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17、自驾游（2）

　　过了午夜十二点，一行人才回来，想着明天赶路，虽不尽兴，但都急着去睡了。

　　刚睡没多久，刘冰洋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是苏然的脑袋。

　　一米二的床，她定好的一臂之距在这儿就无法实施了。

　　换了个地方，刘冰洋也没那么拘谨了，翻了个身，顺手把苏然搂进了怀里。

　　这晚睡得很香。

　　第二天换刘冰洋开车。唐爱还要继续在副驾上待着，不过被李鑫鹏一个肌肉臂拽到了后座上。苏然坐到了刘冰洋的旁边。

　　途径岳阳歇了一晚，然后驱车往贵州方向驶去。从北京出发已经四天，车子开出了两千多公里。北方的肃杀之气渐渐远离，视野中见了绿色的生命。

　　十个多小时的车程，中间停靠了两个服务区。一行人吃了些自带的零食，泡了几桶方便面就又前行了。

　　这一路累并快乐着。

　　中间有一个小插曲，苏然的泡面叉子奇迹般地折了，和刘冰洋共用的一个叉子。

　　第二个服务区后，唐爱换下了李鑫鹏司机的位子。

　　“这不对啊，李哥——”唐爱叫唤起来。

　　“怎么了？”李鑫鹏以为车出了毛病，紧张地问。

　　“TMD，”唐爱说了句粗话，“怎么你和冰洋开就好好的，我一开，这路段限速就这样，一会儿八十，一会儿一百二，一会儿八十，一会儿一百二，完了就是两个探头，玩儿呢！”

　　李鑫鹏哈哈大笑：“就说你的人品有问题嘛！你可好好开，别给我扣分了！”

　　唐爱一脸郁闷：“我得查查是哪个部门儿装的这两探头……”

　　李鑫鹏也跟着说：“我也得查查扣分儿没……”

　　刘冰洋在后面憋着笑：“唐爱，你行不行啊，不行了换我来。”

　　“算了吧，你再开疲劳驾驶了，咱们安全第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男朋友没问题的！”

　　刘冰洋笑着抬手敲了下唐爱的头顶：“再乱说！”

　　唐爱揉揉脑袋：“别干扰你男朋友开车啊——”

　　刘冰洋切了一声坐了回去。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进耳朵：“你俩不合适。”

　　是苏然。

　　苏然很少说话，既然开口了，唐爱肯定要开她玩笑的。

　　“哪儿不合适啊？”

　　“哪儿都不合适。”苏然不紧不慢道。

　　刘冰洋静静地靠在后座上看着苏然。

　　“表妹，你是不是觉得咱俩合适？”唐爱逗笑道。

　　“咱俩也不合适。”苏然的声音奶声奶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反而给人一种可爱的印象，即便说什么也不会让人讨厌。

　　“表妹，你得帮着我啊，我要做了你姐的男朋友肯定谢你！”

　　“不合适。”

　　“为啥啊？”唐爱追问，“我对她那么好，你没见我这一路——”

　　“她那么好看。”

　　李鑫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听到了吗，小爱同学，你的颜值没有达到表妹的要求啊！”

　　“天呐，还有公平可言吗？李哥，你觉得我不帅吗？我的颜值在咱们公司可仅次于孟凡啊！”

　　说实话，确实如此。唐爱除了身高不及孟凡，人还是长得很带劲的。

　　“冰洋喜欢好看的，不喜欢帅的。”苏然认真道。

　　“这两个词儿有区别吗？”

　　“有。”一直没说话的刘冰洋忽然开口。

　　“那你解释解释——”唐爱抬眼看着后视镜里的刘冰洋。

　　刘冰洋嘴角一斜：“我喜欢看车模。”

　　“好！”唐爱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偏过脸对李鑫鹏说，“李哥，您给做个见证！回去我就练肌肉去！练不出来我就不叫唐爱！”

　　“那叫什么，叫小爱同学？哈哈……”

　　“反正我肯定做到，您可得帮我！”

　　唐爱和李鑫鹏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后座上的两人却没了声音。苏然把头扭向车窗，刘冰洋靠在座上侧着脸，看着苏然的后颈。

　　“苏然——”刘冰洋轻唤一声。

　　苏然心尖一颤，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去。见刘冰洋手里拿了个U型枕。

　　“累了就睡会儿。”

　　苏然接过来，把U型枕放到脖子后面，向后一靠闭上双眼。

　　挺好，对于不知道怎么面对刘冰洋的自己，这样的姿势是最适合不过的了。刘冰洋真的很会察言观色，在这一点上，确实比她强很多。

　　刘冰洋也眯起了双眼，不再说什么。她的思绪好像有点乱，但又好像很清晰。更准确的说，是一条清晰的线延伸出无数条纷乱的小细线，可这些细微缠绕的线却捋不回那条清晰的主线。

　　天黑下来，透亮的夜色与灯火罩着千户苗寨。

　　刘冰洋洗漱完出来，苏然已经睡着了。她第一次上了苏然的床，以往都是灯关了以后，过好一会儿苏然过来。刘冰洋轻轻抬起苏然的头，把自己的一条胳膊垫在下面，从身后抱着苏然进入了梦乡。

　　稍作休息调整，又是一天的拍摄时间。千户苗寨已经商业化地很严重，但却也是保留的最完整的苗族村落了。大家一开始商量着去一些原始村落拍摄，那些村落空气好，住户维持在百十来户。后来又想到几个问题就放弃了。

　　一是山路蜿蜒曲折，有的路甚至就在悬崖边上，危险系数高。二是那些村落大部分人已经迁移出来，吊脚楼也破败不堪所剩无几，即便拍摄也没有什么价值。另外就是时间成本了。

　　商量来商量去，一行人还是同意来了千户苗寨这个已经被开发并保留的景区。

　　还好没有令他们失望，即便是商业化的存在，也掩盖不了它本身的美。

　　刘冰洋一整天都背着三脚架和相机狂奔，寻找各个机位去拍摄。自然少不了苏然的照片。

　　直到晚上的时候，她们才和其余的人汇合。宗晓静把所有人拍的作品，无论是照片还是视频都归类整理了下，这些还需要回到北京后进行后期。眼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

　　不过宗晓静还是粗略过了一遍。

　　“冰洋拍了一天，怎么就发过来这点儿啊？”

　　张明宇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她这样说凑了过来：“不会吧，她出片率很高的，而且要上地理杂志的。”

　　“真的，你看嘛！”

　　“或许她嫌文件太大了，回北京再整理。”

　　宗晓静看看她，又看看电脑，半信半疑。

　　“睡吧，李总教出来的徒弟你还不放心啊。况且，也不是工作。”

　　“你不对劲啊，我怎么发现你这几天总是帮刘冰洋说话？”

　　“有吗？”张明宇又躺了回去。

　　“怎么没有？你说到刘冰洋，你话就多了。”

　　张明宇没吭声。

　　“你是不是想让她带带你啊，不过她的专业能力真不错——”

　　张明宇又没说话，翻了个身去睡了。

　　出发的第七天，经广西一路到了徐闻海安新港 ，除了李鑫鹏和林涛开着车上了轮渡，其余人则到轮渡的第二层等候。

　　一行人也换了着装，感受着海风拂面，心情也飞扬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海口，从海口到三亚又行驶了一段。历时九天，三千多公里的行程，三亚之旅正式开启。

　　入住酒店冲了一澡后，刘冰洋换了条松松垮垮的沙滩裤和一件绿色的热带雨林的短衬衫，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无比悠闲地在房间里晃荡。

　　“还用收拾什么？我帮你。”

　　苏然拿出洗漱包：“不用，我都收拾好了，我也去冲一下。”

　　“好的，等你啊，美人儿～”刘冰洋忽然开玩笑道，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爱称。

　　苏然险些一个趔趄绊倒在浴室的门口，嘴角抽了下后，慌乱地关上门。

　　刘冰洋看在眼里，抖着肩膀一副得逞的模样。

　　“逗你玩儿，真是其乐无穷啊——”

　　中间唐爱给两人送来两个大椰子，不过刘冰洋没让他进门，这趟苦差事就结束在了一个门缝里。

　　刘冰洋半躺在床上，一边喝着椰汁一边听着浴室的水声，心情放松到了最佳状态。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苏然穿了条裙子出来，拿着条毛巾走到镜子前擦头发。

　　刘冰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直的。

　　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那双眼睛，苏然疑惑地回头，却见刘冰洋躺在床上自顾自地吸着那只椰子，一眼都不看她的。

　　感觉错了？苏然转过身去继续擦头发。

　　刘冰洋的眼珠又转过来。不过这次没逃脱苏然的眼神。

　　“你看什么？”

　　刘冰洋猛吸了一口椰汁，清了下嗓子，若无其事下了床。

　　“那个……浴室有吹风机啊。”

　　“我先擦擦。”

　　“哦……我……你先收拾，我去看看他们都在干嘛。”刘冰洋随口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间，留下搞不清状况的苏然。

　　关上门的刘冰洋拍拍自己的胸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三亚有点儿热啊……

　　“师父？师父？”

　　“你师父出去了，怎么着？咱俩也出去转转？”唐爱热情地回应。

　　“那我去找晓静去——”

　　“她们早就出去了，”唐爱拿了房卡出来，搭上刘冰洋的肩膀，“走走走，咱们也出去溜达溜达。”

　　“我手机还没拿呢！”刘冰洋手里只抱着个椰子。

　　唐爱把她的头按回来：“有我在，丢不了！走吧！”

　　“我和苏然说一声——诶——唐爱——靠——你TM轻点儿——”

　　“快走快走，磨叽什么！”

　　刘冰洋就这么被唐爱强行拖出了酒店，不过出了酒店后，不用他费力，刘冰洋自己就走在了前边儿。

　　在北方长大的人对大海有着融进骨子里的憧憬。道路两旁的椰树投下一片疏影，湿润的海风吹在脸上，惬意无比。

　　沙滩上坐着很多人，能听得出，很大一部分都是北方口音，有小年轻的情侣，也有带着老人孩子的家庭。

　　刘冰洋看着这一切，忽然想成为其中的一个。但她很快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她才二十多岁，干嘛要这么早成家？真是胡闹！

　　“你喜欢小孩儿？”唐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刘冰洋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小孩儿太闹腾了！我是在看海。”

　　“我也喜欢看海。”唐爱驻足，与刘冰洋并肩站着，“说真的，冰洋，你真得就不考虑下我吗？”

　　“你？”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的。我有能力在北京买房。咱们——”

　　“和你爸妈要吧。”刘冰洋笑着说。

　　“他们就我一个儿子，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啃老，现在咱们这个年龄的，比咱们再大点儿的也是，年轻人买房不靠家里靠自己能行吗？而且户口啊……”

　　“嗯，也是。”

　　“对啊，我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咱们又是一个行业，你说——”

　　“你这不会是把咱俩生孩子的那步都想到了吧？”

　　“反正也差不多，”唐爱说得实诚，“我人又长的不差，孩子基因也好，肯定好看！”

　　刘冰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

　　“你甭笑，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嗯嗯，我知道，”刘冰洋捂着嘴，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谢谢你啊。”

　　“就一个谢谢就完了？没下文了？冰洋，你也不用给我发好人卡，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啥样儿的？我哪方面达不到你的要求？”

　　“嗯……”刘冰洋看向海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嗯……你知道吧……嗯……”

　　“你嗯半天倒是说话呀！”唐爱急着问。

　　“你知道吧？那方面？”刘冰洋眨了眨眼睛。

　　“哪方面啊？”

　　“那个，就是那个……”

　　“哪个啊？”

　　刘冰洋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男生你TM听不懂啊！”

　　“啊？啊！啊——”唐爱看着刘冰洋的神色才反应过来，“我那方面很厉害，没问题！”

　　刘冰洋朝他胸口锤了一拳：“你这么年轻有问题就怪了！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对你没感觉。”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唐爱欲哭无泪，“这是能看出来的吗？你要想有个保障，咱们去做婚前检查啊！”

　　“没有就是没有，我没有半点儿想和你睡觉的冲动！”刘冰洋说得很直白。

　　唐爱：“……”

　　“我今儿就明说了啊，就这一个原因，所以咱俩没可能，你也挺帅一小伙，早早移情别恋对你是好的。”刘冰洋郑重地拍了拍唐爱的肩膀。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唐爱还在尽力说服刘冰洋。

　　刘冰洋却拒绝了：“我这人没耐心。”

　　唐爱：“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可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那是有想睡的人了？”

　　“哎呀，这儿人这么多，咱们聊点儿别的，走走走——”

　　“不行，你和我说实话——”唐爱拽住刘冰洋的胳膊，“你是不是喜欢李总啊？”

　　刘冰洋差些惊掉了下巴，抬手敲了下唐爱的脑袋，“你智商有问题吧？”

　　“那不然呢？”

　　“不然什么不然，我和师娘吃过饭的！瞎想什么，你这脑子能考上大学也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