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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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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晏最后是哭到体力不支被小厮扛回太子府的,太子怜爱长子,便破天荒的将他留在自己房中过夜,那一晚,谢侃房内灯火通明,直到打更的梆子响了三声才熄灭。
谢清晏倒是又生龙活虎起来,赵嬷嬷无意间问起来,他便扬着一张笑脸说:“父亲说了,若是我听话,便能出府去寻母亲。”
赵嬷嬷看着他笑一如窗外明亮日光,忽的便又红了眼眶,明眼人皆知,沈良娣做出那种龌龊事,身为当朝储君的谢侃怎么可能会令自己长子再同她有所瓜葛,没将父母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已实属万幸,这话也就是哄哄谢清晏罢了。
沈良娣...
她摇摇头,竭力按压住流泪的冲动,手轻抚上谢清晏的头:“晏儿可要好好听话”
总归是为了他好,骗就骗罢。
又过去十几日,这天谢清晏正在府中同小厮蹴鞠,小厮力气大,一个不留神就踢到了外面。
“哎呀!” 球落地的声音没听到,倒是一声苍老痛呼越过高墙传来。
谢清晏随着小厮跑到外面,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还在哎哎呦呦的痛呼:“这是哪里来的球,砸死老头子了!”
他费力地转过头,混浊的眼正好撞上谢清晏惊诧的目光,也顾不上头上痛楚,十分欣喜地起身走过去:“小皇孙,可等到你了!”
谢清晏戒备地打量着他,倒是小厮机灵赶忙横身挡在他面前,厉声呵斥:“哪里来的老乞丐,里我们小皇孙远一点,砸到你我们赔钱就是。”
“小皇孙,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端阳节那晚的老乞丐啊!”他兴奋地指着自己,努力想让谢清晏看清自己的脸。
谢清晏在小厮身后瞧着,本就觉得他有些面熟,经她这么一说,才猛然想起来端阳节那晚对他母亲出言不逊的老乞丐,当即十分愤怒,“你怎么还敢来?”
老乞丐见他想起来,开口想说什么 ,却瞟了一眼挡在他身前的小厮,欲言又止:“小皇孙,能借一步说话吗?”
“借什么借,有什么话在这说,小皇孙也是你能命令的吗?”小厮抬手将他搡了个踉跄,转身拽着谢清晏就往回走,连落在一旁的球都没顾得上捡。
谢清晏却轻轻拨开他的手,看着老乞丐逐渐焦急的容色,缓声说“你想说什么?”
原本以为就要错过这个机会,没想到他真的肯听自己说两句,老乞丐大喜过望,也不顾什么礼仪尊卑,说话间就伸手去抓他的手,却被谢清晏灵巧躲过。
老乞丐扑个空,手悬在半空中搓了搓指间,然后讪讪地收回到身侧,在脏污不堪的衣服上抹了两把,然后伸手指向一旁角落:“还请小皇孙移步到这边。”
小厮还想发作,却被谢清晏抬手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挡了回去:“好。”
他跟着老乞丐走到一边,始终保持着三步之遥,“你说吧。”
老乞丐勾头看着他,双手不安地攥在一起,反复偷瞄确认小厮没有跟过来才压低声音说:“这第一件事,是想同皇孙请罪,上次是老头子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请您恕罪。”
谢清晏不耐烦地摆摆手,觉得他这般畏缩致歉十分无趣,转身便想走:“你就想说这事?”
“皇孙莫急,下面便是正题,就三两句话。”
“说。”
“皇孙那日问良娣在哪,我还没来得及同您说,您便走了,我这几日一直等着,却总见不到您,其实就是想同您说,她在城边的阳法寺。”
说完这句话,老乞丐也不等谢清晏再说什么,便匆匆走了,只剩谢清晏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他虽然年幼,但阳法庙他确实听说过,坐落在城郊官道旁,前些年倒是香火旺盛,不过近来却日渐萧条,成了一处无人问津的破庙。
谢清晏既然得知沈良娣下落,那还等得谢侃应允,不日便寻了个由头偷偷跑出王府,带着满心欢喜与憧憬的往破庙跑,手里拿着沈良娣从前最爱吃的糕点,自言自语:“娘亲见到我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一会儿要同她讲我近来学了很多字。”
自从上次谢侃同他承诺只要他听话便能出府寻沈良娣,他就一直期待着,想到娘亲一定也希望他能听话懂事,便一改顽劣性子,老老实实地同教书先生学诗写字,十分认真。
他人小,哪怕一里的路途跑起来也十分劳累,更遑论远在数里之外地寺庙,等跑到的时候,早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原本熨帖的衣衫也微微有些散乱,稍显松垮地吊在他身上。
“我得把自己整理好,不能让娘亲看到我这副丑样子。”谢清晏将糕点想放在一旁的台阶上,却看见一次厚厚的黄土,当即便将伸出的手调换方向,干净利落地顶在了脑袋上。
“地上太脏了,给娘亲的吃食怎么能沾土。”他梗着脖子,双眼不住地往上瞟,手里小心翼翼地整理衣衫,生怕不小心糕点掉下来。
好半晌他才将自己整理好,仰着笑脸跑进庙里,声音轻快:“娘,我来看你了!”
他跳进去,却发现这一眼能看个囫囵的地方空无一人,别说是沈良娣,就连只老鼠都没看见,“娘亲是不是出去了、”
谢清晏好奇地左右张望,暗自惋惜来得不是时候,扭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外走过的老乞丐,他赶忙跑过去:“大也,我娘呢?”
老乞丐被他声音吸引,抬头看了一眼,又赶忙收回目光,不怎么灵便的腿脚赶忙往前走。
“你怎么不理我?我娘怎么不在这?”
到底谢清晏年轻,腿虽然不长,但总归是十分灵便,跑起来比老乞丐快不少,三两步便追到了。
“大爷,你跑什么?”
老乞丐眼神闪躲,不说话,却是惹恼了谢清晏:“你不说话我要生气了!”
他拽着老乞丐的衣袖,死死不撒手,大有“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和你在这僵持着,看咱俩谁能耗的过谁”的架势。
经过再三斟酌,老乞丐心里一横,眼神飘忽:
“良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