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重生穿越照进权谋正剧》庸人无事

11、第 11 章

　　彩衣边看着自家小主子听了那荀公子的一番话之后，一路上面色是一时黑一时白一时红的，委实有趣的很。

　　笑道：“郡主不是素来便喜欢那荀公子么，今日怎么态度迥异，可是上次荀公子约您出去，惹恼了您。”

　　方云归好将将理清心绪，耳畔便传来带着笑意的调侃，顿时又是一梗，怒道：“我就是恼了他了，不喜欢了。在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了，怎么了？”

　　彩衣仍是笑意盎然，道：“可奴婢看着，那荀公子对您可是尤为不同。”

　　尤为不同？故意恶心她的那种不同么，方云归无语。

　　见自家小郡主不以为然的模样，彩衣道：“方才荀公子那一番话，奴婢听的真真的，那语气颇像奴婢母亲因着父亲多看了隔壁寡妇一眼时呷醋的口吻。”

　　闻言，方云归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彩衣连忙又是拍背又是喝水，担忧道：“慢些慢些。”

　　方云归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边忍不住轰然大笑，道：“荀修竹，呷醋的小娘子，彩衣你可真是敢想敢说。”

　　哪就不能像不能说了，那荀公子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些呷醋了，彩衣正欲和自家小主子掰扯一番。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下一刻一身男装的方月璃便探身进来，面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

　　“云归妹妹何事这般高兴，我在仗外都听见笑声了。”

　　方云归喝口水缓了缓，道：“没什么，就是彩衣说了个笑话，一时没忍住有些失态了。”
　　又怕她顺着问是什么笑话，连忙转移话题道：“阿姊今日这装扮倒是好生别致。”方才远远的人多没细看，这人穿着虽是像是如今文人学子贯穿的长袍，可比起普通长袍袖口要开阔许多，还套着层轻薄的白纱，端是…有些骚包。

　　听了这话，方月璃有些紧绷的表情顿时放松许多，道：“这是刘家爹爹铺子里新出的款式。今日多亏了云归妹妹仗义出手，替我解围。妹妹要是喜欢，我后头让人给你也做一套。”这衣袍可是她亲自设计，结合了现代众多影视剧中好看的戏服，又合着如今大齐一干文人素来喜欢的学子服，既风度翩翩飘渺出尘，又不会太过出格。

　　见她竟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方云归险些维持不住表情，呵呵一笑，道：“不必了，阿姊自己穿便好，妹妹委实没有变装的爱好。”

　　方月璃听着这呵呵怎么听都觉着怪怪的，有点狐疑，古代人应该不知道呵呵的深层含义吧？看对面人脸上一派和煦，错觉错觉，云归妹妹这么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孩子，怎么会嘲讽她呢。

　　于是接着颇为得意道：“妹妹不如试试，再过几个月，我这新样式的长袍绝对能风靡盛京城。到那时你我便是走在时尚巅峰的弄潮。”

　　方云归：……大可不必。

　　看出自家小郡主的为难，一旁的彩衣暗自好笑，原先因着自家小主子落水、还因着那些个似是而非的流言被府中人一再怠慢，她是有些怨怼这位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的，甚至还阴暗的想过指不定就是这位做的推手，不然那起子离谱的谣言怎么会一夕之间传遍盛京城。如今看来，却是她冤枉人了。
　　客套和言外之意都听不出，这位昭华郡主委实没这个脑子布下那么大的阵势。思及这人也是自家小主子的血亲，便带着几分笑意道：“大小姐勿怪，小主子素来不喜麻烦，穿着打扮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了几分，连发髻都不愿意钗环都不愿意戴了。你这衣服设计精巧，穿脱想必也麻烦得紧。”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月璃也明白过来，她这妹妹还是个佛系少女啊。又见彩衣恭敬有礼中带着几分的做派，敢在主子说话时插话，想来她这妹妹平日里应也是待她极好的。
　　顿时对这个妹妹又多添了几分好感，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还是看不惯这里的人将仆婢视作草芥的的做派，也不知该感叹现代教育的成功，还是该怨自己太过天真。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金枝玉叶对自己的婢女还这般好，想必也不会太过记仇吧，对自己开口所求之事又添了几分把握。这么想来，好像自打与这个妹妹认识以来，自己便一直都是或求着这人帮忙、或被这人照顾，她才是姐姐啊。又思及自己现代加上这辈子也有三十好几的岁数，方月璃顿时捂脸。

　　彩衣见自己一番话后方月璃面色数变，担忧道：“大小姐可是生气了，奴婢一时失言，还请大小姐恕罪。”

　　方月璃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是我一时走神了。“顿了顿，顺势道：“我就是有些担心祖母，祖母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眼看着就消瘦了。”边说着边注意方云归的脸色。

　　她自是知晓公主母亲突然把她这妹妹接入公主府的原因，府中下人怠慢说到底还是因着主人的态度。老夫人因着外界流言难免态度有异，加上那日她也落了水，对流落在外的孙女的愧疚关心则乱，跟前的下人便跟着看碟下菜了。

　　可说老夫人故意苛待，却是万万没有的，得知狸猫换太子一事不过是流言，老夫人面上看不出来，却是日日隔个半个时辰就着人去公主府探探小孙女的情况，呆在佛堂的时间也是骤然增多，可许是因为又愧又悔，便就这么一直憋着心思，眼见着白发都多了许多。

　　老太太对自己不错，看着她这般愁绪百结，方月璃委实过不去，今日便是想着让方云归同自己一起去探探她，即便只是让老夫人看看小孙女好好的，也总好过这般干熬着。

　　闻弦歌而知雅意，方云归自然能猜出这便宜姐姐的心思。只是她自己心结难解，便只好避着不去想不去看了。

　　上一世，她身份曝光后，老夫人原来对她有多好，后面便对她有多狠。冷淡无视甚至刻薄她都认了，毕竟是她先占了人孙女的身份活了这些年。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她回盛京服丧，葬礼之上这人竟是不惜一头撞死在灵堂，用自己的性命将那克死养父、盖世祸星的名头扣在她身上，公主娘亲也因着这人死前的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遭受朝野的攻击。

　　是，是她顶了方月璃的身份，是她不知天高地厚还想与方月璃争个高低，是她做下许多错事屡屡针对方月璃，可从始至终，即便她方云归偏执成魔，对这人她都不曾有半分不孝不敬的心思。这人怎么就能这么狠。

　　“李芊蔚，你好，你好啊。”含着无尽恨意的话语，满头银丝状似疯癫的老妇人，和那灵堂上的一抹血色，很长时间都是方云归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是最狠的莫过于来自至亲至爱的利剑。如果有的选，她倒是宁愿做个乞儿流浪一世或是干脆那么死了，也好过日日受着这样的锥心之痛。

　　是以，醒来之后，纵然她身份未曾曝光，现在还是公主亲女，她也还是一直有意无意的逃避着与老夫人的见面，假的就是假的，有的东西尝过一回便够了。

　　可无论如何，人在那里，总要面对的。

　　方云归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向一面忐忑的方月璃，道：“这几日病着，怕将病气过给祖母，便不曾去探过。如今好了也确实该去给祖母请按了，总不好叫祖母担心。”

　　闻言，方月璃大喜，道：“好，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去吧。反正国公府与公主府也就一抢之隔，来回也方便。”

　　真正下定决心之后，也没那么煎熬了。方云归微微一笑，道：“好，就今日。”

　　两人一路熟门熟路的进了荣寿堂，远远的，便听见方月璃兴奋的叫声：“祖母祖母，你看谁来看你了。”

　　听这活力四射的声音，原本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默念经文的老人面上顿时带了几分笑意。教人扶着起身，果然才出小佛堂门口，便见大孙女往这边来了。

　　方月璃见状，抱怨道：“祖母，您怎么又呆在小佛堂念经，太医说了您眼下要好好修养。那小佛堂又暗又湿，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闻言方老夫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混账话，菩萨有灵，佛堂当是这世间一等一的清净所在。”

　　方月璃暗自嘀咕：“有啥灵啊，都是封建迷信。”

　　见老夫人又要说教的模样，连忙指着荣寿堂中门方向道：“祖母你看，那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