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玉抱清辉》念恕

10、第十章 公二事，车成空

　　盈湖镇华佛山上，围坐着曾受邀参与万俟成仁与东门映雪婚事的各门派代表，位首是公孙晋和东门欢，他们仍一身白衣，脸上布着悲怆，尤其是东门欢，这几日他苍老了太多，丝毫看不出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抬头环视了一圈，脑中又清晰地映出了前几日的景象，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只是那日喜气洋洋，而今日气氛沉重。
　　“公孙掌门，东门掌门，不知今日将我等召集于此，是发生了何事？”一位与东门欢年纪相仿的人开口向着座首的两位询问，东门欢认识那人，是玄清派一位风评不太好的长老，据说当年这位长老与玄清派现在的掌门争夺掌门之位，这位长老其实实力不俗，但由于这位长老不够稳重，以至于和掌门之位失之交臂。
　　“此次将大家召集于此，的确是有两件大事欲告知于大家。”公孙晋说，“大家应当还记得十六年前一夜消失的机雁阁吧？”
　　公孙晋这话一落音，刚刚还因为被华佛山硬请到山上来开会而不情不愿的人群一下子便沸腾了起来，一些长老级别的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而那些跟随师父出来见世面的二十出头的弟子们却满脸兴奋，毕竟在记载中，机雁阁的器械都是神话般的存在，而且听说这十六年里机雁阁仍在运行，曾经有人试图闯进机雁阁，却是带着一身重伤出来的。
　　“各位稍安勿躁，机雁阁曾经是个大门派，虽然不知道为何其在十六年前突然消失，且在这期间杳无音讯。”公孙晋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前几日，我与东门掌门，见到了机雁阁的现阁主——吾蕴，东门掌门亦收到了素州镇的来信，说机雁重现江湖了。”
　　“吾蕴？吾懋阁主呢？”还是那位玄清派的长老插的话。
　　“据吾蕴所说，吾懋阁主已经退隐。这倒像机雁阁的传统，少年继位，我见这位新阁主，应是不逊色于吾懋阁主的。”
　　人群又吵闹了起来，有些相交好的门派的长老甚至交谈了起来，现在东门欢成了这里最坦然的人，当年发生的事情他当然知晓，但那时逍剑派的掌门是个极善于置身事外的人物，所以现在东门欢有足够的底气坐在这里而不感到害怕。他端着茶小口地品着，看着这些人或心虚或惊慌的表情，甚至还有愤怒的表情，不知是对机雁阁的重新出现感到愤怒，还是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愤怒。东门欢不在乎这些，他在等着人群安静下来，才好宣布今日的第二件大事。
　　“刚刚公孙掌门说的是第一件事，接下来我要告诉大家第二件事，这件事比第一件要严重上许多。”东门欢将刚刚一直捏在手中把玩的茶杯放下，“影鬼也出现了。”
　　“什么！”“怎么可能！”“骗人的吧！”这次的躁动更大了，甚至还有几个人喊出了声，其中便有那个玄清派的掌门，饶是几位极为稳重老成的长老，脸色也变得苍白，他们虽未曾见过影鬼，但在小时候，却是听过老人绘声绘色地讲过影鬼的故事的，那些故事比如今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要恐怖上许多。
　　“影鬼本已消失二百年，我与公孙掌门原也不愿相信，可雪儿等人的尸体，确实是没有影子的。”东门欢不顾众人的吵闹将事情讲完，“现在，不知影鬼又往何处去了。”
　　“影鬼喜食人影，真的是影鬼，百尺楼都没了，这回可怎么办？”又是那位玄清派的长老在喊，他身边的几位长老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东门欢愣了一下，转头望向了公孙晋，果然公孙晋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了。
　　“各位也不必太过担忧，当年影鬼肆虐江湖，我们的祖师辈都能将它剿灭，这次我们也会让影鬼有来无回。”东门欢站起来抚慰人心，“各位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尊派掌门，我与公孙掌门也会派人联系各派，共抗影鬼。”
　　大会结束后，东门欢也马上备了车马回素州镇，通过死去的人还有他们的死法，东门欢其实猜到了影鬼在做什么。虽然不知道影鬼在华佛山时为何放过他，但他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成为下一具无心尸。他其实并不怕死，自东门映雪被杀的那一刻起，他便后悔莫及，更想随东门映雪而去，但逍剑派中还有没处理完的事，他死了倒无所谓，但若是留下了那些东西，他怕是名誉尽毁，逍剑派的千年传承也会尽数毁在他手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悄从东方升起，东门欢的马车走在繁华的路上，突然，车身晃动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碾到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头，不足以引起注意，车队的人都没有发现异常，仍在向前行驶。直到第二日，车队停下整顿，东门欢的首徒——陆鸣掀开车帘，才发现马车中空空如也，东门欢那样一个活人便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