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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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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倾醒的时候,心口还微疼,她直道晦气,临走临走居然还有这么一遭,真是造孽。
她努力动了动手指,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问,结果手指头都动了三圈了还没动静,她只能用干的不行的嗓子费劲的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主子你醒啦!”玉衡惊喜的叫了出来。
此时早已入夜,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驿站很快就陆陆续续燃起了灯。
“怎么回事?”谢倾喝了几口水顺了顺嗓子后问道。
“有人在那碗汤里下了‘落尘’。”晚风回道。
“这是得和我有多大仇多大怨啊。”谢倾冷笑一声。
“人呢?”
“已经送凉州了。”
“嗯?”
玉衡眨巴眨巴眼睛道:“主子你要亲自料理吗?”
谢倾这才想起她是在边境,要去齐国的,叹了口气,说:“算了,就让阿载来处理吧。”
“姐姐,你终于醒了,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医师呢?快来看看!”姜宁人未至,声先传。谢倾中毒时她就在身边,却无能为力,更何况作为使节,也没能尽责,此时谢倾醒来,她笨拙的表达关心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只能想起来哪句说哪句。
“别再麻烦了,医师看过了,”谢倾朝身边带着面纱的女子抬了抬下巴,宽慰道:“我没什么事了,安平,你快回去睡吧,我休息一下就好,再待一天我们就启程。”
姜宁还想再说什么,谢倾眼神从晚风身上划过,晚风会意,边劝边拉的带着姜宁离开了。
谢倾闭目养神的倚坐在床上,等晚风回来后,她打了个哈欠,好像是毫不在意的说道:“马上就要到边境了,明天就让凉州的人回去吧。”
“好。”
一个月后,玉澜城城门外。
姜见隐一身黑色衮衣,绣出的金龙展翅欲飞,冠冕玉珠缕缕,让他眸中的迫切显得细碎而不易察觉。
高处不胜寒,宫城幽深沉闷,毫无意趣,这一年里,自己独自一人,无数次明月楼高独倚,无数次眺望外面的天空,一次又一次的寄出信笺,等待着她的回音,终于,待来伊人归。
当远方的仪仗投到视线中时,姜见隐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官员们立刻紧张地动了动,他立刻回神站定,胸腔中的心跳的有很快,很急,他暗暗算着还有多少时分才能见到她。
快了,快了……
五里……
四里……
三里……
两里……
一里……
阿倾,阿倾……
你是否一切如故,你中的毒可已解清,这一路顺利吗,你、你……
他心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金纱软轿帐帘飞舞,他情不自禁的走到轿前,伸出了手。
帐帘掀开,他握住了掌间有些许粗糙的手,抬眸,谢倾嘴角迅速扬了起来。
将近一年的分离,谢倾发现姜见隐好像变了很多,当初走马章台的少年风流,在朝堂里,宫城中悉数沉下,更添沉稳。
姜见隐攥紧了她的手,带她走下木阶,渐渐站定。
城门外的微风拂过她的发丝,细密的珠帘遮住了她的容颜,一身红色嫁衣,明亮而庄重。
按照礼节,他们应当互相行礼见过,可是姜见隐的手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继续的意思。
谢倾另一只手覆上,示意姜见隐松手。
姜见隐却轻轻摇了摇头。
谢倾一愣。
随后,他牵着谢倾,共同转身面对着城门前的随行官员。
内侍很快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率先行大礼朗声道:“恭迎陇州公主——”
百官面上的愕然还未褪去,就下意识的跟着参拜恭贺。
众人心里直嘀咕,陛下一向推崇礼法,今日为何失态?这位异国公主,难道真如坊间传言,早在凉州两人就与陛下私相授受,互许终身?
姜见隐携着谢倾坦然经过这些猜测的目光,走进了玉澜城。
谢倾本来还有些意外,不过姜见隐既然不在乎这繁文缛节,她也无所谓,反正被议论也是两个人一起被议论,丢脸也是两个人一起丢脸,索性就自若的一礼不行,客套话一句不说了,省心又省力。
两人同乘一顶辇轿,帘幕遮掩。
谢倾把手抽了出来,撩开面前的珠帘,笑的眯起了眼睛道:“数日不见,你好像又俊俏了不少啊。”
姜见隐失笑:“彼此彼此。”
“你两次到凉州,我两次来玉澜城,扯平了。”谢倾打趣道。
姜见隐笑容一滞,目光微微敛起,又很快含着笑意回道:“没错。”
很快,姜见隐想起一件要紧事:“你在边境中的毒可解清了?还有什么残余吗?可有什么影响?”
“没事,我身边的医师,你就放心吧。”
“查出来了吗?”
谢倾笑道:“下毒之人应当也到凉州了。”
他又静静握住了谢倾的手,不发一言,眼神中愧疚弥漫。
“安平为这事难受了半路了,你又要积郁到什么时候?”
姜见隐看着她的笑靥,平静而坚定的说:“从今后,有我在。”
“我知道。”谢倾和他对视一眼,笑容中都是信任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