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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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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鞭炮锣鼓齐鸣声中,盛装而出的新娘子坐进了花轿。
一身红衣的新郎官打马在前,风神俊朗,光彩夺目。
梳着双丫髻绑着红绳的花芽兴奋极了,一边看热闹一边给新娘子说外头的场面。
“街两边人好多呀,流云哥带着人撒喜钱……人家都羡慕娘子嫁了个俊俏郎君呢……”
从京郊别院到薛宅,一路上花芽说个不停。
轿子内,柳盈儿颊边的梨涡就没下去过,她先前不知晓,他为了办这场婚事,竟又准备了六十八抬嫁妆,满满当当的心意。
薛家门前张灯结彩,仆从个个腰系红绸,迎接宾客。
花轿落地的时候,不少人站在周围看热闹。
人群中,孙若芙站在最前排,目光落在骑马而来的薛泽身上后再没移开过。
目若朗星,俊逸非凡,一身绯色新郎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修长挺拔。
这样俊俏的郎君竟要娶个死胖子,委实叫人不甘心!
孙若芙攥紧手帕,面色紧绷,心中更为恼恨。
许是她目光过于炙热,薛泽似有所感地望了过来。
视线相交,孙若芙一颗心砰砰乱跳,羞红泛上面颊,只是她尚不及调换表情回之一笑,薛泽便转过头去了。
这一眼交缠,叫孙若芙心神摇曳,更坚定了得到薛泽的决心。
*
天公作美,星月交辉。
佯装酒醉的薛泽一入澜院便恢复如常,他抬袖闻了闻,虽有好友帮忙挡酒没喝多少,但身上酒气熏人。
“可有备好的热水?”
随风笑道:“有,管够。”
薛泽瞪他一眼,眸中却也带着笑意。
新房内,饿了一天的柳盈儿正悄悄吃自备的点心,一旁花芽时不时续上热茶,只不过表情纠结,显然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将最后一块糕点送下肚,柳盈儿捧着茶杯终于有空理会花芽了,“有事就说。”
花芽憋了半天,也忍不住了,竹筒倒豆般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她先前去茶房要热茶,正好碰见秋月,美人如娇花,纤腰款款,莲步轻移,连声音都温柔好听。
细细问她少夫人喜欢喝什么茶,见她答不上来,又将茶房存的几样茶一一介绍,最后给了推荐。
等花芽从茶房出来被冷风一吹,立马想起自己立场。
“所以,你想说什么?”
柳盈儿轻呷口茶,抬眼望向花芽。
花芽略显羞耻道:“娘子不觉得那、那个秋月可能是公子的……”
柳盈儿顿时意会,有些哭笑不得,林娘子都跟小丫头讲了些什么呀。
“好了,我心里有数……”
柳盈儿话未说完,忽然听到外面动静,止了话头,吩咐花芽去看看。
澜院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面是客厅书房,左右厢房住着下人。后面则是卧房、茶房等生活所居。
薛泽去净房沐浴,不可避免地惊动了柳盈儿。
眼见花芽探出脑袋,薛泽挥退了小厮,自个儿朝新房走去。
花芽一见薛泽,立时眉开眼笑,回房跟柳盈儿说了句公子来了,就急匆匆退了出去,都不等柳盈儿张口。
龙凤喜烛灼灼燃着,静谧的室内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柳盈儿用手背贴着脸蛋降温,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亲都亲过了还这么害羞。
吱呀一声轻响,柳盈儿下意识抬眼看去。
他仍穿着那身绯色衣袍,桃花眸中倒映着点点光亮,视线相交,弯唇而笑,春风拂面般叫人心神摇曳。
“咳,我回来了。”薛泽进屋顺手关了房门,走到离床三四步的距离停下道:“我身上有酒气,先去洗洗。”
柳盈儿轻嗯一声,视线撇开,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少女侧身坐在床沿,喜帐映衬得她面若桃花,玲珑可爱的耳朵上玉珠轻晃,碎光点点晃迷了他的眼。
薛泽脚步往前,伸手摘下了耳铛,低声道:“戴了一天了,取下来吧。”
温热的手指拂过耳廓,酥麻微痒,柳盈儿偏了偏头,嗔道:“我自己来,你快去洗……”
话说一半,柳盈儿脸色更红,伸手轻推他一把。
薛泽笑意更浓,附身轻快地在她颊边落下一吻,不等人反应闪身离开。
*
荣春堂。
宾客已散,忙了一天的白氏依在美人榻上被小丫鬟捶腿,安嬷嬷送上燕窝。
“夫人用些,叫厨房炖了一下午了。”
挥退小丫鬟,白氏接过燕窝吃了几口,问道:“老爷那里安置好了?”
安嬷嬷:“夫人放心,老爷用过醒酒汤在前院歇下了,身边有小厮伺候着。”
“对了,这是管家送来的礼单,请夫人过目,贺礼都在小库房搁着。”
白氏撇了一眼,不虞道:“送去澜院。婚事都给他办过了,以后这些人情往来都叫他们自己处理。”
安嬷嬷劝道:“公子年轻不懂事,夫人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说句不中听的,少夫人小门小户出身,哪懂得这些,若真放手让她主事,办砸了还得夫人出手料理。”
这话说到了白氏心坎里,今日拜堂时,她就瞧那柳氏不顺眼,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了,一点都不稳重。
更叫她脸上挂不住的是,柳氏生得太胖了,宴席上谁谁向她道贺都得带一句,“……是个有福相的”。
想到这里,白氏燕窝都吃不下了,这样的儿媳妇以后怎么带得出去?
当即吩咐安嬷嬷道:“你去厨房吩咐句,以后不准给澜院备宵夜。”
安嬷嬷不明所以,但见白氏脸色不好看,便应承了下来。
*
钗环尽卸,乌发披散,仰躺在大红喜被里的柳盈儿只露出半张脸来,卷翘的睫毛似蝶翼般颤巍巍抖动。
沐浴回来的薛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光景,小娘子白润的脸蛋掩藏不住羞红。
忍住轻笑,他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接着是眉梢,眼角……
温热的呼吸,酥酥麻麻的触感,柳盈儿耳朵都热起来了,水汪汪的杏眸睁开,嫩藕似的胳膊揽上他脖颈。
“痒……”
尾音轻颤,软软糯糯。
薛泽钻进被子里,将人揽入怀中,笑道:“那我重一些可好?”
说罢覆上朱唇,辗转厮磨。
喜烛静静燃着,偶尔爆出朵灯花。
床帐内的人儿紧紧纠缠着,如两股棉线缠绕成的灯芯,共守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