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53、黄晋德来访

　　不过是休息了两天的时间，所有成员都回归工作了。这令刘冰洋挺意外的。她只是打算和一两个沟通下，然后加班加点跟进一下拍摄的前期工作，如今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她的团队成员虽然都是国际知名人士，可归根结底，都是和她同类的人。既然是同类，状态怎会不同步呢。

　　“Jarad跟我吧，你们去做其他的案子。另外我再带几个小组员就好。”刘冰洋很快规划了出来。

　　Jarad就是以拍摄人物出名的，另外他最年轻，可以跟着自己来回的飞。

　　另外的大项目也不好耽搁，就由Lucas和Zoe各带一支队同时进行了。

　　安排好了工作就散会了。景思阳早已等在外面，见老师们出来，恭敬地点过头之后进了会议室。

　　“姐——”

　　刘冰洋在整理资料：“嗯，你就跟着我吧，给我扛设备……怎么了？还有事儿？”

　　“来了个人，找你的。”

　　“谁啊？没预约吗？”刘冰洋挑了下眉，她平时工作忙，也不是什么人都见。而且，喜欢她的，仅仅是来看她一眼的人真的挺多的。

　　“好像是个投资商。”

　　“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刘冰洋从内心来说，对这种行为很排斥。以她的经验推断，这种人一般是死皮赖脸求合作的那种。

　　“那不然我去回了，就说姐还在开会。”

　　“已经等着了？我去见见吧。”刘冰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景思阳，“你看看。”

　　景思阳接过来，上面全是专业的东西。

　　“对了，你有时间也去跟你苏然姐一起健健身。”临出门的时候，刘冰洋又回过头来嘱咐他。

　　“健身？”

　　“嗯，有益于……”刘冰洋隔空点了下他，“有益于你……身心健康。”

　　说完就转身离开。

　　景思阳楞在那里，盯着已经没人的门口，心中思绪翻涌。刘冰洋知道他有抑郁症！

　　Jarad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这份默契，还用资料夹去拍打景思阳，开他玩笑：“有益于身心健康！哈哈，思阳，冰姐是不是嫌你扛不动设备，让你提前锻炼锻炼！”

　　景思阳吞吞吐吐地糊弄他：“呃……是吧，是。”

　　刘冰洋路上还想着怎么对付这个来客，可是当她见了人之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虽然一看就是生意人，可完全不是来巴结她的那种。来人五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汉衫，脚下登着一双布鞋，无形中透出不俗的气度。

　　他一开口，也证实了这一点。

　　“你好，刘小姐，打扰了。请恕我冒昧不打招呼就来了。”

　　这男士伸出手，刘冰洋也礼貌地和他握手。

　　“没什么关系，久等了，我刚刚在开会。”

　　“可不可以借我点时间呢？我们换个地方聊。”

　　刘冰洋礼貌性地笑笑：“您还没有自我介绍。”

　　男士才想到了什么：“哦，你看我把自己看太重了，还以为刘小姐知道我这个人。”

　　刘冰洋没说话，只微笑着等着他的介绍。

　　“免贵姓黄，黄晋德。从香港过来的。”简单的介绍过后，他看着刘冰洋的眼睛没再说下去。

　　黄晋德，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刘冰洋看着他那双颇有深意的眼睛，反应了两分钟，终于想起来了。

　　在她刚回国的时候，在电脑上搜索苏然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他正是苏然的第二任丈夫。

　　也对，他和高程是朋友。而圣诞节那天，高程目睹了苏然和她的关系。这也就不奇怪了。

　　黄晋德观察着刘冰洋的神色变化，知道刘冰洋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知道刘小姐是否有时间呢？”

　　刘冰洋也很直爽：“附近有家我常吃的店，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随后她便带着黄晋德到了那家饭店。这是一家上下两层的卤煮店面。两人上了二楼，一顺儿的木凳木桌。这个时间不是饭点，楼上也比较清净。

　　“一份炸灌肠，两份卤煮，配个小菜，再来两瓶北冰洋。”刘冰洋做了主，才客气地问对面的黄晋德，“黄先生可以吧？吃得惯吗？”

　　“都可以啦。”黄晋德不在意地笑笑，虽然他自从见到刘冰洋之后，就有些莫名的忐忑。

　　对方比他小很多，又是女性，可他远没有在商场上谈生意那么云淡风轻。刘冰洋越是自然，给他的感觉就越不简单。

　　“听说刘小姐在国外待了好多年，什么时候回国的？”

　　餐还没上，两人慢慢聊起来。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并不陌生。

　　“一年多了，回来安家。”

　　“刘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亲和多了。我以为会是那种很强势的……”

　　“香港的那种女强人是吗？”刘冰洋接过他的话，“我本来就是个随性的人。不像黄先生是地道的商人。”

　　“刘小姐太谦虚了，你的成就是我们这些商人没有办法比的，我来见你之前，也是有所耳闻的。刘小姐不是一般人。”

　　“黄先生也比我想象中更有风度。”刘冰洋回了过去。

　　“我的祖上是书香门第，可在商言商，即使这身皮囊真如刘小姐说的那样，也总归沾着铜臭味。”

　　这时候传来店员上楼的声音，刘冰洋笑了笑没再说话。回头看着店员端着餐盘走过来，她帮着把碗推到黄晋德面前。

　　“还有两瓶儿北冰洋就上齐喽！您慢慢吃！”

　　“好，谢谢。”刘冰洋把几个碗朝中间推了推，“黄先生常来内地吗？”

　　“北京的话，那几年会飞地勤一点。”

　　刘冰洋知道他口中的那几年是那几年：“那应该吃过这些小吃吧？”

　　黄晋德摇了摇头，承认：“没有，我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

　　“那正好尝尝，我和小然常来这儿吃。我们北方人比较爱吃这些。”

　　“哦？她的口味变了吗？以前在香港的时候，我总给她带甜品回去。”

　　“甜品啊，她确实也爱吃，哪个女孩儿不爱呢？是吧？十多年前我俩就经常啃一串儿糖葫芦！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是很怀念啊！”刘冰洋说着夹了一块炸灌肠：“沾着蒜泥吃，特酥脆，你尝尝？”

　　黄晋德保持着绅士风度，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勉强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怎么样？”

　　黄晋德拿起手边的北冰洋喝了一口，保持微笑：“嗯，还好。”

　　“这汽水也是老北京的特色，在这样的一桌小吃上，她是必不可少的搭配。”刘冰洋笑不露齿，“黄先生再尝尝这碗卤煮。它的汤是骨头汤和大酱熬的，厚且入味儿，煮的相当透。”

　　黄晋德低头，无声地笑了笑，再有动作时，就是去夹了一筷子的凉菜吃，可并没有他想象中清爽，辣地他又喝了一口汽水。

　　他倒吸口凉气，缓了好一会儿。

　　“北京的菜是有点儿辣，黄先生可能受不了。”刘冰洋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卤煮。

　　黄晋德干脆放下了筷子：“刘小姐，你怎么看待女性呢？”

　　“我本身就是女性，由我来讲未免太片面。黄先生如何看呢？”

　　“我从不认为女性是弱者，鄙视她们就是小看我们自己的母亲，但我也不觉得她们强大到可以站到男性的地位上。”

　　“您继续。”

　　“女性有天生优势和手段，从男性的身上谋取利益。这是老天给你们的礼物，如果放弃，将会很难到达这个社会的上层阶级。”

　　刘冰洋擦了擦嘴，坐正了身子：“黄先生很想听听我的想法是吗？”

　　“当然。”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拙见。首先，我倒不觉得女性有什么优势。就身体各方面的素质而言，她们天生就是弱势群体。她们没有健壮的肌肉，没有得力的身高，在物理上完全不占优势。”

　　黄晋德对她的这番话颇觉意外，刘冰洋没有咄咄逼人，可透出的谦逊和诚实无一不是武器。

　　刘冰洋接着说：“再如黄先生所说的，在男性眼里上天所赐予女性的那份礼物，恕我直言，只是男性单方面的意yin罢了。”

　　黄晋德张了张嘴，这个词从刘冰洋这种极具素质的美女口中说出，怎么也觉得违和。

　　“我不否定，女人的这份特征会帮助她赚取长期的物质，可男性同胞们似乎忘了，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放弃追求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正是除却rou体，她们真正的，灵魂所求。”

　　“那么他们终究是对立的？”

　　“不，是共存的。”

　　“如果是共存的，你不觉得阴阳交汇才符合人类的规则吗？”

　　面对黄晋德愈发尖锐的问题，刘冰洋并没有退却。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

　　“那是规则，不是天性。规则是大多数人定的，可人类社会里除了共性，更有个性的存在。我把人定义为神性和兽性的共存体。”

　　“怎么讲？”

　　“单从兽性而言，只需要男女xing器官的适配，直白来说，就是xing生活的交合。但事实证明，我们从中获得的快乐是十分短暂的，”刘冰洋笑着耸了耸肩，“不然被逼为chang的女性也不会那么想从良。”

　　“呵呵……刘小姐的剖白可真是……”黄晋德的男性惯性思维被毫不留情地揭开，这样的曝晒令他有些难堪。

　　“唯有神性，也就是灵魂的交织结合，才能带来永恒的快乐。仅从rou体的本原出发，男性是有自傲的资本的，但人类是一个智慧开化的高级物种，是受灵魂主宰的神，所以……黄先生还会好奇脱离了男性的女性无法跻身社会的上层吗？还是以为女性之间灵魂交织的愉悦达不到异性之间短暂的那点kuai感？”

　　一番话下来，黄晋德的衣上已经渗了汗。此时再看，他和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他们是如此的平等。

　　社会越是发达，他们就越是平等。因为他们拥有同样智慧的头脑，同样发光的灵魂。

　　“刘小姐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我衷心地祝福你和小然幸福。”

　　“我也很感谢黄先生在那几年对小然的照顾和尊重。”

　　“哈哈，”黄晋德现在对苏然的未来一百个放心，他释然地一笑，“那可不可以换家西餐厅啊？我是真地吃不惯！”

　　“当然当然。”

　　“哎呦，刘小姐，你可真是会开我玩笑啊，我可是一天都没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