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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解闷…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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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闷…包括赔税吗?”
君问遥乍问出这句话,自己也被吓得一愣,她向来心直口快,社会上摸爬滚打这种潜规则的事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很难不想到这上头。
青年听见她这样问,神色微变,眉梢轻轻挑了挑,半晌才道,“你想么?”
“不想。”她赶紧摇头,给自己舌头打个结,“你……别误会。”
有些人得天独厚,就像眼前这个人。长得好看的看你一眼,你觉得他在跟你眉目传情,嗓音好听的和你说话,你很可能误会他在跟你调情。
君问遥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可还是觉得这句话像春日里湖水映梨花,山涧里溪水淌石子,淡淡无痕的意,清越分明的音,听得她心里一跳,尴尬得红了半张脸。
这种话问出来的确暧昧,答的也难免暧昧,她忍不住打个颤,拍落身上的鸡皮疙瘩,其实问清楚了也好。
他没主动告知她身份,也没告诉她找她来到底是干啥的,目前来看暂时没有要害她的迹象,这些君问遥就没敢多问。
君问遥心里不是很有底,自己是谁她当然清楚,但她不是很清楚要是告诉这男人她叫君问遥,是个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的社会主义打工人,他会不会选个良道吉日找个道士来烧了她?
所以这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需要一个安全的身份伪装自己,又必须跟这个男人讲明白,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她不承认失忆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承认失忆不就意味着她要接受这个男人的安排?
君问遥是个挺乐观的人,觉得自己要是失忆的话,怎么说也算是个病人,跟他完全不熟的情况下,临时当一下保姆,伺候吃喝拉撒其实也没啥,不想赔税,想必他也能够理解。
事实证明,君问遥还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这位大爷简直难搞得令人发指。
个把月下来,君问遥感觉自己就像参加了个全能艺术培训班,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做家政就不说了,顶多就是把她以前在家里的懒病给治好,学会做保洁,打扫卫生什么的。
他喝茶要挑茶叶,现火现烧,火候多一秒都他娘尝得出来,她忍了。
早上要听曲儿,各种乐器轮着来,要是你不会,他能二十四小时每种乐器俩小时指点上一整天,她也勉为其难搞定了。
中午得陪他下棋,抠破头皮的那种。
晚上还得跳舞给他看,君问遥别的不会,平时娱乐项目就爱去夜店约几个老同学消遣消遣。
跳舞她不行,蹦迪她就很上道,这人居然看得津津有味,碰见一段扭腰的动作,他觉得有意思,能让你重播一整晚。
君问遥三天两头腰肿一回,跟负责送饭的狱卒学了个按摩,自己给自己按,晚上睡觉总算没因为腰酸背痛哼哼唧唧。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君问遥跟人混得也不是很熟。
其一是他过于内敛沉静,沉默寡言,从来不多话。其二是他有意跟别人保持距离,那天替她擦额头,是和她距离最近的一次。
君问遥虽然心大,在实验室也是个常常因为粗心大意气得好脾气主任三天两头脸红脖子粗的顽劣对象,幸而考察研究上头还有点专业素养,在牢里关了没几天,摸到一点这座牢里的可疑性。
尤其这疑点还很可能和自己有关。
这座牢私密性很高,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她发现跟她一样和男犯人关在一起的女人还有很多,无一例外都是些妙龄少女。有些是好几个关在同一个牢里,夜里有些动静隔老远她都能听到,这不意外,奇怪的是每七天就有一个中年妇女提个篮子进来,人称张嬷嬷,她一走,牢里的女人就会两个三个地被送走,有些高兴地像中了大奖,有些哭声凄惨,如丧考妣。还偶尔有那么一个被蒙嘴拖走的。
君问遥忍不住偷偷问送饭的狱卒小哥那些人怎么回事。
狱卒小哥很惊讶她不知道,还打了个哑谜让她猜,“人和人的运气啊,真是说不准,人人都说富贵险中求,可这样的前程也不是人人都能挣来的。”
君问遥绕着弯子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张嬷嬷是个啥人,只说这个也不得罪人吧。”
一说到这个,狱卒小哥来了劲,“张嬷嬷是京城第一的妇科圣手,她手下过的女人,从来没出过差错,听说侯爵、国公府的世子出生在她手里就占了一半。”
听了这话她心里很沉重,事情好像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她坐牢正好一个月的前一天晚上,他才跟她说明白她被抓进来的原因,跟她想的八九不离十。
他说他犯了重罪,因是家中唯一的子嗣,尚未娶妻生子已身陷囹圄,无人延继香火,官府判他来年秋后问斩,是以一个月前家中买通官差,送个身家清白的女子进来与他同住一月,以期为他留下个一儿半女。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大概被带到这座牢里的女人都是这么个路数,想起刚进来的时候自己问的那句话,居然好死不死地点中了主题。
但既然他不表示有那个需要,君问遥也打算略过不提,“这么说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想了想,又关怀地问他,“你究竟犯了什么罪啊,是杀人放火还是劫财劫色?你看起来也不像个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他故作高深地说,“这世上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若是知道了,就走不出这扇牢门了。”
君问遥识情知趣地点点头,躺上床边的地铺,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翻身的时候,她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发现被他掐着脖子制伏在床上的黑衣人,她刚想大喊引来狱卒施救,就看见黑衣人细细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喉咙卡巴一声,被他一只手生生捏断,眼白往上一翻,咽了气。
他的神情一派温雅,衣着不染尘埃,一双手也白皙秀气,丝毫不沾血腥气。
那双秀气好看的手轻轻把黑衣人推下床尾,清透的眼蓦然看向她,安抚她道,“没事,一个刺客罢了,睡吧。”
君问遥就一夜没敢合眼。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她无法不对他警惕,他的外表明明看起来那样干净秀丽,文弱雅致,取人性命不过眨眼之间。
可笑她之前还说,他不像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没过几天,君问遥忍不住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之前不是说一个月,怎么没消息了?”
他说,“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出去也不安全,待过些时日家中派人来把脉,诊出你有孕,便能出去了。”
君问遥苦了脸,“我要是一直没怀孕,就得等到你明年被拉去砍头才能出去么。”
他坐在桌边,喝口茶,语气平淡。
“我们家族有殉葬的习俗,我尚未娶妻,将来孤坟清寂,你要是无所出,明年便会以我妾室的身份,葬入我坟中。”
君问遥有点慌,“你说什么?”
对啊,贵族死了人最喜欢拉人殉葬,万恶的封建社会……
冷静下来她问他,“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不会希望我给你殉葬吧?”
青年没什么表情,“自然不会。”
“那你是希望我给你生孩子么?你想一想啊,我要是怀孕了,生下来一个没爹的孩子,孤儿寡母的,将来也只能被人欺负,多可怜啊。”
“自然不是。”
君问遥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语气有些事不关己,好在都是她希望的答案。
她楚楚可怜的目光递过去,和他四目相对。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卡擦一声,青年捏碎了一只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