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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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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远处传来几声闷雷,“我们梳理一下”,杨苛招招手,“这趟商州我还真没白来”,海东来随手关上窗户。
三人围着几案坐定,“仅凭歪脖子这一条基本就可以确定夫子就是永王,年龄也对得上”,杨苛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个茶杯倒扣在案上,“如果兰玛珊蒂没有看错,那么李西华和永王绝对是有联系的”,他说着又拿出一个茶杯倒扣着推向刚才那个杯子。
“所有可能的结果中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个”,海东来蹙眉摇头,“我的人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摸查商山路的各种情况,最后都指向了一个未知的势力,查到那一切线索全部中断,现在看来这股势力的背后很可能就是永王。”
“……”,杨苛手指敲着几案,“李璘曾经掌控了大唐的半壁江山,积累的身家富可敌国,又带过兵,就算藏起来他的手仍然可以伸得很远。”
舞姬根本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也插不上话,这会儿看二人都沉默不语,她的问题来了,“永王是什么人?”
“呵呵”,海东来微微一笑,“这个说来就复杂了,让杨大人给你讲吧。”
“永王李璘是玄宗皇帝的儿子,按辈分算是当今圣上的叔爷爷,永王在玄宗皇帝众多皇子中颇有贤名。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永王随玄宗皇帝逃往蜀地,十五年,肃宗皇帝在灵武即位遥尊玄宗皇帝为太上皇,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玄宗皇帝又下诏封永王为江南、山南、岭南、黔中四道节度使,江陵大都督,坐镇江陵,招募军士自任官职,俨然一副与肃宗皇帝分庭抗礼之势,至德元年,永王引水军东下,肃宗皇帝出兵招讨,永王兵败于丹阳,被杀,最后这个事以玄宗皇帝一句‘擅越淮海,公行暴乱’结束。”
“死了?那这个……”,兰玛珊蒂言外之意就是夫子怎么会是永王呢?
“早在大历年间就有过永王还活着的传言,但是没人有证据说亲眼见过永王”,海东来解释了她的疑问。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舞姬望着案上的烛台,旋即抬眸看着他二人,“我在被灌了药酒以后,小公子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海东来问起我这么久去哪里了就说我的腿断了在农家养伤,我从未和他们说过我受伤的事,他如何得知?”
“你是在玉溪馆被带走的,等我赶到那给我报信的两个内卫已经被杀了,也就说……”
“夫子和小公子是一伙的,从我下山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兰玛珊蒂的反应极快,她打断了海东来,“也就说夫子从一开始救我就是有目的的!他知道我是谁!”
“如果我们前面的推测都成立,这个显而易见”,杨苛虽是回答兰玛珊蒂,眼睛却是看着海东来,“商州这潭水够深的……”
兰玛珊蒂“腾”一下站了起来,夫子无异于给了她二次生命,她对老人的敬仰和感恩无法用语言去表达,可现在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利用,这让她怎么能接受?!两个朝廷大员抬头看着她,海东来突然冒出一句:“哎,你的记忆力在恢复啊!”
“啊?”兰玛珊蒂被他这一打岔弄得“扑哧”一笑,但是笑得很苦涩很无奈,她无力地坐下,海东来能体会她此刻的心境,杨苛说道:“永王心里一定是有恨,有不甘,我现在奇怪的是李西华如果和永王有勾连,那他为什么还把商州治理得这么好?不是应该想着法儿让朝廷不痛快吗?”
“是啊,是很反常”,海东来收回和兰玛珊蒂对视的目光,“他明天不是送你么?”
“对,我在这呆久了怕他也会多心,李西华还是不要惊动,他的背后还有人”,杨苛整理了下衣服站起身,“商州就留给你了。”
“也好,我们去见见那个腊加,豁口看来得从此人身上打开”,海东来拉起兰玛珊蒂走到门口又停下,“现在的状况你一个人很危险。”
“阎王若要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杨苛把这一切早已看淡,“生死有命,我心里有数”,海东来不再说什么,挽着兰玛珊蒂跃出高墙,几个起落就已在百丈之外,二人回到破庙,海东来不知怎么了突然抱住兰玛珊蒂,“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成亲吧”,他在她耳边喃喃细语,舞姬一时怔愣,她以为又是做给别人看,“没有人,我就是很想跟你说”,海东来按压下强烈的冲动松开她柔韧的腰肢,杨苛那句“生死有命”于他心有戚戚,从来他都是无惧生死,可现在这个女人让他无比留恋生的美好而畏惧死的哀绝,他也有自己的命数却不知在何时,他不想空留遗憾……舞姬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沁着一层水雾,含着了然、羞涩还有期待。
“好!”掷地有声的回答。
深山里的一间茅草屋,狼牙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胡子都长得快到了肚脐,他逃了一次又一次可是都被抓了回去,不是被自己的族人而是汉人。他明白腊加这是有势力在后面撑腰,不然他也不会有跟他叫板的底气,腊加想合并两支然后带着族人迁出大山去大唐的土地上做汉民,想到这些狼牙就气得锥心地痛,在自己的土地上是主人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就是奴!可腊加不这么看,他说当他第一次踏上长安的时候就被那里的繁华和富庶所震惊,“狼牙,你终日在这莽莽深山里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和汉人的差距有多大,你看看他们吃的穿的,他们的工具甚至他们的武器,就算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腊加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哼,腊加他做梦!翡翠部落世居山林多少年了,迁出去?说得轻巧,他当是小孩子做游戏换个地方接着玩儿?不说别的,头一个就是语言,听不懂看不懂,不等着被人欺压还等着什么?他作为族长绝不允许腊加把族人带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绝不!狼牙越想越气,可是又恨自己无力逃脱,腊加不敢杀他,毕竟他是族长,他还要借助他在族里的威望,可是腊加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各大长老都听命于他,狼牙明白自己要是再想不出个办法,腊加真的会把部落一点点蚕食掉,想到此他心急如焚,可是光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突然,茅屋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你就是翡翠部落的族长?”
狼牙抬头看着,他不认识这个人也听不懂他的话,还在懵懂中就见那男人一把扯断了他身上的锁链,叉着他的腋下大步就往外走,狼牙踉踉跄跄地跟着,来到外面一看,族人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这……这……”,此时树后转出一人,狼牙看到她惊呆了,“神女!”
“族长,跟我走,我们出去再说”,兰玛珊蒂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她示意那个男人,男人一个手刀打晕了狼牙,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庙,兰玛珊蒂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背对他二人负手而立,夕阳照在那人身上折射出层层光晕,狼牙不由得眯起眼,他看看那个男人又瞧瞧兰玛珊蒂,满肚子疑问。
“神女,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族长,腊加藏得再深也会留下痕迹,那些标记不是族人的看不懂也不会注意,但是瞒不过我。”
“咱们族人也是你们打伤的?”狼牙气得以拳捶地,“你怎么下得了手!”
“族长你别着急,他们没有受伤,只是被海大人点了穴,过上一个时辰自会醒转。”
“海大人?”狼牙又看向那个男人,似乎他们的谈话他根本不感兴趣,“他就是海东来?”狼牙没少从腊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还有此人和神女的风流故事。
“是”,兰玛珊蒂点点头,“我们顺着标记找到了那,本来是冲着腊加去的结果却发现你,腊加呢?”
“不知道”,狼牙的情绪微微稳定了些,“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了,你还好吗?”自从兰玛珊蒂逃走以后音讯皆无,狼牙一度以为她已经遇害。
“我很好,族长,腊加为什么抓你?”
“呸!败类!”狼牙便把这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讲给她听,海东来仍然站在那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根本听不懂,那蛮人的语言入他耳就仿佛禽鸟的怪叫,嘈嘈哜哜,他不由得佩服兰玛珊蒂的学习能力,她才来大唐几年就已经讲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汉话,这人要是聪明学什么都快!
“族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给腊加背后撑腰?”她和海东来满城搜寻腊加就是想摸清这个事儿。
“不清楚,腊加很狡猾,能支使他的人不会是个小角色”,狼牙看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不由悲从中来,哽咽地说道:“我这个族长当得……愧对祖先和神灵,我……”
兰玛珊蒂本来满怀期望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她无奈地看向海东来,轻轻摇头,“族长,部落里祭祀用的面具是不是也被腊加带出来了?”兰玛珊蒂凭着所剩不多的印象将梁家老宅子里的事情讲给他听。
“什么?!”狼牙大惊,“有这样的事?……可是咱们部落不会搭那样的祭坛。”
“那个宅子里处处都有翡翠部落的痕迹,但又不完全像,会不会是腊加带着他的人在里面搞鬼?”
狼牙不言语,他在回忆自打腊加把他劫到大唐以后发生的种种,“有个男人来找过他几次,黑脸堂,个子不高,那人身边总跟着一个身背弓箭的小伙子,那个小伙子我倒是印象深刻,二十出头,那张脸……”
“脸怎么了?”
“也没什么”,狼牙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许是我这个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人真的是见识少,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脸,比寨子里的姑娘都好看却一点也不娘气,个头跟他差不多”,狼牙指了指海东来。
兰玛珊蒂一听算是有点收获,“族长,此地不宜久留,海大人会把你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这里的事情结束送你和其他的族人回部落。”
“那你呢?神女,你回去吗?”
“我……”,这时海东来走到她身旁,兰玛珊蒂对上他那晶亮又深邃的眼眸,“我不回去了”,狼牙也看了看海东来,虽然这个男人的气魄让他有种面对神祈的压迫感,但他现在对汉人是说不出的厌恶,从二人对视的眼神里他已经明白,“神女,扶我起来,把我下面的话一字不差地讲给他听”,说着站起身。
“海东来,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但是按翡翠部落千百年的规矩,神女是不能嫁人的!想和神女婚配的男人都是在亵渎神灵!”
听着兰玛珊蒂转译过来的话,海东来淡然一笑,“她已经不是神女了”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她说了也不算,那要神灵来决定,而且……就算神女要嫁,也是嫁本族人,你若是真想娶她就要入我翡翠部落!”
海东来的眼睛觑了觑,要不是看在狼牙是兰玛珊蒂的娘家人,他早把兰玛珊蒂带走了,根本没耐心听他在这瞎咧咧,兰玛珊蒂反倒是玩味地看着海东来,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要怎样她才能摆脱这个身份?”
“神女一旦选定,终身不变,任何意图染指她的男人都要在神鼓面前以死谢罪,用他的血祭奠神灵”,听到这儿海东来突然放声大笑,“我早已在神鼓面前挨过一刀,你们的神鼓也被我一刀洞穿,我和神鼓两清了。”
“……”,狼牙别过头去问兰玛珊蒂,“他说的是真的?”
“族长,神鼓已毁”,舞姬无意隐瞒。
“你……”,狼牙指指兰玛珊蒂又指指海东来,“你们……唉!”他气得一跺脚迈步就向庙门走去。
“族长!”
“送我回去,腊加要是发现我跑了你们就更难找到他”,狼牙眼睛闭上又睁开,“我也不想承汉人的情。”
破庙不是个久居之地,海东来思量再三后还是带着兰玛珊蒂回到了沈氏的客栈,沈氏看到兰玛珊蒂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兰姑娘,你回来啦!这下好了……你都不知道海大人那会儿急得呦……”,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领二人来到上回他们住的房间,“这屋子你们走后就一直空着,我没让人住过,被褥全是新的。”
“谢谢你,老板娘”,兰玛珊蒂很感她的情。
“哎,要说谢,我这一辈子谢你和海大人也谢不完,你们歇着,我让厨房去准备晚饭”,沈氏看着颇有些疲惫的二人忽又问道,“兰姑娘可要洗澡?”
“好”,兰玛珊蒂眼睛倏然发亮,这些天光忙着遍寻腊加的下落也顾不上收拾自己,身子早腻得不能要了,听沈氏一说恨不能马上跳进浴桶洗个痛快。
“我这就去准备热水和澡豆,对了”,沈氏笑着说道:“前一阵子有个从郓州来的商人住店里,可能是买卖做得不顺,终日在这醉酒,最后结账才发现银钱不够,从他自己的商货中挑了一瓶蔷薇露给我,他说是最上等的,我当时就想要留给兰姑娘你”
“老板娘,你太客气了,我不怎么用那些……”
海东来看着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心说话什么好东西似的,对舞姬说道:“我去前院坐会儿,你慢慢洗。”
前院连着酒肆,这会儿正是食客扎堆的时候,小二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海东来找了个藤椅坐在天井里听着食客们的胡侃,谁家娶媳妇儿谁家生孩子,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的倒也不觉无聊。
“衙门新出的告示你看到没?”离海东来比较近的一桌坐着俩人,其中一个说道。
“看到了,李大人再一次降了户等定额,咱们今年交的户税又少了,呵呵”
“李大人是个好官更是个好人呐,自打他到了咱们商州,修路、剿匪,惩治奸商……办的哪件事不是让人竖大拇指的?”
“可不是嘛,我真希望李大人一辈子就留在咱们这儿他哪儿也不要去!”
……
“海大人”,沈氏端着果盘走了过来,“兰姑娘去沐浴了,晚饭稍候就好,这是山上新摘的果子,海大人您山珍海味吃惯了,也尝尝我们这的野味儿。”
“嗯”,海东来点点头,“李西华出了什么告示?”
“噢,从今年夏税起下中户和下下户的户税各降了两百文,其他的税额不变”,沈氏话音里都带着笑,“我们这做买卖的也跟着沾了点光,我这经常有南来北往的商客,听他们说淮南道剑南道都在加税,什么茶税、商税,只有我们这里不增反减,海大人你说我们商州的老百姓有多幸运能遇上李刺史这样的好官……”
海东来听了微微蹙眉,如此一来,刨去送使和上供的份额,留州自用的就少之又少,他李西华拿什么来维持本州的用度和开销?对李西华的官声不予作评,他接过沈氏递过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我走了以后崔雉有没有再找过你的麻烦?”
“唉,隔三岔五地会有人来闹一闹,不过也不敢很放肆,怎么说奴家手里也有他当时亲笔立下的字据,实在不行了奴家就告到李刺史那去,李大人一定会给奴家作主的!”
“李西华在你们心里很有威望吧?”
“是,这旁边的均州梁州有不少人家偷偷摸摸地迁到这里入了商州的课户,就为了在李大人的治下好过活”,沈氏说着说着又捂嘴笑,“海大人你是不知道,李刺史能干得人心长得又俊,不知道有多少待嫁的姑娘心仪于他,若不是因他是个官儿,那刺史府的门槛早就被商州均州金州的媒婆们踏平了。”
海东来可笑不出来,他靠在藤椅椅背上望着天,心下暗道:“李西华,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洗得清清爽爽,吃得碗干盘净,好吧,兰玛珊蒂承认这是她最近鸡飞狗跳的日子里过得最舒心的一个晚上,沈氏也不打扰二人,早早地收拾了离开。
海东来坐在几案旁,铺展开从贾阁老那借出的《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图》仔细地看着,结合掌握的各路情报,想从这上面再发现什么端倪好找出永王的藏身之处。兰玛珊蒂依偎在他身边,对于曾经养伤的那个小院她已经没什么印象,再者下山时她被蒙着双眼提供不了任何线索,她也看着那幅地图,“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山诸水,须言首尾源流”,她轻轻地念着图下的表文,海东来转头看着她,“你看不懂的,喏,这是关隘这是桥梁这是驿镇,看出来了么?”
兰玛珊蒂微微俯身上前细看,不由得啧啧称叹,“太繁复了,这画出来得花多少心思。”
“绘制地图不同于作画,这里面大有学问,行了,看久了伤眼睛”,眼前的兰玛珊蒂一头青丝如瀑,未施粉黛,白纱裙外套了件淡粉色的半臂,专注地看着他指给她看的地方,俨然一株清水芙蓉,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轻抚那头秀发,“都说灯下看美人是三分态七分神,于你却是浓淡两相宜。”
“啊”,兰玛珊蒂转过脸,“你说什么?”
海东来真想翻白眼儿,“快去睡觉,你这个样子在我眼前晃,我已经没心思想正事了”,舞姬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一抹娇羞飞上脸颊,“你也不要熬得太晚”,她站起身穿过屏风,只是脱掉了外面的半臂摘掉钗环就和衣而卧,沉沉睡去,外面又响起了雷声,又要下雨了,她恍恍惚惚觉得好像有个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她颇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情况海东来早该发现,可他却还在屏风那边看地图,她以为是沈氏就去开门,那人突然转身向楼梯走去,只留给兰玛珊蒂一个背影,舞姬一看这不是李西华么?!她像着了魔一般跟着他就下了楼,李西华越走越快,出了客栈大门,兰玛珊蒂突然停住脚步,她不能离开海东来,走在前面的李西华发觉她不走了便也停住,头顶上雷声滚滚,忽明忽暗的闪电映照得他的背影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只见李西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舞姬微微一笑,“兰玛珊蒂,我们又见面了。”
“咔嚓”,天空一道强光劈下照亮了李西华的脸,舞姬看清他的面目,“啊~~~~”
兰玛珊蒂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看四周,她还在屋里,原来是个梦,海东来从屏风那一侧冲过来,“怎么回事?”
兰玛珊蒂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李西华是谁了!”
“什么意思?”
“李西华就是……就是木先生!”
“咔嚓!”天空又一声炸雷,大风吹开了窗户,吱吱作响。
“他?”海东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说他俩是同一个人?”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你想想,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连上了!”
海东来略一思忖有了主意,他擦了擦舞姬头上的汗,“你先别急,反正李西华就在商州城里,我让你见见他不就清楚了?”
“怎么见?去衙门么?”
“刺史府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不过眼下倒有个机会,杨苛因为山石阻隔道路还没有离开商州,他走的时候李西华一定会去送,我们在暗处看着,嗯?”海东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已经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