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收用 ...
-
听说此事时，安悦昭正在系统内手忙脚乱地挤牛奶。
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禁不住奶牛女士不习惯不配合，她千般小心，万般谨慎，还是被牛奶浸湿半边衣裙。
“王爷明日就要收用周娘子了。”在院外洒扫的小丫鬟小声说。
“是吗，可惜那么好一个姑娘，恐怕又没几日好活。”另一个丫鬟惋惜道。
“你疯了，若是被人听到，你肯定比周娘子死得还惨！”
这二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正好飘进安悦昭耳朵里，她不由得目瞪口呆。
自己才同谢清晏说教化魏柳新她们任重道远，要徐徐图之，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收用？
莫不是孜然熏坏他的脑子，才让他突然又泛起这种下作念头？
顾不上放在一旁的牛奶和半身湿濡，安悦昭赶忙从系统中跑出来，随意冲干净手，跑去寻周婉灵。
她到的时候，当事人正垂眸坐在桌子旁，手指局促地搅着帕子，安悦昭难得看见一向冷艳的周婉灵露出这副娇羞和忸怩不安的样子，便有心逗她一逗。
她踱步过去，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桌上放着本书，书名字体遒劲，龙飞凤舞。
“百花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没想到周婉灵还有一副巾帼英雄的豪迈气概，真是令人钦佩。
安悦昭随意掀开封面，扫过两眼，只见如此肃杀的名字里竟然是一幅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还是用颜料细细勾勒出来的，她在如云阁的时候也见过几本，都没有这本淫/靡。
她赶紧合上丢到墙角，怒骂道：“什么破玩意，考虑过黄巢的感受吗？”
况且这种事大多气氛旖旎，百花杀这种名字不会太过血腥气吗？
但她转念一想，过去的那些传闻里，谢清晏可不就是百花杀，风月全无，流血漂橹，也算不上失真。
被这本破书搅和的，安悦昭也失去逗弄周婉灵的意思，便坐在她身边，柔声道：“我都听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周婉灵没说话，将头埋得更深。
“现下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容你瞻前顾后，你只剩下一天时间去考虑后路。”
谢清晏既然说明日由周婉灵侍奉，那若是想将她送出府便只有今日夜里和明日她们出街摆摊的时候。
周婉灵今日必须给她一个准确回答，她才有时间筹谋出一个万全之计。
她用力扳过周婉灵单薄的肩膀，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望之际，周婉灵一双泛红的眸子才露出来，泪珠还在里面打转，两颊上挂着许多条纵横交错的泪痕。
见状，安悦昭话到嘴边的恫吓被咽回去，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姑娘在她身边哭，此时她手足无措地拽过帕子，轻柔地为她擦拭眼泪，声音低缓：
“莫怕，我会帮你的。”
话及至此，所有提防与芥蒂终于烟消云散，周婉灵“噗通”一声跪她面前，连连叩头。
“求先生救救我，我不想死，也不想过那种勾心斗角，忍辱负重的生活，求先生救救我。”
原本今日安悦昭同她讲得那些话就蒙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却也没有太当回事，总觉得依照王爷如今对她们德行不满，收用她们还远的很。
谁料事情瞬息万变，王爷竟突然点名要她侍奉。
之前那些人尽皆知的传言她在闺房内就曾有所耳闻，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落在自己身上。
刚开始曾对安悦昭说自己并不介意夫君纳妾，可那只不过是经历过母亲悲剧后的妥协与自我保护，如今真的面临此种境地，她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更何况，还面临着生命危险。
就算从前没有要逃走的念头，如今也是不得不逃。
她掩在袖口里的手微微握紧，一双红肿的眼睛里泪水凝结成冰。
安悦昭赶忙将不住磕头的周婉灵扶起，她每一次额头接地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即便只磕了三个，白皙额头上也渗出血来。
“你房里可有金创药？”
周婉灵此刻有些心如死灰，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双眼睛虚虚看着前方，没有焦点，泪水横冲直撞地漾出来。
见她这副颓败样，安悦昭别无他法，如今伤口是最重要的，也顾不上什么不能随意翻动他人东西的礼节，她跑到窗边梳妆台，拉开每一个小抽屉仔细查找，当她翻到第三个的时候，还真找到埋在最里面的金创药，瞧上去十分金贵。
“她不练刀枪，房里备着金疮药做什么？”安悦昭微微有些纳罕，但此刻她顾不上去研究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周婉灵的伤比较重要。
整个上药过程周婉灵十分乖巧，安悦昭担心她痛，每抹一点药粉，就问她一句。
她自始至终保持着那副泪如雨下的失神样子，听见问话就只是摇摇头，不知道到底是真的不痛，还是她身心俱已麻木，感知不到。
好不容易上完药，安悦昭疲惫地坐在她对面，双手握上她的手。
虽说如今已是初春，但总归天气回暖，但周婉灵的手像是从隆冬腊月深雪中拨出的琉璃，冰冷慑人，让人不自觉的小心翼翼，生怕连带着碰碎她整个人。
“我已经想过，王府守卫森严，我们肯定跑不出去，唯一的时机是明天。”她语气坚定，又带着蛊惑人心的安抚。
周婉灵仿佛被她唤回逃离的魂魄，眼睛眨了眨，带上几滴泪花，像是雨后枝头挂满水珠。
“明日陈文彬启程回琅琊，我们摆摊的集市是他必经之路，可以在他身上做些文章。”
方才她赶来寻周婉灵的路上，正巧赶上陈文彬挺着个大油肚子，坐在廊檐下对着几个小丫头颐指气使。
她远远听见陈文彬喊了一句“明日我回琅琊，把你们几个也带上”，然后就是令人作呕的哈哈大笑。
当时她满心都是庆幸这个瘟神赶紧走，并没想到可以将他同周婉灵的逃跑计划联系在一起。
“我同他素有过节，明日他如是在集市碰上我，少不得要找我茬，到时候我可以同他争吵或者直接动手也可以，总之就是越乱越好，到时候你可以趁乱逃跑。”
周婉灵看着她，想了想：“若是他明日不找你茬呢？”
安悦昭邪佞一笑，放在她手上的手轻拍：“这有什么担忧的，他不找我茬，架不住我先去招惹他啊。”
虽然不太明白她整体的计划 ，但周婉灵有预感，明日吃亏的定然不会是她。
“你今日万万要表现的同往常一样，或者继续保持方才那副凄苦样子，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出你想做什么。”安悦昭停顿一下，“你若是想同柳新和云眉道别也可以去瞧瞧，但是万万要注意情绪，也不能同她们说你要出逃的事情。”
周婉灵心下了然，倒不是为提防她们，毕竟这种事，不知道要比知道来得安全得多。古往今来所有出逃的人，有几个愿意亲近之人背负这种痛苦而危险的秘密。
她点点头，在安悦昭包裹下的双手逐渐回暖，她捏着自己的指尖，婆娑泪眼里冻结成冰。
安顿好周婉灵，安悦昭便走回自己小院子，刚到门前，就看见赵嬷嬷坐在石桌旁，揣着手等她。
她一个激灵，以为是周婉灵住处隔墙有耳，将她们计划尽数听去，汇报给谢清晏。
不过，若是他盛怒之下派人来拿自己，也应该派两个精壮汉子，缘何派赵嬷嬷来。
安悦昭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扯起一个从前大学兼职销售时的职业假笑，“嬷嬷何时来的？”
听见她声音，赵嬷嬷赶忙站起身，面上都是慈祥笑意。
见她这副表情，安悦昭悬着的一颗心又稳稳当当地落回心房里。
“姑娘去哪了？”
“我出去走走，嬷嬷可是有事找我？”
赵嬷嬷没说话，走到远门出向外张望，见四下无人又谨慎地将门落栓后，才笑意盎然地朝她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在袖子里摸索什么。
安悦昭被她瞅的莫名有些毛骨悚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残暴嗜血的杀人狂魔总喜欢戴着癫狂笑容杀人。
她纳罕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赵嬷嬷做什么要害她，难不成谢清晏直接下了灭口的命令？
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安悦昭觉得在冷风灌溉下却越来越热，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赵嬷嬷停在自己跟前，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姑娘闭眼做什么？”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安悦昭将眼睛撕开一条缝，一缕桑树味随风而来。
旋即，她兴奋的瞪大眼睛，黝黑瞳仁到映出银票的样子。
赵嬷嬷将银票放在她手里，“王爷说孜然非常好，这是姑娘应得的。”
安悦昭将银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举起对着微弱日光细细研究，却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她忽得想起这是银票，不是现代的纸币，用这法子辨不了真伪，又觉得谢清晏堂堂一个王爷，应该不会用张假银票糊弄她，便笑着揣进自己袖子里。
一百两银票傍身，她瞬间觉得自己有底气些许，准备一会儿等赵嬷嬷走后，好好和那个看不起她的系统炫耀一番。
“王爷说日后还会不时从姑娘这买，望姑娘多准备些。”
听见这话，安悦昭喜不自禁，她巴不得谢清晏天天找她买，这样用不了多久，她便能攒上一大笔钱，别说自己跑，带着魏柳鑫和许云眉一起跑都不成问题。
“嬷嬷只管同王爷见轻，需要的时候告诉我就可以，随需随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收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