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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炙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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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悦昭回到小院子里,将门落栓,赶忙将系统叫出来。
【干嘛?】
她十分兴奋地搓搓手,“我需要一小瓶孜然。”
系统昨日才给过她,如今她再要,机械音里难得带上些困惑:
【你怎么又要,昨天不才给过你。】
“我要去卖啊,谢清晏那冤大头,要一百两买一小瓶,不赚白不赚,快点呀。”安悦昭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拿着孜然去换钱,十分急促的催着它。
系统也觉得谢清晏简直就是典型版的人傻钱多,但是还是嘴不饶人的揶揄她:“看看人家,一百两买一瓶孜然,再看看你,穷鬼!”
安悦昭如今满心都洋溢着赚钱的快乐,对它的嘲讽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财迷。】
系统随意交给她一个和上次一样的小白瓷瓶,而后就消失不见。
孜然的辛香气平时闻着有些呛人,可安悦昭此时却对着手里的小白瓷瓶爱不释手,足足吸了好几口,只觉得那都是银钱香。
“都说要视金钱如粪土,可是即便如此,让我每天躺在银子堆成的粪坑里也不错。”
说完,她便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一路蹦蹦跳跳地将孜然拿去换白花花的银子。
谢清晏堪堪将一身心浮气躁抚平,没想到她竟如此快的又去而复返。
他看着额头附满细密汗珠的安悦昭,不受控制地倒满杯茶水递给她。
安悦昭也没多想,她急着挣钱,跑了一路,此刻气喘吁吁,正想要一杯茶水,于是便接过一饮而尽。
谢清晏在看着,唇角微微有些抽搐地想:这女人也太过粗鲁,不修边幅。
他瞄了一眼安悦昭手边茶盏,忽然想到那是自己递过去的,恨不得将自己按进那壶茶里,好好清醒清醒,怎么就被她浮汗蒙住心眼,做出这种轻浮举动。
“给!”还没等他从懊悔和自我怀疑中走出来,安悦昭便将小白瓷瓶“咚”一声放在他面前。
谢清晏将思绪拉回来,秉持着一惯的心里惊涛骇浪,面上风雨不动,缓缓开口:“这是什么?”
“孜然啊!”安悦昭十分不见外,又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
谢清晏捡起小白瓶,凑到鼻便闻了闻,猝不及防被呛得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顺便挤出两滴眼泪,有几分泪眼婆娑的病弱美人形象。
偏偏安悦昭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钢铁直女,看到这副景象,第一反应不是担忧与怜惜,而是硬生生将呼之欲出的大笑憋回去,脸涨的通红不已。
“咳咳,王爷,那个可不能凑这么近闻!”
谢清晏眯着眼将瓷瓶放在文案上,接过安悦昭递给他的帕子轻按眼角泪珠,嗔怪着:“你做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想害我不成?”
没想到他想象力如此丰富,安悦昭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将帕子拽回来,生怕手指沾到他的泪水,十分嫌弃地别在腰侧:“谁叫王爷你动作如此之快。”
为避免谢清晏再说些什么颠倒黑白的话,安悦昭先发制人:“王爷这孜然虽好但不可多食,一次只需轻轻洒上一点就可以,也最好不要每日食用。”
“嗯。”谢清晏将小白瓷瓶拿在手里揉来揉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反正她该现在是该算账的时候了。
安悦昭市侩地搓搓手,笑眯眯看着他:“王爷,那个孜然已经给您,钱呢?”
常言道提钱伤感情,但她和谢清晏又没有感情,清算明白比较好。
谢清晏睨她一眼,脸上堆起玩世不恭的笑,手伸向腰侧钱袋。
安悦昭瞧着,只觉得银光四散的银子近在咫尺,几乎已落入她手中,脸上喜悦不加掩饰。
“东西我还没试呢,怎么就先给钱?”
好家伙,这是要赖账的节奏吗?
安悦昭没想到谢清晏竟然能这么无赖,合着方才说要用一百两买孜然时候的阔绰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王爷什么意思?方才你都被呛得流眼泪,还不能说明问题?”
被她这么一说,谢清晏觉得方才疏解的不适再次隐隐作祟,从鼻腔到喉咙都是一片火热的辛辣感。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将那种感觉冲洗干净。
看着他那副慢条斯理地样子,安悦昭更加怒火中烧,还想同他掰扯一二,结果刚开口,谢清晏便面色一沉:
“你回去吧,东西好的话,我稍后自然会把钱让人把钱送到你院子里,切莫要在这撒泼打滚,不成体统。”
没想到东西到手,谢清晏就翻脸不认人,安悦昭被他气得心中郁结不已,但迫于轩王淫/威也只能咬着牙拂袖而去。
待她走后,谢清晏将门外小厮喊进房内,神色冰冷,声音低沉:“去将崔尚正请来。”
接到指令,小厮马不停蹄离开,正好赶上崔尚正被皇上斥责,在家反省,没做半分耽搁便赶来见谢清晏。
崔尚正祖辈都是同吃食打交道的珍馐美味见怪不怪,但偏偏自小尝遍百味,他却依然十分精瘦,旁人见了他大多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对吃□□通。
“王爷。”崔尚正步履匆匆,见到谢清晏十分恭敬揖礼。
谢清晏摆摆手,将瓷瓶扔给他,开门见山地说:“这是我偶然得来的香料,洒在炙食上,或可解你燃眉之急。”
身为在厨房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崔尚正一闻,便知这是好东西,用于炙肉一定会锦上添花。
只不过,他向来同谢清晏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是同他谨小慎微的保持着距离。
毕竟这位的事迹人尽皆知,又有着谋逆想法,若是和他沾染,没准以后新帝登基还要将自己当做他的党羽,遭受牵连。
如今给他这种好东西,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崔尚正握着白瓷瓶的手微微出汗,瓷瓶质地上乘,表面十分光滑,险些要握不住。
“崔尚正不用担心,本王只是将父皇今日因口腹之欲不足而日日寡欢,身为人子,煞是担忧,深感不能坐视不管。于是遍寻奇人,才得到这名为孜然的好东西。”谢清晏看出崔尚正心中困惑,竟出人意料地解释了这么一句。
而后自顾自对着门外朗声道:“将东西端进来。”
崔尚正不知道谢清晏要做什么,便向身后看去。
刚刚离开的小厮手里举着托盘而入,上面还放着一块滋滋作响的炙肉,醇厚肉香瞬间就充盈了这个古朴典雅的书房。
崔尚正瞧着,不禁吞了口口水。
肥厚肉片十分鲜嫩,谢清晏用筷子轻轻一戳便凹进去,抬起后便迅速回弹,油水却在挤压中顺着筋肉脉络溢出来。
他招招手,“将瓷瓶给我。”
崔尚正赶忙双手奉上。
谢清晏接过,将瓷瓶晃了晃,打开瓶盖均匀将其中孜然洒在炙肉之上。
细密孜然沾染到火热炙肉与油水,浓烈香气瞬间便被激发得更上一层楼,异常浓郁。
他拿起一把小刀,轻轻将炙肉割成数个小肉粒,每一个有拇指般大小,表面是酱红色,里面却是一片柔软的粉嫩,层次分明,红白相间。
谢清晏用筷子拾起一块丢进嘴里,细细咀嚼,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看向一旁垂涎欲滴的崔尚正,笑得人畜无害:“来一块?”
见他吃下无事发生,崔尚正最终没能抵住美食诱惑,用手指捏起一块。
肉块热度未减,烫的他赶忙塞进嘴里,顺便将粘在手指上的油水吮干净。
肉块油而不腻,最表层的肉经过烈火炙烤微微发焦,里面却依旧鲜嫩,经过牙齿开合,肉汁尽数迸溅在口中,满口生津。
孜然颗粒分明与柔软肉块掺在一起,碎裂时正好敛去油腻,将肉的每一面都尽数包裹在辛香气中,肉香馥郁,料香明快,令他忍不住想多吃几块。
谢清晏看出他的想法,便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崔尚正若是喜欢,便带回府中享用吧。”
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既能讨得皇上欢心,免遭贬斥,又能有美食享用,崔尚正便谢清晏那副活阎罗的样子尽数抛在脑后,感激涕零:“多谢王爷大恩大德,若是以后有什么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只管说,小人定会肝脑涂地!”
谢清晏满意地摆摆手,“崔尚正言重,本王也只不过是想为父皇分忧罢了,不过...”
见他面露焦灼,被热油烫懵脑子的崔尚正自觉捡起王爷心腹的重担,尽职尽责地问:“王爷怎么了?”
谢清晏摇摇头:“你也知道我名声不好,若是被父皇知道我整日游手好闲,不求上进,去找这些玩意,恐会生气,所以还请崔尚正不要告诉父皇这孜然是我找来的。”
还有这等功劳独揽的好事?
崔尚正猝不及防被天降的大馅饼砸得七荤八素,笑容挂在脸上压不下去:“是,王爷,小人定会守口如瓶。”
“那就有劳崔尚正,还有一事,这孜然虽好,但是食用起来必须放得同寻常香料剂量更多,才能发挥出上佳效用,”
“是是是,多谢王爷提醒。”
“来人,将炙肉放食盒中给崔尚正送回府里。”
送走将那副谈笑风生的假面撕下,露出对立在门外的小厮说,“传我话,明晚让周婉灵进房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