了吧？醒醒，我送你回去。”刘冰洋转身去穿衣服。

　　李清婉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还不忘问刘冰洋：“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把你送回去了我回酒店啊。这么晚了我也得休息啊。走吧。”刘冰洋整理好衣袖。

　　李清婉跟着出了办公室：“酒店？你不回家睡？”

　　“我没家。”刘冰洋侧过脸微笑着。

　　李清婉还在长身体，没她高，微微抬着头看她：“那你就一直住在酒店？”

　　“不然呢？”

　　“谁信啊，”李清婉瞪她一眼，“你肯定是因为钱多。”

　　刘冰洋笑出了声：“住酒店是因为钱多……果然小……呃，咳咳，你的世界可真有意思！那你想我应该有多少钱呢？”

　　“不知道，”李清婉的眼珠转了一转，“几个亿总有的吧？”

　　刘冰洋无奈地又是摇摇头，给她拉开车门：“上车吧，小孩儿。”

　　“咦——又叫我小孩儿！”李清婉嫌弃地直跺脚，被刘冰洋按了下头，才乖巧地上了车。

　　刘冰洋关了车门，绕过车头也上了车。

　　“我没你说的那么神，我就是个拿相机的。”

　　“拿相机的多了，可只有你拍的我才登上了热搜。”

　　“哪儿是因为我啊，是因为你是冠军。”

　　“好就是好嘛……干嘛不承认。”李清婉不高兴地嘟囔。

　　刘冰洋拿她没辙：“好好好，是我优秀好了吧。”

　　“本来就是。”

　　“你明天几点训练啊？”

　　“六点。”

　　“今天睡这么晚，明儿能醒来？”

　　“能，都习惯了。十几年都是。”

　　“所以啊，你要好好训练，马上就比赛了，别乱跑。等比赛完了，来我公司玩儿。你要是喜欢摄影呢，我还能教你。好不好？”刘冰洋像哄孩子一样嘱咐李清婉。

　　“嗯……”李清婉撇了撇嘴，不情愿地答应了：“好吧，那就等回来吧。”

　　“清婉，你今年还有别的比赛了吗？”

　　“今年就只有挪威的世锦赛。冬奥会不也算今年的嘛，比过了都。”

　　“那明年呢？”刘冰洋又问，她想了解地多一些，也好进行拍摄。

　　“明年有两场。日本的世锦赛，还有一场澳大利亚的FCC。你问这个干嘛？要陪我去吗？”李清婉偏过头看她。

　　刘冰洋看着前面的路，边想边说：“也不是不可以。”

　　李清婉却高兴坏了：“真的？”

　　“这么开心？”刘冰洋转头看了她一眼，“肯定是好的，只是这样一来，你的片子就不会按照预期的时间拍好了。”

　　“晚就晚点儿，也没关系啊。”

　　“也不能这么说……”刘冰洋默默盘算着，“发行的时间也很讲究的，不能拖太久。不过……顺延个两年时间应该没事儿。多拍一场，应该再多拍一场的。可以更全面的记录你的成长。”

　　“我去和教练说！你一定要陪我去日本！陪我参加下一场世锦赛！”李清婉激动地抓上刘冰洋的胳膊。

　　“诶，诶，这么开心？别晃，姐姐还开着车呢！”

　　李清婉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但还是一再跟刘冰洋确认：“你真的会陪我去？”

　　“要把你拍好啊！你可是冠军！”

　　李清婉更加自信了：“我一定要拿到金牌给你看！”

　　“相信你，你是最棒的。再过几天我们就启程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

　　“我知道！”李清婉却说。

　　刘冰洋纳闷地问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神童啊？”

　　李清婉的谎话张口就来：“教练都知道啊。”

　　“哦，也对。”刘冰洋被成功骗了过去。

　　“但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家酒店。”李清婉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

　　“知道这个没用。去我公司就行了。而且你不是有我电话吗？”

　　“嗯，倒也是。过几天我也不用找你了，你会二十四个小时都跟着我的。”李清婉有些得意。

　　“嗯，对——二十四个小时跟着你。”

　　“那你一直自己住？”

　　“是啊。”

　　李清婉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侧身盯着刘冰洋：“你……没有男朋友？”

　　“是啊。你有啊？”

　　“我没有！”李清婉赶紧说。

　　“没有就对了，你要是有男朋友就是早恋了！”刘冰洋开玩笑道，“你们教练也会管的吧？”

　　“嗯。”李清婉轻声应，然后问刘冰洋，“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

　　刘冰洋觉得她可爱，反问她：“我为什么要有男朋友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好像很多年前就有人问过她。

　　“我喜欢身材好的。”

　　“身材好的……”李清婉跟着她念。

　　“身材好的车模。”刘冰洋想起了当年，她一直都这么回答。每次都想到她和苏然的初见。

　　“车、车模？”李清婉惊讶地张了张嘴。

　　“怎么了？”

　　李清婉好似有些失落，坐了回去：“没什么。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艺术家会与众不同。没想到你也这么……”

　　“让你别神话我吧，是不是失望了？”

　　“没有，”李清婉嘴硬，给刘冰洋找着理由，“你也是人啊，谁都喜欢身材好的，长得好看的。虽然车模这个职业……都平等啦，没什么的，没关系。我、我也喜欢好看的。”

　　“还打听我的个人隐私，现在的孩子都像你这么早熟吗？”

　　李清婉悄悄又瞪了她一眼。

　　刘冰洋敏锐地捕捉到了，急忙道歉：“好好好，你不是孩子了，都要成年了。”

　　“不想跟你说话了。”

　　刘冰洋听了又是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