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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恋 相思的泪水 ...

  •   相思的泪水化作回忆的雨
      落在你的城市飘进你的窗里
      忘掉我的孤寂思念
      一切实实在在的联系
      全都比不上我若隐若现的记忆,

      轮回不断的回忆陌生不明的你
      伤心的往昔早已没了玫瑰色的甜蜜
      彼此分离宣布放弃
      你我的生活都在续演着生命的下一集
      以为对往昔的一切都已毫不在意
      但多年以后如沐的月色蛙鸣似的雨
      冷坐独思却发现过去仍如狂潮再袭
      原来你在我的回忆中仍是那般清晰
      多年前相遇我就已经——
      爱已决堤

      转过山顶,我和小旋并肩而下,中间隔着约半尺的距离,正午时分,街上人车俱少,显得出奇的安静,刚刚走出公园的大门,小旋突然停了下来,问我:“有没有零钱?”
      “零钱?有。”我干脆利索的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元钱的纸币递给她,以为她要买棉花糖,因为附近正有人卖那个东西。不料她却弯腰放在了旁边一个乞丐的小纸盒里。
      于是我们又谈起了有关钱的问题,“如果我以后有了钱,成了大款,便去买一辆最豪华的宝马。”她头微微一仰,甩了甩头发。
      “呃!那我这就学驾驶,以后做你的司机,刚才算命的不是说你25岁就要发大财吗?快了哦!”我一本正经,她则翘起嘴角露出了微笑。“不过等你有钱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哈”
      “当然。”她一脸严肃,说这话时,我和她正在一辆黄包车上,准备去为我找一家住宿的旅馆。将将就就找了家中档的招待所,条件马马虎虎,空气中飘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味。订房时,小旋一脸刁蛮任性,咄咄逼人的和那个服务员讨价还价,满脸的不甘示弱,我在旁边看着她,根本没想到这样一具文静娴雅娇弱无比的躯体里还藏着如此魄力。上楼之时,小旋在前,我扶着她的肩膀跟在后面,在楼梯的拐角处她突然扭头向我做了一个妩媚漂亮的鬼脸,右边星点似的眸子轻轻一眨,细巧的嘴角微微一翘,像是在说:“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我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头说:“你别那么凶嘛!”
      她翘起小鼻子向前面服务员的背影示威,“对这些人就得这样。”
      “我看叫虎父无犬女!”直到现在,那个逗人的眼神,也依然是我记忆中最为清晰的几个经典镜头之一,眨眼、仰眉、樱桃小嘴那弧线似的上翘、两腮略带一丝笑意,我根本不知道小旋是怎么做出那个天使般的鬼脸的,而在我的回忆中,要么是车站旅馆那怀旧得让人无法承受的场面,要么是这个阴暗的楼梯间里灵气毕现的眼神和那个故事,三者必居其一,作为我沉入那段回忆的开始。
      一上午走个不停,两人都觉颇为困倦疲惫,我们便和衣躺在床上,小旋的头枕在我的臂弯里,看着电视,微微上抬的下巴,依然是抽烟时那幅模样,一只骄傲的小海鸥,连睡觉也不肯放下自己高傲的姿态;我拿过她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手指纤细,皮肤如果冻般清润透明,上面青灰色的血管像江南水乡那密密的小河,在凝霜的皓肤下若隐若现。我把她揽在怀里,那是我第一次将一个女孩温软的身体如此亲密的抱在怀中,心里踏实、满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放在了一艘巨大的船上,随着我们甜蜜的呼吸和缓缓起伏的身体驶进了平静的港湾。
      “小泽,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小旋一脸娇羞。”
      “没啊!哪里?”我在那假装正人君子。
      “说实话,我是说现在。”
      “当然,有那么一点。”
      “但是现在还不行,嗯!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但吻吻总可以吧?”她仰起头,轻轻的闭上眼睛,我则在其嘴唇上浅浅的碰了一下。那天就那样美美的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做,躺在被子里,安安静静的,于是我明白了《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的有一句话,真不好意思我引用别人的语言,不过大作家总是能说到别人的心坎里去:跟一个女人□□和跟一个女人睡觉,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几乎对立的感情,爱情并不是通过□□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而体现出来的。
      我盯着小旋的脸颊,尔后用我的脸轻轻的挨着她的脸,她脸上的温度柔柔的漾满我的脸颊,娇滴滴的鼻子随着呼吸轻轻的颤动,暖热的鼻息如一块细滑的丝绸般钻进了我的脖子,沉睡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微笑,她枕在我臂弯里的头紧贴在我的胸前,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小旋,除了这个狭窄简陋的房间,似乎一切都不存在了,静谧、和谐,我想到了天上的云在静静的飘动,小溪的水在欢快的流淌,鱼儿则在水里戏着波浪,小鸟在阳光下啁啾吟唱,微风掠过茂盛的草场,起伏连绵草浪翻滚……宇宙的和谐毫无瑕疵。
      窗外一株绿叶婆娑的梧桐树,微风吹过,叶子哗啦啦的发出柔和的响声,像是在为小旋那细微的鼻息伴奏,从树叶与树丫的空洞间射进一些破碎斑驳的阳光,撒在墙角的书桌和茶几上,风一吹,似乎书桌和茶几都高兴得动了动,轻轻地飘了起来,金黄的光幕下,周围的一切全显出一种神圣而安宁的迹象,像是一座夕晖晚照之下的乡村教堂。
      “你在想什么啊满脸微笑!”小旋睡意朦朦的看着我。
      “你猜?”
      “猜你个头!”小旋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哇!6点啦!”
      “这么快。”我拿过她的手放在眼皮底下但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要回去了。”她起身穿好鞋子,从手袋里掏出一把淡黄色的木梳梳了梳头发,
      “能不回去吗?你一走,我又只有一个人在这儿了。”我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亏你想的出来,你是安心让我挨骂啊!”她捏着我的虎口,边说边往外走。于是我便两手扶肩,送小旋下楼,“不要送了,”她说,但我还是执意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公车站,人行道上碎碎的光线散乱的布满她咖啡色的裙子,那是从梧桐树枝叶的缝隙间溜到人行道上的,人一经过,小鸟般的光团便“扑棱”一声全飞到了人的身上,如顽皮的小孩,在清澈的水中激起团团小而晶莹的浪花,和那潜水时浮出水面的小脑袋。
      晚上一个人,跑到外面的饭店吃饭,走到门口又似乎并没什么味口,便转身到不远处的电话亭里给小旋打电话,但传来的却是关机的声音,怅惘的挂上电话,看看四周,街上冷冷清清,昏暗的路灯像是老年人混浊的目光,在我的身后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影子,一个人左顾右盼的瞎站了一会;又低头默想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反正不明方向,走了一截,却越见冷清,连路灯也变得越加稀少,便又原路返回,走到电话亭处,又拨了一次,依然没人接;便继续往前,走了约5分钟,看见前面有一夜市,挤满了卖水果、蔬菜和各类小商品的各色小贩,我在那里呆站了两分钟,买了只泰国柚子,尝了一瓣,味道尚可,便提着剩下的往回走,第三次站在电话亭里给小旋打电话,没人接,无奈惆怅的反复重拨,无疑没有回应。回到旅馆,躺在床上,呆傻无力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我想了想,要是一直这么看下去,说不定那块天花板会恼休成怒轰的一声塌下来,于是蒙头便睡,灯和电视也未关,一整夜断断续续醒了三次。
      翌日醒来,洗罢脸跑到街上,其实天色尚早,街上依然同昨夜一样冷落清静,马路上环卫工人清扫留下的帚痕依稀可辨,环顾四周,人车俱无,依然只有我一人,我又跑到那个电话亭里给小旋打电话,没人接,又重拨了一遍,一样。然后则烦躁不安的跑回旅馆,吃了两瓣昨日买的柚子,又在床上躺下,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百无聊赖的在那个灰暗的房间里坐卧不安。然后跑到不远出的公交站,唉声叹气,耸肩伸背,走来走去。我发现四周的一切显得似乎都不那么真实了,脚下轻飘飘,头上晕乎乎,整个城市像是江上的一只小船随着波浪荡来荡去,似乎马上就要倾覆一般,在整个实在而客观的空间中,我却哆哆嗦嗦的找不到了自己的重心。忍不住我又跑去打电话,仍然关机,连打了几个哈欠,挂上电话,在那个满面尘灰的车棚下,我像爆米机里的玉米一样,在时间和空间的经纬线上热气腾腾的蹦来蹦去:“如果12点电话不通,人也未来,我便回去,”看着远处一个撒尿的小孩,那是某洁具公司的广告,名字没看清楚;心里恶狠狠的默想着上面的一切。
      到了十点,一幅由光线和城市建筑的阴影共同构建的现代派摄影作品又一次漂浮在了我的眼前,活生生的挺立在了这个大地上,但我发现其尽毫无美感可言,且眩晕无力的感觉也开始从脚底往上蹿,漫溢到脑门,而后又飙向大脑,十一点,两耳似乎连四周的声音都已听不到了,一辆辆揽客的人力三轮和一班班拥挤不堪的公共汽车摇着匡当匡当直响的大门从我面前驶过,消失,丢下一股刺鼻的尾气,出租车则像沙丁鱼一样排成串的游了过去,对面的电器商场把招徕顾客的音乐放得震耳欲聋,一个留着嬉皮士长发的家伙在红地毯上自以为是的跳来跳去,下面几个老太小孩似乎看得有滋有味,仿佛是在电影里,而我则自以为是个隐形人,四周的人对我也是熟视无睹,我只感觉自己的脸忧伤沉重得像块水滴滴的布片,根本揉梛不出任何表情。
      十二点,我在那个布满我指纹的电话亭里倒数着秒数,像迎接香港回归一样,四周根本不可能出现小旋的身影,其实我只是在坚持一个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给自己许下的诺言,正午的阳光显得刷白刺目,我感到一阵恶心。“呼——!”我头晕目眩的挤进一辆贴有可口可乐车身广告的大巴,望了一眼小巷内那个糟糕透顶的旅馆,人行道上那一排生命力旺盛的梧桐,在烈日下依然昂首挺胸,那个被我重重叠叠的指纹盖满的电话亭,旁边那根贴满牛皮癣广告的电线杆,不过当公车的车轮向左一转,那里的一切连同那令人烦躁的摇滚全都一时间里消失得了没有踪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不见底的井中,耳朵里全是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我前一天建立起来的喜悦、狂欢,全都在那块灰蒙蒙的挡风玻璃后天塌地陷了,我疲惫而厌倦的倚靠在椅子里,漠然而凄楚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来时了无牵挂,去时也无牵无挂,似乎昨天这里还生机勃勃,今日便像是遭了瘟疫的狂卷,死寂,一座水泥建起的巨大坟茔。
      很好!
      等火车时,我一次又一次的呼叫着这个九天云外的号码,如同电影镜头中对着大海或是山谷呼唤某个人的名字而希望得到瓮声瓮气的回声,但最后却发现自己是身处在一个空旷而平坦的大地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回声,我只是把眼神留在了候车室那茶色的玻璃大门上,在上面烙下了两个无奈的痕迹,怜悯而哀怨,踉跄而漠然。昏沉沉的睡着回到了成都,车内车外的一切已全都引不起我的兴趣,睡!铺天盖地的睡!我害怕看着自己一步步远离那个地方,一个对我来说的大喜大悲之地,无法拒绝,无法阻止,无比眷念而又毫无办法的错位让我崩溃,那就努力的睡吧?
      其实那时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搞明白那一系列异常反应的原因何在?从本质上说并不是克服了什么心理障碍、超越了自己,或成就了一个什么新的自我。你要是这样想的话其实还不如说是吓蒙了,我现在才明白我是大脑充血神经中枢短了路,那完完全全就是一种被人施了催眠术丢了小命的状态,我和她说话,请她进屋,看她抽烟,和她一起吃饭,爬山,睡觉,聊天,听她的口哨,扶着她的肩膀,半提着她的胳膊,站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住呼啸而过的车流,送她回家,还在那个电话亭里磨磨蹭蹭,好像做了很多,可事实上我又似乎什么都没做,我只不过是像他的影子一样靠在她的身边移动而已,我就像月亮一样在她的照耀之下放射出明亮耀眼的光芒。
      她就像希腊神话中指引特索伊斯逃离迷宫的女神阿丽阿德娜一样,带着我步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像是陶渊明顽皮的钻过一道石缝进了世外桃源一样,我也找到了我理想中的一切,太虚幻了,我是说我那再也受不了冲击的大脑,被……冲昏了头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而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也知道,就像那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将军,我也晕了,我猜想我差不多就像拿破仑神经病似的去进攻冬天里的莫斯科一样犯了糊涂,果不其然,我失去了她,我像一个坐在失去控制的飞机上的旅客一样,我死了,看着自己死的,死得连骨灰都找不到了,我的一切毁得干干净净。
      而我这次恋爱似的东西,更像是经上帝的手安排好的一样,什么时候相遇,应是什么样的环境,我的心境如何,木讷的脑瓜子如何灵光一现,怎么妙语迭出,怎么见面,然后怎么失恋分手,最后在屏幕上怎么现出“The end”这两个英文单词,时间表上列得清清楚楚,咔哒一声,开始了,又咔哒一声,什么又都结束了,我又成了我原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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