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新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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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盈儿万万没想到，她嫁进薛府后竟会饿肚子！
明明餐桌上饭菜丰盛，色香味俱全，她却在婆母白氏的目光下不敢多吃。
薛家规矩，早、晚饭要一道用。
柳盈儿嫁进来前，林娘子教过她用餐礼仪，夹菜用公筷，碗勺不能磕碰太大声，咀嚼、喝汤时尽量不发出声音，最重要的是不能为了口吃的起身夹菜，当然，真想吃可以叫丫鬟夹。
柳盈儿是新妇，面皮薄，再者薛泽先前对她言明，婆母白氏对她不怎么待见。
所以柳盈儿尽可能在大家面前表现好些，不说招人喜欢，起码别被挑毛病。
然而，新婚头一回和婆家人一起吃饭，柳盈儿就领教了什么叫婆婆是媳妇的天敌。
她正襟危坐夹菜只取面前的几道清淡的，薛泽知她喜好，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胭脂鸭片。
鸭片刚落入碗中，柳盈儿尚不及对自家相公的体贴报之一笑，耳边就响起婆母白氏清冷冷的语调。
“鸭肉性寒，给七少奶奶换了，那道清炒百合不错。”
身后的丫鬟动作利落，眨眼的功夫就将色泽红润的鸭肉换成了素淡的百合。
柳盈儿心里不舍，面上还得笑着谢婆母关心。
一顿饭吃下来，柳盈儿只吃了个六分饱。
出了正厅门，柳盈儿的脸就垮了。
和薛泽沿着回廊往自己院里走，等走到拐角处，周围不见什么人了，柳盈儿没忍住，凑到薛泽耳边低声问厨房在哪。
薛泽一听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笑问：“早饭没吃好？”
柳盈儿诚实点头，她在家时被她娘禁吃点心，也会偷偷跑到厨房去找。
薛泽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手感软乎乎的，“不必亲自去，等回了院子叫人去厨房领些糕点。”
柳盈儿笑弯了一双杏眸，甜滋滋道：“谢谢相公。”
薛泽也跟着笑起来，借着衣袖遮挡牵起柳盈儿的手，边走边给她介绍府中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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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执掌中馈的是长媳程沅，前脚澜院领糕点的下人离了厨房，后脚消息就递到了程沅这里。
“哦？可有说是何缘由，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程沅搁下账册，含笑问道。
来禀报的是个年近四旬的婆子，在厨房大小是个管事，有几分头脑。
回道：“七少奶奶是蜀地人，今早厨房特意备了两道辣菜，可那两道基本没动过。老奴也问了澜院下人，对方说没不合胃口，只是七少奶奶想尝尝府里的糕点。”
程沅回想今早用饭时的情形，笑意更浓，继而道：“那就一切按规矩办，你回去吧，青鹿去送送。”
青鹿意会，客气地将人送走，等回来时，神色轻松道：“娘子，我给她塞了荷包，知会她把这事儿传开，过上两日府里都能知晓了。”
程沅撇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青鹿眼睛微瞠，细细看了眼程沅脸色，随即收敛了神情道：“奴婢、奴婢也忘了，娘子恕罪。”
程沅唤她上前，拧她腮肉道：“说了几回了，有些事能做，有些话少说，隔墙有耳。”
青鹿等她松了手，赶紧揉脸，知道自己受过罚了，胆子又大起来，嘀咕道：“娘子，你怎么总爱拧这里，拧多了脸都不对称了。”
程沅作势抬手，道：“要不那边也给你来一下？”
青鹿忙退开，机灵道：“奴婢再也不犯了，娘子也省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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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柳盈儿新嫁娘的身份，关于她的八卦在薛府传得极快，也兴许是白氏一直叫人盯着澜院的缘故，总之柳盈儿跟着薛泽逛花园回来，那份期盼中的糕点已被白氏派人拿走了。
走前还留了话，“正餐好好吃，糕点吃多了发胖，望七少奶奶顾及些薛府脸面。”
薛泽听着直皱眉，柳盈儿脸红得不行。
传话的下人头都没敢抬起，只等薛泽一声退下，就麻溜地跑出了屋子。
“别在意，她就是气不顺借机撒气。”薛泽走到柳盈儿身边，安抚的拍拍她肩头。
柳盈儿又何尝不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薛泽定然会招致不少人讨厌。
想想婚前的绑架，还有婆母白氏的冷脸。
她不由紧紧抱住薛泽的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乐观。
“没事，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用午饭了，就咱们两个，我肯定吃得饱饱的。”
薛泽不由弯唇而笑，抚着她柔顺的鬓发，轻嗯一声。
忽然，门被敲响，流云的声音响起。
“公子，齐爷有事找您。”
薛泽目光微变，应了一声，转而向柳盈儿道：“我有事要出去，若中午赶不回来你就先用，别饿坏了。”
柳盈儿本想问问齐元找他什么事，但见薛泽一心出门，便息了话头，只应承会好好吃饭的。
出了澜院，薛泽边走边听流云禀报。
还是关于柳盈儿被劫一事，自听到那日树林中还有女子在，薛泽不由得怀疑是有人出于嫉恨对柳盈儿下手。
于是派流云暗中调查京城官眷谁身边有习武的女子，一查之下竟有十几户。
而昨日薛泽成亲，孙若芙看向他的眼神太过露骨，叫薛泽起了疑心，遂让流云着重查了孙府。
流云办事稳妥仔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摸清了孙府情况。
孙将军远在边城，京城的孙府只有一位少主人，那就是孙若芙。
孙若芙年十七，尚未婚配，来京城时带了不少侍卫，但身边会拳脚功夫的丫鬟只有一个。
流云还打听到，那个叫竹枝的丫鬟前几日被罚了，时间赶得太巧，着实叫人怀疑。
薛府门口，马车已然备好。
“……那位孙姑娘今日受邀去了飘渺馆，公子打算怎么办？”
薛泽目光微寒，道：“自然要好好会一会她。”
话分两头，薛泽刚出府办事，荣春堂那里就叫柳盈儿过去。
早饭时，白氏面上对柳盈儿冷淡，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
自然看到柳盈儿那好胃口。
而等早饭散了不一会儿，又听闻柳盈儿吩咐人去厨房要点心，白氏再忍不得。
点心是拿回来了，不过传话的下人说公子不高兴了。
这还没消停一会儿，薛泽出府，白氏心有怀疑，莫不是府里管着不让吃就去外面买了吧？
柳盈儿随着小丫鬟一路进了白氏院子，走到院中间时小丫鬟说要进去通传一声，柳盈儿便停了脚步。
小丫鬟进去通禀时，白氏已透过半开的窗扇看到了院中的柳盈儿。
安嬷嬷在旁劝道：“马房管事说公子外出办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依老奴看，兴许不是为了七少奶奶。”
“公子的态度您都知道，何必硬碰硬呢？再者说，就算您想教导她，也不在这几日……”
白氏郁闷地将帕子扔向安嬷嬷，道：“你说的难道我不懂？你日日跟在我身边，不晓得我手里接了多少请帖了吗？”
“阿泽样貌好，又得贵妃娘娘青眼，京城里多少人家想将女儿嫁给他，如今他闷不吭声地领回来个媳妇，哪家不想瞧瞧？”
白氏下巴朝院中的柳盈儿抬了抬，眼神嫌弃：“就她那样子，真带出去了，我都怕被人笑话死。”
安嬷嬷哭笑不得，她家娘子的性子多少年了都没变，爱美好面子。
递上茶盏，安嬷嬷斟酌着用词，道：“七少奶奶瞧着是丰腴了些，不过眉眼生得灵动，肤白如玉毫无瑕疵，您当年为了变白可下了不少功夫呢。”
忆往昔，为了变白折腾的法子，白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安嬷嬷趁机道：“老奴去请七少奶奶进来吧？”
白氏瞪她一眼，没说话，安嬷嬷却知她是允了的。
柳盈儿心怀忐忑进了屋，见婆婆端坐上首，先给行了礼问好。
白氏盯着她瞧了两息，果然肌肤白嫩颊边生晕，小山眉，水杏眸，琼鼻朱唇，明艳娇憨。
可就是太胖了，腰身都看不出来，跟人家未出阁的小娘子一比，行走坐卧都太惹眼。
忍下叹气声，白氏招手让柳盈儿落座，道：“即日起，早饭过后就来荣春堂，安嬷嬷给你讲些京城里的家世门楣。 ”
柳盈儿心里放松些许，爽快应下。
安嬷嬷上前道：“七少奶奶，请随老奴去偏厅。”
*
北康坊的飘渺馆，是个消遣休闲的好去处。
有管弦丝竹，轻歌曼舞，亦有文人雅客，美酒珍馐。
今日北康坊的二层被某位官家子弟包下来庆生，男宾女客分作两拨。
孙若芙受邀前来，心情郁郁，喝了不少果酿，此刻后劲儿上来有些犯困，便倚在罗榻边假寐。
一旁女伴见状都压低了声音，小声交谈。
有不明缘由的，问：“怎么不叫她挪去偏房休息，反倒要一屋子人迁就她？”
立刻被人瞪了，讥讽道：“你什么身份，孙姑娘又是什么身份，便是咱们都出去将屋子让给她休息也无不可，什么都不懂就快快闭嘴。”
那人话说得有些难听，不少人都面露尴尬。
被训斥的姑娘气得脸红，她自然知道孙若芙是大将军独女，回京之事连皇上都曾过问，但今日来者皆是客，非要这般捧高踩低吗？
正要开口反驳，不料孙若芙已被惊醒。
她神色不虞，冷冷瞥了眼方才说话的那姑娘，淡淡道：“我身子不适，还是早早回去为好。”
说着扶着丫鬟的手起身，竟真的要走的架势。
提出异议的姑娘脸都涨红了，慌乱摆手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若芙视若无睹，径直离开。
然而，下楼之际，看到走进来的人，孙若芙停在原地，一瞬间什么烦忧都忘了，直直盯着对方。
薛泽察觉到视线，转眸对上，似乎认出她是谁，脚步一顿转了方向。
那一步步像是走在她心尖上，叫她直愣愣呆在那里，分毫未动。
伺候在侧的丫鬟一贯乖顺，虽觉自家姑娘大庭广众下盯着年轻男子看不妥，却未出声提醒。
薛泽走到近前，拱手施礼道：“孙姑娘是来这里赴宴吗？要走了？”
孙若芙点头，又忙摇头道：“薛公子，你认得我？”
她面容清丽，笑容含羞，眉眼间的柔情多得要溢出来了，丝毫不见想让柳盈儿消失时的骄蛮狠辣。
“孙大将军的爱女，京城谁人不知。”薛泽唇边挂了浅笑道：“薛某昨日好像还在宾客中见到孙姑娘你了，在此谢过。”
提及昨日，孙若芙心里一堵，可眼中的渴望更为热切了。
只听她道：“新婚燕尔，公子不在家中陪伴娇妻，何故来了飘渺馆？”
薛泽神色冷淡了些，回道：“朋友相邀，小酌几杯罢了。”
谁会不开眼地在人新婚第二日就邀约，且他还答应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一想到柳盈儿那肥肥胖胖的模样，孙若芙又觉释然。
薛郎定然是不喜那般女子，所以才跑出来纵情声乐。
想到这里，孙若芙的眼睛都亮了。
“薛公子的朋友可来了？若还未到不如先来楼上一起热闹，张公子今日生辰，请了飘渺馆的玉姑娘弹琵琶。”
薛泽仰头看了眼，拒绝道：“多谢好意，今日薛某想清净一二。”
目送薛泽进了一楼包厢，孙若芙一扫先前颓丧，声音轻快地吩咐丫鬟几句。
丫鬟目露惊讶，但在孙若芙的威压下只得照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新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