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人》明煊

6、叶木之死知真相 斩断妖根求两全

　　龙君，莫路揣测着这名字，真龙天子独成君，他却唤自己龙君。
　　龙君自行坐在了屋前的石凳上，他四下环顾一圈，再次看向莫路。
　　“听说，你们皇帝要除妖？”
　　“事出有因，但并不是除妖。”
　　“那为何关了我两只妖不归山，他们停留脚步也不过是要问个路，哪有留宿的道理。”
　　“误会了。”莫路态度始终如一的谦让有礼，龙君看着他谦卑的样子倒是未曾区别对待过“留下他们是我的主意，初化为人，却有鲜血，而卧源城里叶师相的儿子重伤亡故，我去看过尸体，确实为妖所伤。众生平等，我们既已为人，万不可有恶念。”
　　“你说的有道理。”
　　莫路本以为还要解释一番，毕竟妖王下山，肯定是问责来的，但是没想到自己几句话他却很爽落的认同了。
　　莫路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一问便知。”
　　龙君站了起来，点头道“好。”
　　事情是这样的。
　　桃枝两兄妹日夜赶路，来到卧源城的时候正值叶木生辰当天，卧源城是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的样子，但是桃枝怕有意外只是一味赶路，但是灯却都灭了，他们便碰到了叶木，一场虚惊过后的叶木在夜色中看到了美如仙子的桃叶，顿时心生歹意，说什么也要认识认识才行，桃叶虽美但与常人还有些不同，在叶木非要靠近桃叶的时候，桃枝上前本能的打了叶木。叶木一个刚刚拥有了十八支铁骑的人怎会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所以一个不防备一个很突然，桃枝打出来的那一掌刚好落在了叶木的胸口，叶木当时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和炙热的感觉在身上游走了一番，他后退两步吃惊的看着打人的桃枝。桃枝将桃叶护在身后，宁死不屈的脸上带着杀气。叶木从皇宫出来郁闷才自己溜达的，看着眼前虽然也是一个人的桃枝他却畏惧了，内心觉得这人不简单，他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胸口果断上马走了。
　　叶木回府碰到了母亲，他打过招呼没有多说就回房了，他是准备拿令牌带铁骑换衣服再去找桃枝他们，但是叶木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却突然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枯萎，像在日头下暴晒的叶子，慢慢蒸发了水分。他看向自己的胸膛，惊讶的发现皮肤正在慢慢紧缩发黑逐渐向外扩撒，他惶恐不已张口要喊人，但是人已经不行了，他站不住更是开不了口。
　　桃枝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到了叶府，叶木走后他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异样，他看着自己手掌处晕染开的红色，像鲜血，慢慢的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安顿好桃叶跟在叶木后面，才发现自己越走越快，与之前的自己有了些变化，桃枝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
　　桃枝走进来的时候叶木已经栽在床边动弹不得，他维持着捂着胸口的样子，面色焦黄发黑，身体明显小了一圈。叶木看着桃枝走进来很是惊恐，但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动弹不得。
　　桃枝万没想到自己的一掌竟然这么大的威力，他愧疚难当但是这血气也还不回去了。
　　他把叶木放到床上，他愧疚难当又郑重其事的承诺道：公子，我并不是有意要伤人，你莫要怪我，你坚持一下，等我到了指路山，我定寻得方法来救你，你一定要等我。
　　他给叶木盖好被子放下床帐，本意是要他好好修养等他回来，但是叶木等不到了，也没想过他是不是有意伤人，只知道他说了去指路山。他是妖，指路山上的妖。
　　事情的真伪无需辨别，因为妖从来不说谎。
　　事情的发展莫路也能想到，桃枝桃叶两人没任何修炼便化人，他们身体急需人的气血补充，一沾上人的身体被动的吸食了精血。
　　莫路告知桃枝，叶木已死。
　　桃枝还似孩童般纯真，听说了这个消息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当即双目赤红落下泪来。
　　“我本无意伤他，更不想取他性命，我只是怕桃叶的相貌惹来麻烦，没想到……”
　　桃枝哽咽说不出话来，桃叶更是愧疚难当“都是我惹得祸，如果不是我，哥哥不会出手伤人，叶公子也不会殒命。”
　　莫路看着两人思衬良久说道“人间有句话，叫杀人偿命，但是你们化人实属不易，更何况也不是有意为之，我这次回来答应皇上和叶师相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事已至此，只有一个方法。”
　　三人都看向莫路，龙君到背在身后的手不觉间握住，他看着莫路不知道莫路的方法是否如他心中所想，若如不是，他又该如何。
　　“我斩断你们的妖根，你们留在指路山，不为妖重做人。”
　　妖能不断修炼得到更高的本领，全凭化人时留在体内的妖根，斩断妖根虽然危及不到生命，但也不能再修炼，将会和人一样慢慢老去直至死亡。
　　龙君听罢看向莫路，他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看向桃枝桃叶两人。
　　“吸食精血是与你们化人有关，没有经过任何的修炼便化人，本质上你们对人的气血是急需的，沾上人避免不了。山上众人都是经过几百年的修炼，谁也不想被你夺了去，斩了妖根对你们……”
　　龙君停了下来实在说不下去了，说是给他们听但也是安慰自己，他为妖化人懂得妖根为何物，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但是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再好的方法了，日后，他定然想办法找回妖根给他们。
　　“你们意下如何？”
　　人间有司法，妖界有王规。妖王的诞生是为了维持妖界的平衡，无规矩不方圆，虽然他们不同人类那般约束，但不免有意外发生。妖王既然这么问了，说明他也是同意这种说法，桃枝两人点头服从。
　　别无他法，叶木的身份他们知道，新帝继位他们也知道，这种时候，万不可打破维持下来的平和。
　　桃枝桃叶为指路山上的妖，所以由妖王施法斩断了妖根。又由莫路将桃枝桃叶的妖根放到木盒之中进朝面圣。
　　莫路在大殿之上对众人解释了一番何为妖根，对于化人的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大家都很是好奇，活了这么久只听过指路山上有妖可谁也没见过，大家都等着打开盒子一窥真容。
　　皇帝还是个孩子，他比任何人都好奇这妖根为何物，所以当时便让莫路打开了盒子。
　　妖根是龙君用法力斩断，在人的体内是无形的，斩断之后没了灵气，便化成了最初的模样，两根桃枝。唯一不同的两颗桃枝周身渡了一层隐隐的血色雾气，那是桃枝桃叶为人的证明，不多，但有。
　　在懂的人眼里这是弥足珍贵的东西，所以莫路一路都很小心的呵护着。但是不懂人的眼里这分明就是两根桃树枝罢了。而在叶师相眼里，这是莫路从山上随便折的两根树枝应付了事罢了，他当即怒气飙升。
　　“皇上，老臣不懂什么妖根，听指路人讲，想必是多么重要，但是并未殃及生命，但我那小儿不同，小小年纪却已命丧黄泉，现在只有两个桃树枝，皇上，您要给老臣做主啊，只凭两根树枝，真伪不能辩。这件事要是这样就结束了，那我儿岂不是……”
　　说到这里叶云升又要哭了。莫路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叶云升，抱住木盒的手一颤，是他久居指路山的原因吗，他好似忘了朝中很多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也不能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问题。
　　除妖，好像不是简单的两个小妖的妖根就能决定的。
　　年轻的帝王不说话，只是看着大殿之下的莫路还有莫路手里的木盒，太后就坐在皇上的身后，她安静的好似不存在一般，但是晃动的挂帘让众人都知晓，太后一直在身后听着。整个过程好像都是莫路自己在说，事情的发生事情的过程还有事情现在的结尾，谁也不知道盒子里的是不是妖根谁也不知道妖根是不是那么的重要，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叶云升的独子被妖重伤惨死家中。
　　“皇上”莫路跪伏下来，他将木盒小心的放在身前，开口道“世人都知道，人妖共存百世之久，两者一直和平的相处，那是因为除妖不是简单的事。它不同于征战一方领土，可以带兵征战沙场，赢了是我们的，输了可以退让。人妖之间一旦开战，是停不下来的。妖一直以化人为最终的修为，人为他们的上上神不可侵犯，又有我指路人把守山脉，所以皇上大可不必多虑。他们不会侵占我们的领土，我们也应当给他们一方安土。皇上，人妖一旦起了战争，不到一方的毁灭是停不下的。”莫路的身形压得更低了，他以恳求的语气提高了音量“皇上，您可要三思啊。”
　　一席话，惊醒了四座人。
　　高高在上的帝王被这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般突然清醒过来，宣国自开国以来都有妖的存在，新帝换了不止他一个，但是无人曾说过要除妖，先皇太皇几代帝王哪个不比自己强呢，他们都未曾想过要除妖自己何来的本事说出这样的话呢。愚钝，帝王心里突然想到这个词。历代帝王为何不除妖，不过是他们比自己想的远，就像莫路一样，他们都知道人和妖之间是不能有战争的。
　　一股难言的羞愧让年轻的帝王受到了第一份打击，他羞愧难当不想面众。
　　他站起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退朝吧。”
　　叶云升的眼泪从刚才就停了，他听到了莫路的每一句话。他看向同他一起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他应该有些本事的，但是他一直安守在指路山上。
　　皇上离开后，莫路和叶云升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莫路重新将盒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呵护着。
　　他看着叶云升道“叶师相，你不为妖也许无法体会妖化人的不易。”他看了眼怀里的木盒“更不会体会被斩断妖根时的痛苦，放在我们人身上好似剥皮抽筋也不为过了。我莫路为人一直坚守做人的原则，绝无半点假话，苍天可鉴。”
　　“莫公子，你……”
　　莫路眼眶泛红起来“他们为人虽是幸运之极的事，但他们弥足珍贵。一刀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叶师相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也为宣国的百姓考虑的份上，原谅他们吧，妖，是万不可杀的，人妖之战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指路山上不光有我莫路在，还有妖王，他本领通天，不可轻视。”
　　叶云升看着他良久一拱手“我明白莫公子的意思了。”说罢转身离开了。
　　叶云升出了皇宫径直上了马车，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越想心越疼越想心越凉。叶家三世为官，最后竟落得个无后的下场。当年仁武帝执政，自己的兄弟尚未娶亲更无后就征战沙场，为救帝王死于沙场。自己不做武官竟也落得无后的下场，他当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正当叶云升百感交集的时候，有人拦车非要给他算上一卦。
　　往日叶云升是不信这个的，但现在他需要有个人给他一个方向。但是算卦的人是个有个性的人，他不问你算什么而是看他给你算什么。
　　叶云升问他，算什么，他答，当世今朝。
　　叶师相看这人双目失明面相一般不似高人，但说出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阵，他邀此人上车，施以银两得一卦。
　　卦曰：宣国自开国以来，帝家寿命一代不如一代，此乃凶兆。有改朝换代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