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玉抱清辉》念恕

8、第八章 尸无影，言影鬼

　　莫诗柳带着吾蕴和柴乐语往山下走去，很快便见到了一艘泊在山脚的船，那船不算特别大，但却十分精巧，楼船上雕满梨花，一朵朵与山上的花无异，楼船前摆着一方白玉桌，一个素衣女子正在灼盏备茶，船边也候着两个穿着打扮与船上相同的女子，见到吾蕴一行三人，两人便齐身朝她们行了一礼，与莫诗柳在山上所行一般无二，“见过阁主，容小姐，莫庄主。”船上的女子也听到了声音，急忙起身也朝这边行了个礼。吾蕴摆摆手表示不必如此，然后跃上了船，在桌前坐下，柴乐容和莫诗柳也相继上来坐在吾蕴两边，那候在桌边的女子开始烹茶，幽幽茶香渐渐萦绕开来。
　　那女子轻柔地将茶斟进浅碧色的茶盏，茶水在杯壁绕了个圈安静地落在茶杯中，微微晃动。吾蕴端起茶盏凑到嘴边轻轻将热气吹散，然后小饮了一口，近日被困扰到紧皱着的眉都展开了，“这是何茶？像是阳羡雪茶却又不完全是，醇厚的茶香中竟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阁主，这是加了梨花的阳羡雪茶。”莫诗柳回答了吾蕴，“要想让梨树结出来的果实又大又甜，就不能让所有的梨花都结果，五年前我都还不懂这个道理，是两年前一个村民告知我的，去年我便命人在花期将一些梨花摘下，一番制作后加进这阳羡雪茶，竟比原先还要好喝上许多。”
　　“莫姐姐这五年学了好多的东西哦。”柴乐容已经将一杯茶喝完，又让人给她斟上，“我也好想留在这里，莫姐姐这里什么都有。”
　　“好啊，那你便留在若雪山吧，看你能耐得住几日。”吾蕴手中的茶盏也见了底，她将茶盏放下，那女子便又将茶斟满了。
　　“阁主说得有理，我这若雪山除了一山的梨花便再无长处，哪比得上陪着阁主四处闯荡来得肆意畅快，乐容你这性子怕是在我这梨白山庄一天都待不下去。”莫诗柳也将茶盏中的茶饮光了，但她阻止了那女子想往她杯中斟茶的动作，“再说了，能陪在阁主左右，是多少人所奢望却得不到的，你和乐语啊，倒也是因祸得福，这么多年，谁不羡慕你们，就连阿宁都心心念念着这个位置。”
　　“我也就说说而已嘛。”柴乐容嘟起小嘴，被两位姐姐一般的人调侃了一番，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又不可能真的离开阁主，乐容和姐姐这辈子永远忠于阁主，陪在阁主身侧，挡在阁主身前。”
　　“到了。”莫诗柳站起身指向前方一座小山，那小山郁郁葱葱，与周围的小山一般，并无特别之处。船缓缓靠岸，吾蕴、柴乐容和莫诗柳一同下了船，莫诗柳引着她们往山中走去，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一户院子，院门上果然悬挂着一具尸身，十几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严阵以待，见到吾蕴，她们都施了一礼，“见过阁主，容小姐，莫庄主。”吾蕴依旧摆摆手，那些女子散开在两边，将尸身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吾蕴抬头望着那具尸身，和之前见过的几具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这次被杀的人没什么身份，一张平淡的脸露出惊恐的神情，仿佛生前受到极大的惊吓，往下便是那显眼的心口，红色的血液顺着衣衫流下，凝固成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吾蕴透过那空荡荡的胸口，看到了院中那棵大树也开了花，再往下看，便是凝聚在地上的血液，一大滩，也是暗红色的。但吾蕴这次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乐容，诗柳，看地上。”吾蕴用扇子指向那滩血，“这人，没有影子。”
　　“影鬼？”柴乐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可是，可是......”
　　“此人为何会没有影子？”莫诗柳看了看吾蕴所指的地方，脸上有些不解，于是她又看向吾蕴和柴乐容，“影鬼又是何物？”
　　“诗柳，你信鬼神么？”吾蕴比柴乐容镇定些，但脸色亦没有刚才在船上时轻松。
　　“曾经有所求时，我是信的，只是最后救了我的不是神，我便不再信了。”莫诗柳仍是轻轻地说着话，但这话中隐隐有着些失落，“阁主，这世间真有鬼神么？”
　　“应当是有的。藏书阁中有一本名为‘遗志’的书，记载的是一些曾经存在的东西，其中便有‘影鬼’一篇，南山有邪派善毒，以人制傀，此傀善战，不伤无痛，强大无比，祸害江湖，后江湖各派共盟，血战南山，终灭邪派，医家救回药池中活人共一百二十名。”吾蕴踱起了步，神色愈发不安，“不曾料，其已成半傀，生前无异于常人，但其寿甚长，足有二百，死后化而为鬼，夜间能于影中穿行，速度极快，喜食人影，所杀之人皆不见其影。国师说的异象，也许就是影鬼的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