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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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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频繁往来与周婉灵院子会令人生疑,安悦昭后面只再去过一次。
她故意在屋子里大声嚷嚷:“虽说明日王爷就要收用你,但总归不碍着我们上午出门,该摆摊还是要摆的,别偷懒。”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你今日把金银细软都收拾好,明日出门一并带着,能少则少,不要引人注目。
周婉灵看着,点点头,用同她一样的音量说:“是。”
翌时,安悦昭按照与周婉玲约定的时间等在角门,心境却大不相同,毕竟今日两人出去,只有她一人能回来,此后天南地北,或许再不得相见。
她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十分重感情。
与周婉灵相处只寥寥数日,但一想到对方对自己全心信任,甚至是将生命都交到自己手上,她就有些难以言喻的离别之殇。
“先生。”周婉灵声如蚊呐,匆匆向她走来。
安悦昭收敛思绪,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小盒子,压低声音,“你没有旁的行李?”
她还以为周婉灵至少会收拾个包袱,怎料竟然如此简单。
“没有,家父获罪,府中所有财产一并纳入国库,这盒子里也只是一些我入王府后,王爷赏得一些东西。”周婉灵轻轻打开木盒,里面尽是一些钗环首饰,瞧上去十分贵重。
或许是觉得人都要远走,还将谢清晏赏的东西带走显得十分贪财,她越往后的声音压的越低,涨红一张脸:“原本是不想带的,但想起出去事事、时时都要用到银钱,总归是有备无患,便都带着。至于衣物,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日后在外生活怕是也穿不到,就都没带。”
安悦昭轻声说:“无妨,出门在外没点盘缠傍身怎么能行,带着就对了,不必顾虑,至于衣物等其他物什确实可以出府再重新置办。”
她在一盒子的金银珠宝看到一朵陈旧绢花,虽然颜色灰暗,但完好无损,看得出被人精心保护,只不过在盒子里显得有些寒酸和不起眼。
“那是我娘亲做的。”
周婉灵将绢花轻轻拈起来,力气轻得仿佛那是一朵脆弱的真花。
“娘亲原来最喜欢做这些玩意,院子里的真花随着四季更迭有开有落,而绢花却常年不败,娘亲又喜欢燃香,哪怕寒冬腊月进了她屋子,也仿佛置身花丛,可惜我尽力也只能存下这一朵。 ”
眼见她再次悲伤起来,安悦昭便嬉笑着把话题岔过去:“你把盒子给我,我放在食盒里,不然这样还是有些显眼。”
周婉灵听话地递给她,然后转过身观察周围有没有人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安悦昭声音轻快:“完成,走吧。”
二人一同出府,周婉灵站在角门外往这座煊赫的府邸再次看了一眼。
“其实还要多谢王爷把我们从那虎狼环伺的境地里拉出来...”
“可你总要为自己打算,你感念于他,只要好好活着,报恩的法子便有很多,总不能把命搭上。”安悦昭言语冰冷,伸出手拽她一下,将她拽离。
总要踏上新的旅程,找寻生命其他的意义,为了恩情、爱慕将自己囿在困顿里,终有一天会失望,崩溃,而后消弭。
去摊位的路途里,安悦昭絮絮叨叨地嘱咐周婉灵许多事情,小到如何在买东西时不被店家坑,大到找到落脚地时如何置办房产。
她说的多,周婉灵虽然听得认真,却只能记个大概。
“你到时候一定要多买些门栓钉在门上,然后找些枣树枝洒在墙根,最好能养只狗,自己一个人住万万要注意独居安全,不可掉以轻心。”安悦昭语重心长地说了一路,口干舌燥地看向周婉灵,却见她正盯着自己笑,十分无奈地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佯装生气,嗔怪道:“做什么不好好听我说话,难不成你想去要饭吗?”
她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周婉灵却闪身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结结实实抱住她。
在这个讲究礼仪到迂腐的年代,拥抱被视为极度轻浮之举,尤其是两个女子公然在大街上做出这种行为,更加会惹人指摘,安悦昭倒是无所谓,毕竟现代生活中拥抱就像是握手和福身一样的简单礼节。
不过她确实十分惊讶,毕竟刚开始认识时,周婉灵那副疏离淡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竟然会主动拥抱她,安悦昭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你,小昭姐,自从娘亲走后,再没人同我说过这么多话了。”
周婉灵言辞真切,话尾微微发颤,抖酸了安悦昭的喉咙。
她故作轻松地拍拍周婉灵的背,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我年长与你,而且就算我比你年长些许,也不用把我当成娘亲吧。”
周婉灵轻笑一声,缓缓松开臂膀,继续和她一起往前走,直到看见那方熟悉的小木桌。
安悦昭将食盒放在地上,有条不紊地将里面各色食物捡到桌面。
依旧是玉米和烤土豆,额外添了几杯奶茶。
周婉灵见另一个食盒还没打开,便想帮忙,刚弯下腰,安悦昭便拦住她:“那个不用打开,里面是你的小木盒。”
食盒拢共三层,尺寸有净手用的瓷盆口那般大,只装一个那么一个小玩意属实大材小用。周婉灵觉得今日自己一定耽误她赚不少银子,便心生愧疚:“小昭姐...”
“无事,本身今日我做的东西就少,同你无关,不必忧虑。”安悦昭知道她想说什么,抢先安慰。
今日她们想提前蹲一蹲陈文彬,便比平时出来的早一个时辰,前两天积攒下的食客还没来,十分清闲。
安悦昭一会儿往她们来的方向张望两眼,继而百无聊赖地晃晃瓷碗中的奶茶,以防沉淀。
周婉灵却不似她这般沉着冷静,呼吸间隔被时间逐渐拉长。
不多时,远处传来车轮碾过青砖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扭声。
二人一同扭头,一个朱红色丝线绣成的“陈”字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