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食材系统后我十项全能》栗仁

11、玉米

　　今日上天眷顾，天气晴朗，微风细细拂过，即便晌午太阳当头也不会觉得炙热。

　　安悦昭提着两个食盒站在角门等魏柳新，为令玉米口感上乘不变质，她并没有在昨日先煮好，而是寅时便起来扒皮、蒸煮，整整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将手里的二十颗玉米收拾妥帖。

　　此刻百无聊赖地等在这里，早起的困意便找上门来，令她昏昏欲睡。

　　眼瞅着上下眼皮快要黏在一起分不开的时候，魏柳新的身影才匆匆钻进她困得只剩下针缝大小的视野里。

　　“先生恕罪，我来迟了。”魏柳新柳眉微蹙，语气里带着因姗姗来迟的惶恐歉意。

　　她性格温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安悦昭也不自觉地和缓起来，“无妨，我也才到一阵。”

　　安悦昭晃晃头，再看向魏柳新，才注意到她今日不但没戴帷帽，身上那身粗布衣也被换下，穿起昨日那件粉裙，妆容也似是精心整理过，整个人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靓丽气质。

　　见游说初见成效，安悦昭便觉得心旷神怡，心里有预感今日生意一定会旗开得胜，只是这么想着，疲倦也不翼而飞。

　　她精神抖擞地对魏柳新赞叹：“这才对嘛，看这样多好看，比那粗布衣，破帷帽好太多。”

　　安悦昭笑意吟吟，像个老流氓。

　　“先生过誉。”魏柳新被她夸得十分难为情，笑着低下头，目光却落在她脚边的食盒，于是赶忙上前，想要一同分担。

　　安悦昭却抬手将她制住，虽然同为女子，但总归她从小在勾栏瓦肆里长大，脏活累活没少干，这两个食盒虽然沉重，但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怜香惜玉地认为没必要让魏柳新一起拿。

　　“无事，不重，走吧，再晚一点就要错过饭点了。”

　　说完，安悦昭担心魏柳新再来跟她撕扯，便赶忙提起食盒，先行走开。

　　她脚步轻盈，足下生风，但肩膀却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脸颊也因为用力微微发红。

　　魏柳新在后面看着，简直要信了她的鬼话，却也只得赶忙跟上。

　　集市上此时人还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早点摊贩，要等到大概巳时才会热络起来。

　　到时候不论是卖货还是采买的人络绎不绝，东边砍价，西边争执，七嘴八舌的交谈声将这里吵得热火朝天。

　　魏柳新走在安悦昭身后，觉得十分有趣，却又碍于礼节，不太敢四处观望，只能悄悄打量，若是不慎同谁四目相对，便慌忙错开。

　　安悦昭察觉到她的拘谨，便试着调节气氛：“平时有来过吗？”

　　“有过的，但大多是乘着马车匆匆经过，没见过这幅景象。”想到从前的日子，魏柳新眼里又闪过一丝黯淡。

　　虽然稍纵即逝，但安悦昭还是从她话尾声音渐低里，敏锐地捕捉到几分落寞。

　　她记起刚进王府那天，赵嬷嬷曾同她讲过王府几位通房娘子的事情。

　　魏柳新是原户部尚书魏智的嫡女，原先在京中也算得上是惊才绝艳的才女，就在魏智因税赋造假获罪前不久，还同丞相长子结了姻亲。原本定于今年初秋过门，后家逢突变，这门亲事也就不了了之，没了下文。

　　原本也是令京中男子趋之若鹜，天之骄女一般的存在，此刻却不得不委身与谢清晏做个通房，一举一动都战战兢兢，生怕稍有纰漏便尸骨无存。

　　封建残余害死人呐，安悦昭满心惋惜。想同魏柳新说些什么，宽慰一二，却又觉得贸然借人伤疤不好，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只是放慢步调，等着她自我抒怀。

　　走出不远，安悦昭突然驻足，对着魏柳新说：“到了！”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条小巷，沿着那条小巷再往里望，便能看见纸醉金迷的勾栏院，魏柳新瞬间红着脸别过头。

　　安悦昭却将手中食盒放下，食盒沉重，激起四周一圈黄土，粘在衣裙上。

　　她却无暇顾及，走到将墙角把不知是谁家的小桌子推倒巷口。

　　“我们今天就在这摆摊！”

　　“先生，在这不合适吧？”魏柳新看看周围，低下头快步走到她身边，声如蚊呐。

　　安悦昭将食盒打开，香气瞬间便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全然不在意：“有什么不合适，昨天你们走后不久，我就出来踩点，见这块地方正好，便提前占了下来。”

　　“可...”魏柳新望了巷深处的勾栏院一眼，欲言又止。

　　安悦昭知道她想说什么，这小巷因通着风月之所，小贩大多觉得那隐秘淫/靡不堪，不愿靠近，所以一直没人占这块地方。

　　昨日她同系统讨论完要卖什么，便出门去找铁匠铺子定个烧烤架，回程正好路过，心里一动，便顺便买了张桌子放在这儿。

　　她将食盒中的玉米取出放在桌子上，又将准备好的白纱罩在上面，以免讨人嫌的小飞虫落在上面，破坏卖相，也有碍食品卫生安全。

　　她十分耐心地解释：“这里通往勾栏，来往都是富贵这之人，又少不了在瓦肆中过夜，晨起而归。他们必定在宿醉之后饥肠辘辘，勾栏院里又不提供吃食，我们将摊位摆在这，他们出了巷子便能看见，十个人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来买的。”

　　魏柳新点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这是这位置着实让人难堪，尤其还是两个姑娘家。

　　安悦昭手脚麻利，玉米很快被尽数取出，她将最后一个拿在手中，：“喏，出门早，没赶上王府早饭，来个玉米尝尝。”

　　魏柳新看着她手中长相怪异的物什，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接着或是觉得此举非常不合规矩，便又踟躇着回到原地。

　　安悦昭早有预料，莞尔一笑，将手中玉米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一半递给魏柳新，自己咬上另一半。

　　见她从容自若地吃起来，魏柳新便犹豫着接过。

　　煮熟的玉米颜色金黄，颗粒饱满、整齐地挤在一起，将每一粒中包裹的香甜气挤出来，争先恐后地弥漫在空气里。

　　魏柳新闻着，便不自觉地吞了口水。

　　她将玉米捧在手里，食盒材质上乘，温度并未消散太多，玉米还是微热的，在这个有些微凉的清晨，温暖从指尖席卷全身，令紧张的她不自觉放松些许。

　　她瞄了一眼安悦昭，那一小节黄灿灿的玉米被她拿在手里，色彩鲜明有如凝固石蜜挂在掌心，摇摇欲滴。

　　只是安悦昭吃相十分不雅。

　　魏柳新学着她的样子，朱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尽量吃得柔美矜持。

　　唇珠慢慢挨在温热的玉米粒上，轻轻一咬，但是她嘴巴张的太小，只撕下一层薄皮。

　　眼瞅着安悦昭已经快吃完了，魏柳新见四下无人，便背过身去，一鼓作气，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

　　玉米粒看上去紧实无比，但是一咬，饱满颗粒便散落下来，砸在她舌尖上。

　　合唇咀嚼，魏柳新不禁秀目微张，出乎意料地打量着手中玉米，不似稻谷颗粒微小入口即无，也不似面食松软抵不住牙齿锋利。

　　玉米粒十分鲜嫩，薄皮绽开，内里绵软，水分充足，咬上一口，在嘴里反复咀嚼研磨，满口都是香甜气，与口中分泌的金津玉液浸在一起，滑进食道。

　　只是一口，魏柳新腹中原本惺忪的馋虫便被唤醒，迫不及待地等着更多鲜嫩玉米饲喂。

　　顾不上雅观与否，反正现下人少，她也学着安悦昭大口咀嚼起来。

　　魏柳新从抗拒到享受的变化被安悦昭尽收眼底，她将光秃秃的玉米芯裹在帕子中放到一边，从腰侧摸出一个钱袋，沉甸甸地抛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来今日的玉米生意，应当不会很差。”

　　魏柳新吃完的时候，集市上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她走到安悦昭身边，看见桌子上的红梅钱袋，心生好奇：“先生钱袋缘何放在桌上，别被人摸了去。”

　　安悦昭却不担心，看她一眼，而后转身对着集市中心扯着嗓子吆喝：“卖玉米啦！试吃者奖励十文！”

　　安悦昭声音清脆，此刻拔高声音喊，在集市上有如玉石击打铜锣，发出袅袅回响，余音不绝，惹得过路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先生，哪有卖货还给别人钱的道理！”魏柳新惊惶地按住她的手臂。

　　安悦昭轻轻拍上她的手，一双眼睛逡巡在来往路人里：“玉米本就是新鲜物什，又是入口的东西，哪有人那么大胆肯花钱买，总得有人先尝一尝。”

　　“可我同你方才都吃过了啊？”

　　“你我都是商贩，即便尝过，那也可信度不高，倒不如抛出奖励，引得无关之人来尝，他们尝过交口称赞，才会吸引更多人来。”

　　魏柳新拧着的眉毛却依旧没有展开，她看向目怀打量却纷纷走远的人，满心担忧：“会有人来吗？”

　　不远处的包子摊生意红火，蒸腾的白气扶摇直上，安悦昭瞧着，胸有成竹：“放心吧，现下一文钱可买两个包子，五十文钱的诱惑，没几个人能抵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