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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嘶哑的记忆 迷惘的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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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惘的心中早已没了迷惘
迷惘中的坚守
绝望中的希望
迷惘与绝望
没有方向的方向
破损的琴声
嘶哑的记忆
血红的玫瑰
暧昧的红唇
城市的灯光
导向迷惘与绝望
满街的人群
在欲望中追寻失血过多的爱情
睡到半夜,冷汗直冒,我被一个噩梦仓促惊醒,四周是几个男人沉稳的呼吸,窗台上那盆茂盛的芦荟在远方路灯的映照下幽幽散光,紫荆花树在夜色里垂首低眉,安静得像只柔软的小猫,不时,一阵夜风从光晕里婉转而出,垂首的花枝便如小猫的尾巴般轻轻的摆动几下,然后再次归于宁静,一切都被那温存的灯光抚慰得平平整整,静怡迷人,像是舞台上人为造出来的布景。人,生活在布景里,我想起萨特这句名言。
回忆着刚才的梦境,我梦见自己回了老家,和小旋一块,在老家屋旁长满枯草铺满稻桩的田里,看到了好多雪白的蛋,遍地都是,我们兴奋的拾着,可拾起来,却发现每一个蛋都是碎的,连一个完整的都没有,一碰就化为泡影,像肥皂泡一样破了,在你的掌心里消逝得无影无踪。”
“突然,我又发现自己被一群奇怪的生物包围了起来,哪些东西像是压成薄片的孔雀,身体柔软无骨,可以随意的直立和弯曲,身上布满了咖啡色的斑点,四野到处都是,而小旋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我在那群怪物的包围圈中左奔又突,累得精疲力尽之时才从里面逃了出来,但还是有一只咬住了我的左腿,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被惊醒了过来,浑身还一阵阵的冒着冷汗,窗外蓝色的路灯,静静的向四周散发幽幽的蓝光,那是一座城堡正在安眠的时刻,夜的声音无声的滑进了轻柔的蚊帐,数不清的飞蛾在一只接一只的扑向那只可怜的路灯,那不是火,飞蛾也不可能遭遇扑火丧命的不幸,只是无知的进行着无妄的努力。
地球在转,时间也还在流动,生活也还得照样进行下去,而我的伤感也只是埋葬在自己软软的心底,白天上课、下课、忙着找工作,像个角斗士,晚上则到酒吧做服务员,一切如旧。
第二日上课,一个矮胖的教授讲《红楼梦》里贾林二人的悲欢离合。内容本身并无新意,全是陈词滥调。于是趁主人喝水的当儿,我们突然莫名其妙神经兮兮的鼓起掌来,讲台上那个自以为是帕斯卡尔的家伙有点不好意思的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三番五次,结结巴巴的想再次开口,但台下的掌声却热烈的丝毫未有半点减弱的迹象,就像被契诃夫的戏剧镇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给他机会。
别在上面卖你的狗皮膏药了,我们早烦了!
你那一套?去!
我们想听一点新东西,谁要你他妈的讲自己的生辰八字,别吹了!
宾虚!掌声终于挺了下来,但他还是不知道我们鼓掌的意思是在喝倒彩,他又开始讲,我们开始在课桌下面看小说,发短讯,打瞌睡,仅有开头的两排听得津津有味。
而我却感觉讲的全是我自己,后来实在无法忍受,便在课间休息时夹着书本逃跑了。外面倒是暖融融一片,我独自一人跑到篮球场,看着球场上的羽毛球飞来飞去。晃晃悠悠心想不知可有时光倒流的可能?
脑子里尽是小旋的影子,从四面八方重重叠叠的向我飘来,然后密密实实的挤进脑子,顷刻间便组合成一个小旋,然后又如一座沙雕般分崩离析,尔后从头开始。
有人说,一次失恋就是靠近真爱一步,而假如上天安排你必须失恋五次才能得到真爱,那么失恋一次你就靠近了真爱一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理?
小旋没来的时候,我便去一些灌水社区里逛逛,然后把适合自己心境的文字转发给小旋,而且后面总会加上一长串的红玫瑰,在虚幻与现实的交谈中,却并没有想过找其他人聊聊。而其中一段话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当然我也特别喜欢:
相识是一种美丽,茫茫人海中遇见你,心存一分感激,感谢上帝在创造我的同时也创造了你,并让我们今生相遇,于是,风起时会想起你,你那贴心的话语,春来时会想起你,你的名字和春天联系在一起,有你的日子,生命不在孤寂,慕然回首中,惊觉,相识是一种美丽。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没来的时候,我则难受得要死,失落、空虚、惆怅总是痛痛快快的在灵魂的原野上撒野奔跑,有时我和小旋约好不见,而我又不愿在吵闹渲嚷、无所事事的寝室里面呆着,则独自一人带着那种刻骨的思念与怅惘流连在商场、大街的角落,或是找个空无一人的教室把自己反锁在内,抱一沓书,一看一半天,有时则挟本书跑到附近公园的茶楼里去喝茶,寻个僻静的角落,在那里躲避着旁人的关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看着杯子里淡黄的柠檬茶,幻想着小旋就陪在自己的身边,用不可捉摸的想象超越了那实际的空间距离,把碟子里的冰糖一粒一粒的丢进杯子里,宛似我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到了感触小旋的鼻息和体温上。
而想她的时候似乎又是无处不在的,白天会想,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更会想,什么都想了,但却从未想过要占有她的身体,真的!尽管身体很明显的处于一种饥渴状态,像这个社会一样,□□和暧昧的气味无声无息的飘荡在空气当中,在茶楼、酒吧的角落里涌动着诱惑的笑声,有的茕茕孑立,有的成群结队,有的未婚,有的已婚,不过好像都要在那迷蒙的灯光下,甚至是光天化日之中找到某种东西,连路边一片苍白憔悴的树叶也在躁动中渴望着发泄,但又很难找到出口,在无奈的压抑和短暂的放纵之后获得一种期盼、获得一种期盼之后的失望与失落,得到的东西永远也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程度。
除了每隔两天和小旋在网上见一次面,其余则是每天下午打个电话,而其余时间则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等待状态当中,我辛辛苦苦的从一个婴儿长成一个男人似乎就是为了等待与小旋在一起的几个小时,周围的世界一片忙碌,生机勃勃,热闹非凡,却似乎根本与我无关,飞驰的汽车,匆匆的行人,吆喝着的街头小贩,巴士站上顾盼张望的眼神,还有从街角飘过来的煮玉米、烧烤、和让人作呕的臭豆腐味都完全不能引起我的兴趣,只有那些与小旋有关的一切,我才会不由自主的驻足凝望,沉思良久,咖啡色的靴子、黑色带子的手表和美宝莲的广告招贴,还有从眼前一晃而过那种韵味无穷的发式,都会让我思念的浪潮起伏不定,看见则无比欢欣,而当这一切从眼前翩然消失的时候我又怅然若失,我宛似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也像一个考古者、探险家在这个平庸无奇而又波涛汹涌的世界中寻找着我心中的珍宝。
而每个周末的晚上,我则会什么也不做,独自一人慢慢的从学校大门开始,来一个散漫无聊而漫长的散步,河对面的广场上倒是一片辉煌,被数不清的灯饰装扮得像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而公路另一面的小丘陵在草坪灯的涂抹映衬下则被弄得像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境。
广场上的音响里正播放着勃拉姆斯的协奏曲,不快不慢走上大约十分钟,就到了乘船过河的临时码头,而音响里的曲子已经变成了爱尔兰风笛吹奏的《魂断蓝桥》,我咚的一声跳上船,站在船头,河风轻轻的擦过发梢,想着远方的小旋,不知她此时正在做什么?
穿过防洪大堤下平展的草坪,上面总是聚集着三三两两的情侣,再爬上大堤那陡峭的石梯则进了广场,广场正中一个舞蹈学校的老师正在教一群人跳拉丁舞,因为小旋是很会跳舞的,所以我总会细心看上一会,心想要是她来跳会是什么样子呢?而另一边一群人正和着比才的《西班牙斗牛士》跳一种类似于踢踏舞的东西,更多的人则如公园里的碰碰车般到处闲逛。怎么看也是一副太平盛世里其乐融融的样子。
我在广场上的一个茶楼里找了一个清静的位置,要了一杯便宜的绿茶,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任脑子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的乱想,而更多的时候则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但又好似能听到脑子里有种蒙蒙胧胧的东西在沙沙的生长,而无处放置的心好似也显得更为动人了一般,旁边游走的那些无人陪伴的女人,看见一个男人孤独的坐在那,则有意无意又略感诧异的投来有所指望期盼的一瞥,我向她们报之以善意而温情的一笑,嘿!一个没有任何着落的笑容。
但我知道在一个月色清朗、河风俊美的晚上,每个人心中都在想些什么,那一笑或许会让她们有少许的感动,当我感觉这个晚上的时间已经混得差不多时,我就去点一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听完曲子,走出茶楼,穿过广场,沿着宽阔的人行道走到最近的公共汽车站,等了约十分钟,来了一班回学校的公车,车上只有几个人,空空荡荡,安安静静,巴士上的收音机里放着邰正宵的《找一个字代替》,车子不慌不忙慢慢悠悠的开着,而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这是最后一趟车,看来司机心情不错,也并不怎么急着收车下班,在空旷的公路上,汽车像是横飘在苇丛里的一艘小船般落得个是悠闲自在。
那个时候,也不知怎的,不知不觉的我就喜欢上了一个人在一起,就像现在喜欢一个人出去旅游一样,一切,我都自闭似的的迷上了孤单一人,喝茶、散步,在天台上欣赏城市永远不变的夜景,可谁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孤独,有段时间我甚至为我这种莫名其妙的表现感到恐惧,我以为我的心理或性格上出了什么问题,但我发现其实我一切正常,见到朋友照样能谈笑风生,不久,我适应了这种状况,并渐渐喜欢上了它,空闲时看看书,听听音乐,泡在阅览室里看完所有的杂志,看累了,就跑到屋顶花园去看看城市上空那低低的云,雨过天晴的时候,云总是很低的,仿佛只要略略掂掂脚尖一伸手便能触摸到它,夜晚,城市上空的探照灯把它们染成了淡蓝、橘黄的一缕缕、一团团、一片片,而雨后的天空也总是显得洁净无比,清新异常,像是超市里那些蒙着保鲜膜在卤素灯下熠熠生辉的食品。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大学四年从未如此宁静过,我一直在这个比手划脚甩着正步的学校里烦躁不安,也一直在那张收支平衡表上紧张兮兮的算来算去,也许,临近毕业的时候心态真的不同了。
一天,我从外面闲逛回来,决定写下我和小旋谈话的内容,但拿起笔却又不知如何开始,茫茫然的看着粉红色的笔记本封面,发现上面有几句英语,便把他抄了下来:
I’ve come from so far to meet you
Promise me you`ll remember me forever
The way that you like me
Promise me that you`ll never give up……
I`am happy everyday
Because you make me fun
When you have problem
Please remember me
I will always beside you
我看了看对面漂亮的红屋顶,又继续往下写。
这仿佛是一段虚若梦幻的诺言,但美妙的诺言,可有谁敢为它开一张保险单,或许,连上帝也不敢做出对爱情的承诺,美妙的诺言,只有敢于用生命去保证,诺言才有了它现实的意义,但诺言常给人们的却是一种虚幻的假象,以为有了它便能保证一切,可只有付诸行动的诺言才能称之为诺言,真实的幸福永远都只有在坚定的行动下才有可能实现,而不用行动的一切只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是一种让人上当的文字游戏,但古往今来的人们却总是为之乐此不疲,每一对情侣都在羞答答的情话里注释着爱情的涵义,你说什么是爱情?
他突然站了起来。神经质的左右一望,像是要去做什么,但又什么也没做,尔后又颓然的坐下,我坐在地毯上,面着落地窗,越过花园、公路,眼神凝注在那盏颤悠悠的路灯上,孤零零的它挥发着一抹难得的柔情,高雅而孤独。
“这——?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我这样一个问题,而一直他都在如洪水泛滥般滔滔不绝的讲,像一座正在开闸泄洪的拦水大坝,坝下波涛汹涌、白沫翻天,而坝上倒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他那颗聪明的脑子里到底是一种什么组合,沉默时会把周围暖洋洋的空气冻成一块冰,而思绪一打开则又如壶滚烫的开水溅到人群当中,引起一片惊叹、尖叫、哑然、惊恐不安、心悸、咒骂和不知所措。
“爱情,只有抵达亲情的终点,才算是完成了上帝赋予它的使命,而其余的虽必不可少但那也只不过是一些陪衬。”
“嗯!”我点点头,他则像一个哲学家宣布了一个命题,一个骄傲的将军发布了进攻的命令,也像是一位为宇宙发狂的天文学家自豪的告诉世人,他发现了一颗要几十万年后才会光顾地球的彗星一样充满自信,泰然自若,他是个爱因斯坦,他继续讲下去,我想这个问题无疑是在他心中深思熟虑的。
“有一次她喝了酒,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只是担心,担心得不得了,回来辗转反侧搞了半夜,焦躁不安睡不着,只好又给她写了一封信。”
“小旋:
昨天晚上你真让人泄气,你这个小倒霉鬼的机子怎么搞得,一会儿又掉线,一会儿又死机,你昨天又喝了酒,为什么要喝酒呢?我真担心你的身体,不知现在可否好了一些,听到你头疼,当时我真想从电话线中给你送去一条热毛巾,要是能够实现,我想,那才是一件特别棒的事情,等到11点,你没来,我就走了,真对不起,我的不辞而别,后来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也许你睡着了吧?希望你不要生气啊!
一晚上我的心里都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感觉很不踏实,因为我憧憬着与你一起走过人生的美好时光和让人感动的生活,我的心里有些害怕,常常会不由自主的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把自己弄得心惊胆战,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你可不要责怪我。
每天早晨一张开眼,头脑中浮现的就是你的影子,说句心里话,这些现象在我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你就好像是我梦的开始,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乐不可支的生活在你的阴影里,更有一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与你一起的梦境中,或许这就叫做白日梦吧?而这个梦唯一让我惆怅心焦的就是那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我望眼欲穿而无所得,可望穿秋水而又毫无所求,每每想到这里,你可知我的内心是多么痛苦,我又是多么期盼与你呆在一起,但眼前的实情又决定了我们必得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害怕,真的害怕。害怕失去,我没有害怕过失去生命,却总是担心失去你,这是叫不自信吗?还是爱一个人的极致呢?
或许,当爱一个人爱到最深处,爱到铭心刻骨的时候,失去自己人生中真善美的完美化身注定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灾难,因为那标志着他失去了他自己。没有你的陪伴,孤独的我就仿佛是生活在北极的冰天雪地之间,宛似生活在荒凉无人的沙漠之内,记得谢庭锋有一首歌叫《七天七世纪》,没有你的陪伴,每一天,我都像世纪之初的人渴望跨越新千年,漫长——是它唯一的解释,煎熬——是它仅存的状态。
所以,每天晚上,我一有空闲,其实没有空闲我也会挤出一段时间,时间总是挤出到来的嘛?这个道理很简单,我会迫不及待的坐到电脑前,希望能早早的看到你的身影,以减轻我暂时的痛苦,就像我总是不时的拨响你的电话,凝听你的声音一样,但那刹那间的高兴与愉快之后,我的思念却在日日加深,而心在短暂的渴望之后则无一例外的化为永恒。
我是一个骨子里满含伤感基因的人,天生没有火的种子,命定缺乏烫手的激情,我最爱的曲子就是《魂断蓝桥》和《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有那穿越天宇和时空曲线的苏格兰风笛,融进忧郁缠绵的钢琴之中,我总是任其在我思念的竖琴上奏出爱的低音。我知道,其实和我说话太闷了,可你却觉得很有趣,平日里无话可说的我在你面前也神奇的变成了一个健谈的人。
有人说,喜欢伤感音乐的人不是慕于怀旧便是恐于失去,可我对这样的音乐却常有一种跪下去听的虔诚,遇见你,是圣子圣母给我的福气,也许,是这份幸福太过浓烈与丰厚,所以恐惧与害怕就粗鲁的拨开我阻挡的手势、臂膊与身体,在我的心中安营扎寨,你说过,祈祷或许会有用,那我就祈祷吧?我只希望天使能把我的祝福带给远方的你。
如果说以前的我只是一锅冰冷的冷水,尽管偶尔也会因暖风拂面而荡出几个噤若寒蝉沙沙作响的涟漪,但那只是偶尔,稍纵即逝之后便又恢复了无言的平静。
但这次不同,因为在这一锅冷水之下有一炉火,这炉火很淡、很平,但那蓝蓝的火焰却很美,好似未有如炙的高温,但却早在渐无声息之中一步步将这锅水加热,升温,而后开始烫手,沸腾,沸腾过后开始了无声无息飘飘悠悠的蒸发,最后一干二净,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传说中相爱的人因为默契都会有心灵感应,你能感受到吗?如果你能,我希望我能感受到你默默的祈祷。
小泽
写完信,跑进网吧,劈里啪啦的敲进我们共用的电子邮箱里,然后,跑到附近一家书店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