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路人》明煊

13、林太尉荐内管 指路人战恶妖

　　莫路走后乙尤命人前往卧源，告知皇上这里发生的一切。
　　皇上听罢同众臣商议守城的合适人选，朝中大臣一方推荐文臣原因是铎县乃两郡交界重地，以发展经济交通为当务之急。而另一方力荐武将原因是铎县刚刚经历一场战争，叶云升党羽或许还有残留而且铎县是两郡交界重地人员复杂应有个雷霆手段恢复平和才是重中之重。说来说去都各执一词，也没挑选出合适的，而且争吵眼看着愈演愈烈，众议无果，皇上只得宣布暂时退朝。
　　淑妃封后以来垂帘听政至今，朝中大小事都经过她耳，但一直没有参与，每次朝中议事多以太尉为首发表言论。
　　淑妃看刚才的局势有些忐忑，下了朝马上传下人叫来了太尉商议此事。
　　当朝太尉名唤林任石，字卓译，而立之年领朝中百万大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太尉是淑妃娘家兄长。
　　太尉来到后宫见太后，说起朝中事太后落泪不止。
　　“指路人在外征讨国贼，传信至宫中，已到了铎县，已然是越走越远，皇上年幼，我又是一个夫人家，朝堂之上的争论，皇帝无法定夺我亦不敢随意开口，只能依仗兄长了。”
　　“太后放心，我一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让这些老臣们住口。”
　　“兄长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林任石摇了摇头，有些为难“暂时还没想到。”
　　淑妃叹气“铎县乃重地，不可忽视，一日不上任一日不安心。文武二臣都有道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文武两得的人才了。可惜了我们家多以武将，才让兄长娶举秀之女。”
　　举秀乃宣国文臣一职，以文学造诣衡量得以选出的人才，多以史记为职。
　　林任石恍然大悟般“太后说的是，我这到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淑太后退去愁容急忙说道“兄长快请讲。”
　　“我夫人有一个刚成年的弟弟，名唤关无。他同我参军无数又在家里习得军事才略，是上上人选。”
　　淑妃擦掉眼角的泪痕，转忧为喜“那真是太好了，明日上朝，还劳烦兄长。”
　　林任石应下离开。
　　第二日上朝，林任石上奏，力荐关无，能文能武也算是他一手栽培。有太尉栽培，众臣无异。
　　年轻的帝王心里想着这个名字，记起来了这个人，也想到了这些关系，淑妃是自己的母后，太尉乃自己亲娘舅，应该不会害自己，就算如此，年幼的自己，有何抗拒，他点头答应了。
　　皇帝下了朝，来到后花园，想起了往北而去的莫路，此时他应该能追的上叶云升等人了吧，等他凯旋归来，也肯定想不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皇帝年幼，奈何世道炼人，他虽然做皇帝也不是很久，但很多事他也是懂得个一二，如今的局势，握在皇上手里的东西如细沙一般缓缓流失，越来越少的权利暗暗的警告这皇帝。年轻的皇帝想到这里有些委屈，奈何自己没有本事，眼看着江山就要被分割那可是先帝历经艰难万险得来的江山啊，历经几百年还是逃不过成为别人的。想到如此，皇帝就更加盼着远在千里的莫路能早日归来。
　　却说莫路等人，已经离开向阳郡来到了万物州。
　　莫路从离开向阳郡以来就沉默起来，徐燎以为他是担心铎县的事也没有多做打扰，但莫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对他说。
　　“万物化人经历百年，不说千辛万苦也是得之不易，所以多数成人后都想过人的生活安分守己，但是万物之多，躲不过有另类，他们或许化妖或许成人，都尚且不知。”
　　徐燎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感知，我们遇到了一个妖，但是他似乎有怨气不能成人。”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要和那个妖打仗了？”
　　莫路看了看他，一笑“守着世间的妖是我的事，怎么劳烦别人，我自己足以。”
　　“那妖在何处？”
　　莫路骑在马背上一指远处的高山“在那高山之上，历经百年，借势而下，踏足而来，乃我同类，松柏也。”
　　徐燎看向他指的方向，山上除了树就是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别说莫路所说的那借势而下的同类。
　　莫路命众军原地待命，自己先去前方探路，不带一兵一卒，徐燎自然知道他为何而去，在莫路前脚离开他便后脚跟了去。
　　莫路见他跟来有些意外。
　　徐燎说“我虽没有那指路山上的妖王厉害，但是也能助将军一二。”
　　这种事徐燎怎么可能帮得上忙，但是他能有这份心，莫路也是很感谢，当即对他承诺“徐将军放心，我定护你周全。”
　　他并不知道莫路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字面意思听得徐燎也是一愣。最初下山，莫路见他时，客气有礼，如今做了大将军，他依然如此，莫路对他不像下属，但莫路却是自己的将军，也是带领这几万人的将军。徐燎在这一瞬间听到的那句护你周全的话，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歪头看了眼骑马的人，心中想，这个人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两人骑马行至山下，此山名为重山。
　　莫路停下抬头看向山上，只听的有什么重物自山上滚落下来的声音。徐燎也听到了，他见莫路纹丝不动的在马背上，他便也没有动，他想，莫路说过会保护他。
　　声音响了一阵就停下了，静逸了一刻钟的时间，徐燎只觉得那个人突然就从山中出现了，是个女人，她长得很好看，只是带着不满的怒气，她穿了一件粗布上衣，下身没穿任何衣物，因为徐燎发现她没有腿只是一根笔直的树干，同那松柏一样。
　　徐燎强装镇定看着她的脸，但是那个女人只看着莫路。而莫路也发现了她，莫路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女人打量了一番他“你倒是幸运，长的这么完美。”
　　“在下莫路，指路……”
　　女人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我知道，除了指路人谁还能到这里来，谁还能这么淡定的站在我面前呢。”
　　她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徐燎，莫路看过去，此时的徐燎已经有些怔愣的坐在马上，他有惊讶也有惧意，徐燎感受到了莫路看过来的目光，对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内心有些懊恼，毕竟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助将军一二。
　　“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归宿，你还需同我回指路山。”
　　“我这个样子怎么去，我历经几百年终于等来成人的那一天，没成想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甘心呢，你生在那山顶上，无人能及，但是我呢，在这山脚下，受尽人类的折磨，最后成了这个样子，我倒宁愿自己还是个树。成了人之后，我时常想，做人真的好吗，做个恶人还不如不成人。”
　　自从她有了感知就开始慢慢修炼，希望能尽早化人，但是终究还是被人们发现。那是偶然的一天，几个男人来到这里，他们说万物州太守兴建府邸，现在已经完工，但是府邸正门缺两个木雕，太守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木材，寻来寻去来到了重山。此时的她已经是出类拔萃，想不发现都难。经过几天的砍伐，人们发现昨日砍出的伤口却在今日愈合了，人们砍下的痕迹却没有它自我愈合的快，人们后知后觉明白了，这恐怕不是单单的一棵松柏。
　　世人都知道，妖化人要去指路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去禀告太守，太守知道事情变得不简单，马上命人停止。虽然停了，但是对她的伤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地方，她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化人，她暗自下决定，脱离原身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报仇，每一个人她都记住了，一个也不会放过。只是仇还没报，她刚下山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指路人。
　　“他们动作倒是快的很，把你叫来了。”
　　“我并不是他们叫来的，我只是路过此地，感知到你的怨气这才找到了你。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但他们也是无意伤你，我受皇命之身，还需往北，今日我将你留在重山深处，没有人能伤的了你，你也伤不了别人。”
　　“我不。”那女人断然拒接，声音凄历“同为妖你应该懂我的艰辛，如今这样都是拜他们所赐，我意难平。”
　　“待我回来，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恢复正常，你信我。如若我不能，指路山上的妖王本领在我之上，他也能做到。”
　　那女人没有在说话，只是盯着莫路直摇头，垂下的双手却在慢慢的变成柔韧的藤条。
　　“我已经不能成人，我也不会让他们做人。”
　　她声音尖锐高亢，惊了莫路□□的马，那马嘶叫一声，前足跃起将莫路甩了下来，徐燎也被吓了一跳，他大喊一声“将军小心啊。”
　　随着徐燎的话落下，那藤条似的枝干已经向莫路抽了过来，莫路躲避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背上顿时血肉模糊，可见那力量有多大。
　　莫路一个踉跄，忍住剧痛张开手掌顷刻间手里多了一把长柄斧子。徐燎一直把目光放在莫路身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徐燎在紧张之下还不忘震惊一番，这是要出手了。
　　莫路手持长斧面对那女人。
　　“你若无心归山，我只能斩你妖根，你现在还未成人，一旦断了妖根，就会变成松柏，你可要想好了。”
　　那女人冷哼一声，突然拔地而起，飞到半空中直直的向莫路砸了下来，莫路俯身躲过，一个转身抡起斧子砍在了腰身之处，徐燎看着只觉得他是轻轻一挥，但是那斧子却实实在在的嵌在了树干上。但那女人丝毫没觉得痛一般挥起枝干再次抽向莫路，莫路挡下几个回合，在她再次出手的时候，莫路一把抓住那枝干，一用力被他生生扯了下来，随即莫路一掌打像那女人的胸口，女人尖叫一声与那树干分离，她并没有完全成人脱不了原身，所以落地间只有上半身的她好似枯干的树木马上就化成了灰烬消失不见了，
　　莫路回头看向那棵树干，他拿起斧子手起刀落，将树干劈开，里面出现了一棵幼苗，莫路小心的拿起幼苗对徐燎说“我去去就来。”
　　徐燎看着莫路，再看看他后背的伤，点了点头。莫路转身往山上去然后消失在山里。
　　徐燎一直看着山中莫路消失的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路回来了，手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徐燎问“将军是把那棵幼苗种下了？”
　　莫路点头“我把她种在山顶处，旁人寻不到的地方。”
　　“那如果再经历几百年，她还能成人，岂不是还是个坏人。”
　　“不会了，再生长的是一个新的树，现在这个已经枯萎消散了。”
　　徐燎也许还没从刚才的大战中回过神来，莫路这么一说他点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