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娘子美相公》哦I明白了

31、吵架

　　油香麻辣的炒兔肉，爽脆微酸的腌萝卜，配上一碗沁着米香的大米饭，着实美味。
　　柳盈儿一个人吃太孤单，拉着照顾她的小丫鬟花芽一起吃。

　　“多吃些，你正长身体呢。”
　　给拘谨的小丫鬟碗里夹块肉，柳盈儿示意对方快吃。
　　在柳盈儿眼中，十二岁的花芽简直瘦成了竹竿，脸上挂不住肉，手腕细得仿佛一捏就折。

　　问起花芽的来历，也叫人心疼。
　　她是被家里人卖了，换银钱看病，在牙婆手里过活时总抢不过别的孩子，所以瘦成了这副样子。

　　此时捧着白瓷碗扒饭吃的花芽眼眶都红了，勾着头不敢叫柳盈儿看见。
　　牙婆总说她生得一脸苦相，哭起来更惹人厌。
　　自进了小院，她吃得饱穿得暖，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只是每日仅有一点活干，总叫她心里不踏实。
　　如今柳小娘子来了，流云大哥说她以后只管听娘子吩咐。
　　她提了十二分精神候着，可娘子没怎么吩咐过她，还拉着她一起用饭，亲手给她夹肉吃。

　　兔肉麻辣鲜香，从舌尖一路爆开，花芽的眼泪被味蕾刺激得再藏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柳盈儿惊讶道：“怎么辣哭了？”
　　她炒菜时也就放了一小把辣椒呀，顶多算微辣。
　　“别吃了，我再做道不辣的来。”柳盈儿雷厉风行，说话间就起身往厨房去。
　　花芽拦不住，只能跟着打打下手。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有点撑。
　　午睡肯定是不行了，柳盈儿便提议出门逛逛，花芽说自己对周围不熟悉，于是便把流云叫上了。

　　离布衣巷百来步远，有一处坊市，因临近年节，街面上很热闹，行人如织。
　　柳盈儿上着藕荷色绣兰花短袄，下穿石榴红长裙，鲜亮的颜色引来不少人侧目。
　　起初柳盈儿不在意，只管瞅那些摊位上卖的东西，可等她在一个卖挂坠之类的摊位前停下挑拣时，隐约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白净是白净，就是有点胖……”
　　“……若是我家婆娘……饿几顿……

　　柳盈儿有点生气，目光扫向四周，那议论声戛然而止，可等她转身继续挑拣小挂件时，又听到了。
　　不过这回，声音比方才大了点，柳盈儿辨别出方向突然转身，就与那背后嚼舌根的对上了视线。
　　离着五六步远的左侧方，有个卖羊汤羊杂的摊位，柳盈儿逮住的就是坐那喝汤的客人。

　　两个大男人，一个鼠须长袍模样清瘦，一个头戴方巾文文弱弱。
　　被柳盈儿逮住的那个头戴方巾的，许是做贼心虚，立马收回视线，装作低头喝汤的样子。

　　柳盈儿冷着脸走过去，花芽和不明所以的流云赶紧跟上。

　　面对装模作样的二人，柳盈儿直接撕破脸。
　　“装什么装！刚才嚼舌根不是挺乐呵吗，现在我站在跟前，你们就做缩头乌龟了？”
　　柳盈儿音调不低，几句话立即将周围人目光吸引过来。
　　鼠须男子显然脸皮更厚点，呵呵笑道：“小娘子误会了吧？我们兄弟二人好好坐在这儿喝汤，哪曾招惹你了？”
　　头戴方巾的立马应和道：“小娘子好不知礼，你说我们嚼舌根可有凭据？”
　　“我听到了，你们背后议论我家姑娘……”花芽见他们抵赖忍不住出声辩驳，可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将那些气人的话重复一遍，给小娘子添堵吧。

　　鼠须男子见状面露得色，以一副教训的口吻道：“小娘子就该在家好好呆着，出来平白招惹是非。”
　　“就是，我们议论什么了呀？这般厉害且容不得别人说的小娘子，真不知哪家倒霉会娶你……啊！”
　　头戴方巾的男子话未说完，便被流云一拳揍得惨叫出声。

　　“呵呵，真抱歉，一听有人要咒我家公子，我这做下人的拳头就硬了。奉劝两位，多积口德。”

　　“打得好！”柳盈儿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忍不住赞道。
　　花芽也跟着笑起来，叫道：“还有一个，打他！”

　　鼠须男顾不得被揍的同伴，连连后退，赔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人？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头戴方巾的伸手摸了下鼻子，被一手的血刺激到，喊叫起来：“你、你们讲不讲道理，我说两句实话就要挨打？”
　　“她身为女子，难道不该讲三从四德吗？四德之中，她可有品德？可有言辞得体，更别说仪态了！”
　　“脸似圆盘，腰有桶粗，穿衣裳都比别人废料子，饭吃得比猪还多吧！”
　　“来，有胆再来打我，打不死我我就去官府告你们！看你一个毁了名声的小娘子还有没有人敢要！”

　　似乎是见柳盈儿拦住了想动手的流云，头戴方巾的以为她怕了，狞笑道：“叫他给我跪下道歉，再赔我二十两医药钱，我就不去官府告状了。”

　　看着眼前男子神色扭曲的样子，那些能扎伤人心的恶言恶语，仿佛成了轻飘飘的灰尘。
　　柳盈儿平静开口：“先前我来也是想叫你们道歉，但听你乱喷一阵，我明白了，某些人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有句话叫‘恶语伤人六月寒’，今日就叫你体会一二。”

　　言罢，柳盈儿转身朝周围人福身一礼，朗声道：“诸位看了半晌，想必孰是孰非已心有论断。小女子今日自掏腰包，一言一铜板，请诸位教教这两位，什么叫‘恶语伤人’，也顺便帮小女子出口恶气，先谢过诸位了。”

　　柳盈儿从钱袋里抓了把铜钱，先给花芽一枚。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攥紧铜板，大声冲那两人喊道：“欺软怕硬的怂货！”
　　剩下的搁在空桌上，等人自取。
　　流云拿了第二枚，堵住要溜走的鼠须男子，笑骂道：“没脸没皮的混账！”

　　“呸！欺负女人的狗东西。”一位半老妇人拿了一枚，昂首骂道。
　　“吃你们家米了吗？穿你们家衣裳了吗？胖子招你惹你了？两根瘦麻秆，劈了当柴都烧不着的玩意，老子祝你一辈子都胖不了！”这是憋气已久的邻桌食客。
　　“喜欢三从四德呀？怎么不投生成女子呢？若是做男人太苦了，何不咬牙挨一刀，进宫做公公。”
　　……

　　几十枚铜板片刻清空，看着那两人被围着骂得面红耳赤，柳盈儿笑眯眯叫上花芽、流云，功成身退。

　　坊市很大，小小的卖羊汤的摊位很快被人群淹没，就如方才的不愉快，已尽数被柳盈儿抛之脑后。
　　尤其是遇到一家卖炸物的，柳盈儿驻足观看，油锅里金黄的沾着白芝麻的糖包，勾得她眼睛放光。
　　摊主是个爽朗麻利的娘子，笑着招呼道：“小娘子要不要来两个？我家的糖包外酥里嫩，保准甜到你心里。”
　　柳盈儿很想点头，可肚腹已饱，买回去等饿了再吃，味道远不如刚出锅的。
　　但站在这儿看了好一会儿，不买都不好意思。
　　柳盈儿目光从花芽转向流云，最终点了头，“先来两个尝尝。”
　　她不吃，叫流云帮着品品也行嘛。

　　被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糖包，还要被未来少夫人盯着吃。
　　流云难得头皮发麻，吃东西时都快不会张嘴了。
　　等到第一口咬下，他立即给出反馈，“好吃。”
　　柳盈儿盯着被咬出的小缺口，不满。
　　这才刚尝到内馅吧？虽然从截面上能看糖包很宣软，也能嗅到内陷的香甜。
　　“好吃就多吃点呀，要说出怎么个好吃法。”
　　柳盈儿宛若严谨的教书先生，要求弟子好好解读著作。

　　“……芝麻很香，外皮酥，里面软，甜而不腻……好像加了蜂蜜？我尝出桂花味了！”
　　流云说完，柳盈儿抚掌而笑，道：“这才对嘛。”
　　转而对花芽道：“明天咱们就来吃她家糖包。”
　　花芽重重点头，她听流云哥哥一讲，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三人继续逛，柳盈儿心中却起了别的心思。
　　京城的年节比之锦州城，人更多更热闹，这一处坊市就有不少卖零嘴点心的，生意也好。
　　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和薛泽的婚事不知定在何时，不如趁着过节也支个摊位，赚些碎银。

　　柳盈儿自知和薛泽的婚事是她高攀了，薛家看不上她这个儿媳也正常，但谁叫他们夫妻俩有缘呢。
　　薛泽怕她受委屈，要在京城继续婚礼，所以安排她在小院住下。
　　她也想为两人未来出份力，试着凭自己手艺开铺子赚银钱。
　　万一薛家不同意两人亲事，她就把人拐回老家，嗯，或者回老家前可以南下游玩一番，尝尝南方的特色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