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在手心里的谎言》村上椿树

10、绝色无美德 美丽的树叶

　　美丽的树叶
　　飘到我的袖间
　　清风一吹
　　它微微一笑
　　小猫般翻了两转
　　而又踩着轻盈的脚步
　　爬到了我的额头上面
　　顽皮的挡住了阳光、白云和蓝天
　　也挡住了那
　　被忧郁的天鹅唱上树梢的
　　思念
　　思念的水罐
　　思念的线
　　被一片撒娇任性的树叶
　　打翻 碰碎
　　化作盈盈水晶
　　铺满蓝天
　　如蒙蒙的星点
　　轻展双翼画着十字形的光环
　　白日不见踪影
　　夜色里纤毫毕现
　　流泪眨眼 拍手 欢笑
　　东躲西藏
　　灿烂星河里
　　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微曲舌头
　　抵住上唇
　　吹出一口暖暖的风
　　树叶一惊
　　喵
　　向上一卷
　　它又轻跃到我的头发上面
　　愉悦的阳光
　　脉脉的白云
　　清纯的蓝天
　　依如从前
　　而思念的触手还在
　　风的上面
　　安闲 自在
　　左顾右盼
　　原来
　　我是在左右为难

　　其实，每一对相爱的人都曾梦想着，在不久的将来能站在红地毯的尽头凝听神父的祝愿，但时间的洗刷，又有多少人能一见如故走进幸福的终点，一见钟情，至死不渝的只是书中的故事，世间凡人经过多少次失恋的伤痛，碰得头破血流却还在等待那份无畏真爱的来临，我想起了曾经看到的这样一段话，
　　传说中，当你碰到天使的羽毛，
　　通往空中的阶梯将为你而开，
　　脱离喧嚣的俗世，已寻找了千万次的天，
　　展现在你的眼前，
　　这里，每一份珍贵的回忆，
　　都在天使的精心呵护下，绽放出娇艳的花朵，
　　在梦幻般的花丛美景中穿梭
　　在醉人的音乐中徜徉
　　“呃？那是你的初恋吗？”我喝了口水问到，让人铭心刻骨难以忘怀的多是初恋，人也总是对这种没有结局的美丽满怀惆怅。
　　“初恋？不是！反倒是初恋的感觉在与小旋认识时变得黯然失色光芒全无了。”他如耶稣殉难般盯着那遥不可及的天，长长的吐出一口烟，伸手去抓里面一个正在慢慢上升的烟圈，与他所说的小旋的那个动作有些相似，看来，他是把那段时间的生活从新刻在了自己的日常行为当中，菜的味道，烟的牌子，还有那孩童般天真可爱的抓烟圈的动作，似要去抓住回忆的衣摆，又像是要去攀扶那回忆的臂弯，一个怅然若失的动作，一个专注而虚渺的眼神，一个颓废主义时期的绝好艺术题材，“因为初次见面聊聊天而深深相爱的经历你有吗？”他用眼角看着我。
　　“没有！”这一下我到变得若有所失起来，而反倒羡慕起他了，毕竟他有那么爱的轰轰烈烈的一次，可又有多少人怀揣这样的梦想而终至容颜衰老也得不到呢？难怪他会爱得那么义无反顾，以致让自己的初恋也沉入黑暗的河流随着泥沙一起冲走了。
　　“嗯！那你说有没有爱情魔戒这种东西。” 又是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我看了看他，不知他的记忆之流又稀里哗啦千回百转的流到了哪个神经末梢上，会突然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我感觉他有时候像一张渔网一样纵横交错，而有时候又宛似一张白纸般坦荡如砥，难以理解。
　　“不知道，也许有吧？但没人见过！”我模棱两可的回答，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
　　“肯定没有，如是有，我还真希望能得到一个。
　　“我还希望呢！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其实这才是最吸引我的一个问题。
　　“什么样？连我都觉着她是个谜，即使现在也仍然如此，我——没弄明白！？这好像是个笑话，以致有时候我会开玩笑的称她是007，是美国的FBI，在我面前，她死活也不主动谈自己，对一切似乎都在有意识的隐瞒着，你猜当我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怎么回答？”
　　“怎么？”
　　“她说要迷死我，我曾经为了知道她的一切而发狂，但最后全是徒劳，我连番的追问，可最后得到的答案总是一个——以后告诉你好吗？我一听，心情就沮丧得不得了。这个答案对于我纯粹等于谋财害命。”他停了停，
　　“哎，她一个冰雪般聪明的女孩，并且长得那么漂亮，而在爱情智商上似乎也要比我高出几百倍，在她面前，我感觉我对爱情的理解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5岁的男孩，单纯、朦胧，甚至于显得有点弱智而一无所知，单纯，怎么说也是一种美好品行吧？可一遇到恶意伤害的对象，它却只有自杀的力量，而她的突然离开，不辞而别，是不是她早就想好的呢？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迷真的太多了！”
　　“你以为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问。
　　“距离，距离让很多人无知，我是说怕是缺少沟通与理解。”他似乎觉得自己前面的那一句没把意思表达清楚，又加了一句，“我与小旋就是那样，两个人之间产生了矛盾可就是无法当面解决，再说，我对她也知道的太少了，尽管我渴望知道，但一个凡人碰到007，手段有007多吗？不管在哪一方面，都只有处处挨打，时时受制的份，我似乎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而系绊在我身上的哪根鲜艳的爱情红线，就像是在操纵一只木偶。”他略带伤感的一笑。
　　但她的喃喃自语中还是没把小旋的情况说清楚，似有回到了问题的圆点。
　　白天忙着上课，忙着做自荐书，忙着找工作，而晚上则把自己沉迷于那些伤感迷离的爱情小说当中，可看来看去，却只是在里面发现了有太多我们的影子，每看完一段，我的内心都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而当我无法忍受之时，我会换成另一本书，在一次慢慢陶醉、沉迷，让自己的心被无限制的掏空，而直到再也无法忍受为止，此时我便掏出一支烟，也许我并不一定会点燃它，深深的吸那么一口，但我一定会放在鼻翼之下嗅一嗅，闻一闻，淡淡的烟草味慢慢爬进鼻孔，似乎真能暂时缓解我心中那飘飘荡荡如一个空袋子的状态，我像是得了妄想症一样迷恋于这样的情节，重复，再重复，无休止的重复，在其中感到小旋的存在，感受到心灵的疼痛。
　　我像是吸毒者上瘾于毒品一样上瘾、沉迷、无法自拔。
　　从一开始，我便陷于一种无法挣脱的状态，看得脖子有些酸痛，左右摇了摇，里面啪啪作响的声音似乎要把我的一切扭断。合上书，书的封底上有一首似诗非诗的作品，上面一个卡通则有小旋那种楚楚可怜的神韵：
　　你的睫毛是把伞子
　　只要时常想到她
　　再大的雨也淋不湿我

　　你的眼睛是间屋子
　　无论我漂泊何处
　　她总像家一样温暖着我

　　你的瞳仁是一枚美丽的刺
　　多少年来一直扎在我的心上
　　拔掉也疼痛，不拔掉也疼痛
　　……
　　第二天，起床很早，我看天气晴朗，便想出去走走，而小泽还在睡，我跑上二楼，砰砰砰敲了敲小泽卧室的门。
　　“喂！小泽。”
　　“什么啊？”过了几秒钟，才从里面飘出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进来吧！”我推开门，小泽还没起床。
　　“今天出去走走，可好？”
　　“去哪？”
　　“爬山，有兴趣吧？”
　　“行——！小泽使劲伸了个懒腰。”
　　吃完简单的早餐，我收拾餐具，小泽则到车库里去整理那两部自行车，这时太阳也已暖烘烘挂在了天穹之上，半路经过一条小河，在那里洗了把脸，水色清澈，凉快无比，小泽顺便从路边的草丛里摘了一小束不知名的野花给我。
　　“谢谢你们把房子租给我！”他双手捧花，笑嘻嘻的。
　　“咦！这么庄重啊！”我接过花，有一股淡而匀的香味，“谢了。走？”
　　“好吧！”他来了个飞身上车。
　　“唷！技术不错嘛！”
　　“唉!原来会的还多呢！”他爽朗的一笑，难道，里面有一种长期以来形成的高傲冷漠与不可侵犯之色，浑身包裹着一种解释不清的威严之气，眼神也如君临天下一般，笑逐颜开之时，若隐若现中还有一种无从表述的自信，无疑，他是一个奇怪的综合体，尽管我并不完全理解他，但我现在是越来越这样认为了，当然对他的一切也越来越让我好奇，对他的所思所想我真想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们把车停在山边一个小餐厅的看车出，登了记，交了看车费，而一个有一大把胡子的老头哆哆嗦嗦的看了好久才把我们的车看清楚，而后再餐厅的小卖部里买了便当和矿泉水，装在放毛巾的背包里开始往山上爬。
　　路又窄又陡，我爬起来觉得颇为费力，而小泽倒是如履平地般轻巧灵活，还不时指着路边的一些植物作介绍，说这叫什么、那叫什么、起何作用，而我却一样也不认识，在他脑子里好像对什么都略知一二，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半山腰，狭窄的石梯边一股山泉如蛋清般无声的涌了出来，恰如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顺着狭长的草地钻进了旁边茂密的灌木林中，小泽一见，轰轰轰的跑到那儿，先咕噜噜的狂喝几口，然后把头放到下面。“莺子，你也来一点，好凉快！”他捧起一捧水，突然哗的一下泼到了我的身上。
　　“哇哇——！小泽，你这个——”又是一捧水。
　　“哈哈！”他高兴的大笑起来，“有什么关系嘛？这么凉快。”他干脆把头埋在了那个两米见方的小水潭里，我从没见他那么高兴过，像是邻居家调皮捣蛋爱搞恶作剧的小淘气包，受他的感染，我也就稀里糊涂的去如法炮制了一番，那一刻，丝毫看不出他心里还有那么柔弱忧郁的一面。
　　“经常爬山？”
　　“也不是，说过嘛，儿时生活在山区，习惯了。喜欢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他在旁边摘了一截树枝啪啪啪的拍打着溪水。
　　“嗯！我也喜欢，可就是没多少机会，所以，爬这么陡的山，就感觉体力有点不支了！”我气喘吁吁的躺在草地上，仰头灌了一口水，吐出一口气。
　　“很差哦！”一丝回忆的影子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我不知那一刻他又想起了什么。
　　在接下来往上爬的过程中，我的背包便背到了他的身上，他踩着轻快稳健的步子嗖嗖嗖的直往上蹿，总是不时的把我甩下一大截，站在远处的拐弯处等着我，他抿嘴轻笑，看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不知在他那不甚宽厚的肩上何以要背负那般深远沉重的记忆，而在那个看不见的记忆之海中又怎会爬得如此艰难呢？每一天，每一年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而整个世界上唯一没有变化的似乎也就只有他那个记忆之舟上的小小角落，连大自然辛辛苦苦滴水穿石般累积起来的冰川也在迅速坍塌时，唯有他的记忆却依然永固不倒般的矗立在那。
　　约摸爬了50分钟，才到山顶，山顶上有一块半亩见方的平地，我们站在悬崖边吹了会儿风，对面山上几幢红红蓝蓝的房子遮隐在葱茏怡人的树林当中，几只白色的鸟在山谷间翩翩飞舞，滑着柔和的弧线，山下的公路宛似鞋带般蜿蜒曲折消失在了远方，不时有汽车卷着股灰尘呼啸而过，而存放自行车的那个小卖部，红顶、白墙，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积木城堡，小泽站在悬崖边，盯着山下的一切看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蓝天，上面飘着几朵云，像是小姑娘头上扎的蝴蝶结，顺着天际，他的眼神又飘向了河流的远方，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动不动，似乎那里正发生着什么惊人的变化。
　　“假如我们不在相爱，便从这里跳下去。”他在那说了一句什么话；初夏的凉风撩拨着他的头发，在光洁的额头前飘来飘去，像是偶像剧里的镜头，还有那米黄色的外套也高高的向后飘起，如一对跃跃欲试的翅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风中变得含混不清，我问了一句。
　　“假如我们不在相爱，便从这里跳下去。”他侧过头，大声地说，那个声音像是弓起身子一起一伏迂回曲折的飘荡过来，像条粉色的纱巾在海浪中摇曳不定。
　　“啊！”我惊讶无比，“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那是一本小说中两个主人公的誓言，但我却真的过目不忘了，对这一句话，还有封面上那个简单的卡通素描，在我看来那简直就是小旋的写生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玲珑剔透的鼻子、还有那略带忧郁的唇线，但你可别笑，一个中文系的学生会一厢情愿的把故事中的人物和自己的生活一一对应。”他干裂的一笑，仿佛是在取笑自己那时的痴迷于弱智。”
　　我扯了株狗尾草，轻捏着草尖上那毛茸茸嫩绿色的种子。“说说那个故事怎么样？反正这会也没事？”
　　“故事很凄美，两个年龄悬殊很大的人因一次偶然的家庭变故相爱了，他们爱的疯狂，爱得执着，甚至于爱得有些忘乎所以，到了两个人都愿意为对方牺牲一切的地步，但他们的行为摧毁了他们周围的人几十年来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生活秩序，当他们醍醐灌顶般的打破了那个自欺欺人的枷锁后，他们只有无可奈何的等着与现实轨迹碰撞的时刻，最好现实生活的压力摧毁了他们置放在现实中的爱情，他们分开了，厌倦了，互相偷偷摸摸的背叛了对方，可最后在网络聊天室里又傻乎乎的相爱了，现实的分离，是网上相遇的开始，最后，他们面对现实，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从高高的塔上相拥而下，面对死亡，他们平静得像是去赴一次情人的约会，简简单单的以一条下坠的直线诠释了爱的意义。”
　　“可那毕竟是小说。”我懒洋洋的躺在厚厚的铁线草上。
　　“是啊！但那种风卷残云般的会面，唉！怎么说呢？”他顿了顿，“或许，夏日的灿烂，永远不可能点燃冬的激情，春日的花蕾，也终难熬到秋叶凋零的绚烂。”
　　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命，上帝不会，造物主也不会慷慨的赋与你更多的生命，宿命，就是从生到死，这是一个过程，凡人都有宿命，可惜，我并不是一个王阳明似的唯心主义者所以，我又不相信宿命。
　　刚刚回校那段时间，学校给我们排的是在国内某个大名鼎鼎的博导的课，课倒是上得精彩诱人，但却被学校神经兮兮的安排在了晚上，而那段时间又正与小旋磕磕碰碰，心里巴不得时时与小旋呆在一块，可每个晚上却要上什么课？管他妈的，课不上了，我先打电话请同寝室的一个哥们在点名的时候帮忙代哼一声，他满口应承，我想，若失去一个今生最爱的人，又到那里去找回来呢？而生命的存在也真奇怪，简单得就只是一种选择，且很多时候还无两全其美的办法，仿若非生即死一般。
　　吃罢晚饭，天色尚早，便一个人放着音乐躺在床上休息，等到街上的路灯士兵集合般亮起之后，我才不快不慢的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网吧。小旋还没来，我照例先发了一个亲昵的问候，然后就在那里慢慢的等，不时有人进来上网，多是和我年龄相当的年轻人。
　　等，对等的人真是一种苦难，一种考验，一种柔婉的曲折，前面尚有多种选择，被等的人会来吗？
　　曲折的人生，有很多曲折的路，路很长，但关键的时候就那么几步，走好了，走对了，你就赢得了人生的一半，而人生几十年，人一天天的慢慢捱着，看来很漫长，还漫长得不得了，看来所做的事情也很多，所遇到的人也更是不少，但是能记住、能留下点滴回忆的，事，就那么几件，人，也就那么几个，或许是那段时间我对生活中这些细微的变化太过敏感，反正那时我也就那么稀里糊涂、不由自主的强化着自己心中的那股力量。
　　他喝了点水，屈下腿砰的一声坐在我的旁边，尔后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到底是什么给予了他那么大的力量和勇气，能断然割断外界的诱惑而执著于此呢？你不知，他有时候对女孩子，还有一店腼腆呢？有一次我的同事故意开他的玩笑，结果他在一旁被弄得结巴了几下，那样子真的很好笑，可他在小旋面前表现得那么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啊，唉！可现在他却执著得像头骡子似的，也像一头骆驼，一头粗苯奇怪的大骆驼。我在心中望着天上那随意涂抹的几笔白云胡思乱想。
　　一头奇怪的骡子，一头奇怪的骆驼爱上了一个被他称为小可爱、小笨蛋、小傻瓜、小倒霉鬼而最终归为一个叫小旋的女孩子身上，看着他那个样子，不由得你不相信，他——是爱她的。而我又想起了纳博科夫的《洛丽塔》中的第一段话，想着从他的上颚往下，分二、三四步把那些小旋、小可爱、小倒霉鬼、小傻瓜一个个顶在舌尖上，落在雪白的牙齿之间，和他那种自始自终都在空中搜寻而落落寡欢的眼神，你还有什么说的，无话可说了，就算你不喜欢他，十分讨厌他，但此时此地你也会由衷的敬佩他，因为他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幻化成了一座思念的雕塑，一座爱情坐标纪念碑。
　　“在那段时间，一个人的时候，有时候会很寂寞，看着什么都能出神，看着单调无比的水泥砖也能引出奇妙的思想。
　　一个人在城市那渺小的角落里东张西望，整个人五心不定，上下起伏，在熙攘而过的人群中，我一个人不知所终的凝听着欲望和诱惑成长发芽的声音，都市的夜色中，爱情多且乱。在那些幽暗蒙昧的酒吧里，在那些举止高雅的人群中，拥挤着成堆的浪漫和爱的谎言，沉默中，男的巴心巴肠的渴望着一抹暖色的红唇，而女人则无聊怅惘的寻求着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臂弯，”他宛似街头卖艺者在那里自弹自唱，声音略带嘶哑，仿佛在他唇边的那些空气都在惶恐不安的微微颤动，我有些困倦了，所以断断续续的听得也不是那么仔细。
　　“莺子，你相信一见钟情和一见倾心吗？”小泽再一次侧过头看着我，远处的阔叶林在山颠的风口上喧哗不止，我看见他的头发上有一点草屑，“嗯？鬼才知道哪里有一见钟情呢？”他双手抱膝，一丝对过去的失望情绪在草丛里走来走去。
　　“一见钟情？童话吧！我觉得有点遥远！”
　　“遥是遥远，可我相信，她也相信，但都是从我们彼此认识的那一刻开始的，在亲身感受之前我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享受到这样的滋味，我心想，这下子我的归属找到了，但怎么知道那个叫一见钟情的东西仅是浑蛋丘比特手中偶尔把玩一下的玩具，一个玩具而已。”他有点沮丧的拾起一块小石子掷了出去，啪的一声从远处草丛里传了过来。
　　那段时间我总是在想，明天我会怎么样呢？我会像小说中的那两个人一样从高处坠下吗？像断翅折膀的天使，在钻心的疼痛之中，从云端坠落而下？让自己的灵魂一点点消逝而去，我有一种预感，这次过后将很难恢复飞翔的能力，我开始写日记，记下自己那时的无可奈何：
　　有气无力
　　小旋，我怎么办呢？我的心烦躁不安，写也不能写，看也不能看，像一个吸毒成瘾的人毒瘾发作，四肢发痒，有一种欲要冲破地心引力的冲动，每看五个字，就要用冰冷的手指捏捏软硬适中的头部。
　　天——！！！
　　我要疯狂。
　　烟瘾发作会不会是这般模样，但上辈子我他妈的就没学过抽烟啊？战战兢兢的从外面的小摊上买回一包香烟，打开之前宛似入室盗窃般鬼鬼祟祟。
　　抽出一根，雪白，修长，像橱窗里塑料模特的身材，咽咽口水，有将其一口吞下的欲望，比例协调的烟嘴散发着银白色的光，在惨绿色的路灯下幽幽发亮，如酒吧里轻启的朱唇，摇曳着慵懒的欲望。
　　点燃，狠心让你化为灰烬，吸了一口，体会这人之初的感觉，徒引来肺部一阵强烈的抗议，“咳咳”的呐喊助威，剥下了肩部的抽搐与疼痛，真想，两指一弹，让你流萤般飞出我的视线。
　　嗳！在你面前，我渴望表情冷漠，维持我高高在上的姿态，可临到开首我又容颜剥落，爱你爱得像个哈巴狗。
　　唉！我真的不能再读下去了，尼古丁并没如我预期一样起到吗啡的作用，只可怜巴巴的让我的肺部增加了一些小圆球般粉黑的颜色，我害怕那些浪漫凄美的故事让我崩溃，我像叶菲眉奇一样把自己推进了第六病室。
　　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是在害怕，害怕面对失去你的现实，你是爱神，还是智慧女神，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但失却你的存在我的笔下定难写出半个文字，你真是个迷，你的过去、现在、将来，对我都是一个迷，曾经，我为了这个迷绞尽脑汁，现在，我只好选择无言的放弃，我不猜你的生活你的一切，我只知道我爱你，可有时候，我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算是做到了我爱你。
　　现在的我有气无力、虚渺叹息。
　　野渡无人舟自横。
　　一座大山就要爆发，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拥挤的人群，宛似一个精力充沛的梦游者，在十足疯狂的状态下来到一座辉煌的宫殿，叩响门环，推开门阙，踩着淡淡的脚印，走了进去，里面有很多层，一层有很多门，但我只选择另一个冰冷裸露的阳台，像只夜色中的老鹰，轻颤着巨翅占据了阳台的一角，没有地毯，没有烛光，也没有可心的小甜点，只好细嚼慢咽去品尝自己的心情，闭上双眼幻想自己漂浮在无底的深渊，任由夜风划破我的脸，任由晨露击碎我的心，在疼痛中粘着红色在灰色的地板上勾勒自己的过去，因为我现在有气无力，想从发干紧缩的汗腺中挤出几个响脆的文字，可怜巴巴的等待，宛似产妇等待分娩孩子，而掉在地上的却是冷冰冰的废纸。
　　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左手拿着烟，右手拿着打火机，无知的和风从身体里穿堂而过，双眼迷离望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一副完全受伤的姿势，两只无知的小老鼠，穿着几十块的廉价休闲服，歪戴礼帽扭着屁股，学着我这个无意而为的姿势，也许，他们觉得很酷，我却发现他们的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傻乎乎，这么好学，为何不早生几千年拜在孔夫子的门下，两支烟贼眉鼠眼，一闪一闪，四只眼贼亮贼亮，我想踏扁你们，然后踢下万丈深渊，在这个我先占据的角落，你们不该来打扰我。
　　抬起眼，却感到有气无力，一千八百度的能量也被大脑占据，一不留神，訇然一声，我看见一块蛋糕躺倒在地，眼神正好盯着夜空，这才发现，夜真的很有夜的颜色，那么简单，那么朴实，既没有柳叶似的月亮，也没有小葡萄一样的星星。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他们在零下几度的空气中摇身一变，化为白雾，慢慢升腾，宛似一位女子脱去浅白的连衣裙，释放自己的灵魂，灵魂在慢慢的走，我的体重也在慢慢减轻，像一块蛋糕，放入热水中还不会冒出一个气泡。
　　像一个纸盒，啪！被一脚踏过，干瘪、无力，被踩出了无数的皱褶，想高飞却没有力气，皱皱巴巴，软不啦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