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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荀修竹不是特别想搭理好友的恶趣味。
      谢流风也不在意,自顾自笑道:“不过也是应当的,这么位肆意张扬却又难得剔透自在的美人,我都有些心动。”
      听了这话,荀修竹难转头看向好友:“肆意张扬?“想起那日被退婚面上苍白却仍是自持风度将他好一阵说教的少女,对比今日这人仿若无事发生的模样,牙尖嘴利便罢了,肆意却实在看不出。

      谢流风却误会好友是有些不喜方云归那般不知无畏的模样,奇道:“浮筠何时这般落入窠臼了?莫非也同那些个老书袋般,只能欣赏起千依百顺、温柔如水的女子了?“

      荀修竹答非所问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谢流风满脸兴味追问道。

      好奇这世间为何有这样的女子,分明都是千般规束与顾及,偏偏这这人能让人觉得生的洒脱自在的。荀修竹暗自叹息一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何时这般喜好探听他人心事之人。”

      见好友避而不答,谢流风面上笑意更深,道:“也不是喜好,只是我想着若是这样,那日后我求取郡主,修竹想必也不会介意了。”

      闻言,荀修竹皱眉看向身侧之人。

      看来还是在意,谢流风叹道:“修竹应当知晓,与我等这样的人而言,以旭阳郡主的身份品貌,若不是因为旭阳郡主的未婚夫是你,只怕求娶的人早就踏破了国公府的门槛。”

      世家众人素来不喜武人粗糙,但是一个不仅掌握着兵权,还在军中有着偌大声望的将军却又是不同的。这对但凡有一二进取之心的世家子都是莫大的诱惑,更何况旭阳郡主更兼具的皇室的血脉,倾尽皇室与国公府教养出来的金枝玉叶,论出生论背景家世,便足够让人趋之若鹜了。

      荀修竹皱眉,他可不想听这等子虚话,直言道:“我记得你素来不喜将自己的婚约之事作为筹码,来逐利争权。”

      谢流云道:“自然,可若是对方是旭阳郡主,我却也是愿意的。”
      这话说的,若不荀修竹知道这人的本性,倒像是他对旭阳郡主一见倾心了般。

      收到好友狐疑的眼神,谢流云轻笑一声,叹道:“我这样的身份,即便婚约不用做筹码,娶什么样的妻子不会由自己决定。左不过不是那家就是这家。今日看旭阳郡主的性子颇为欢喜,自觉与这样的女子相伴一生比起其他人会更舒服些。”

      说到此处,一顿,正视荀修竹的脸道:“正好谢家不似荀家,力图置身事外。我也不像你,受不得半分拘束。皇室血脉于荀家于你而言是麻烦,与我于谢家确是恰到好处锦上添花的好事。”

      听他这番话,荀修竹觉得自己本应高兴才是,世人眼中谢流风家世文采、样貌性情样样不逊色于他,若这人真的对方云归有意,运作一番,两大世家少主求娶,退婚一事便不仅能保旭阳郡主面子无损,反而还能增添几分光彩。皇室国公府颜面无损,荀家也皇室和国公府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太僵,谢家损些名声但也借着这桩姻亲更上一步,确是三方皆大欢喜,该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可莫名的,一想起那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嫁与旁人,荀修竹心中堵得很,便沉默下来。
      见状谢流云也不再细究,顺势停下话头。

      这酒楼一侧,本是人来人往热闹得紧,只因方才离开的身份都不似常人,一众护卫便硬生生隔出了一片清净所在,方才偶有交流话语还好,此刻沉默下来,气氛便显得有些凝重了,

      *
      这边回宫的车架上,景宣帝端坐其中,闭目沉思良久。问一旁的太子道:“今日席上,旭阳这番言语做派,是彻底绝了对那荀修竹的心思了,还是一时恼了那荀修竹?”

      太子有些发愁,叹息一声道:“旭阳妹妹因着那荀修竹多么刻苦自身多年,十数年的牵挂又起是一朝能断的。“况且,即便他有些看不惯那荀修竹退婚的行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品貌对世间女子有着莫大的杀伤力。

      景宣帝却微微一笑,道:“我看不尽然,旭阳这丫头,看着稚嫩却是与你姑姑年轻时一般的脾气。”
      似是想起往事,景宣帝叹了口气道:“对待感情都是一等一的天真执拗、至情至性之人。若真的对那荀修竹还有半分想法,以她的性子,即便是玩笑之语也绝计不会对谢流风说出那样一番话。“
      闻言,太子一愣,高阳姑姑啊,他是长子,当年高阳姑姑出嫁时已经时记事的年纪。当年高阳姑姑极力抗拒先皇的赐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父皇已是太子,他跟着住在东宫中,倒是有意无意的听到些消息,传言说高阳姑姑本有一心上人,所以才这般抗拒先皇的赐婚,甚至于婚礼前夕私逃出宫,后来听说是那人未曾按约而来,高阳姑姑才自己回来了,按旨嫁给了镇国公。

      高阳公主毕竟是长辈,说起这桩前缘,这话便不好接了。太子只好转而道:“旭阳妹妹且不论。今日看着荀公子,对旭阳妹妹的态度也颇有些异常。”

      好在景宣帝像只是感叹一句,便顺着转换了换题,冷哼一声道:“任他如何心思,荀家麒麟子,好生桀骜,自顾自把旭阳约出去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进京以来有频频传出些什么他二十岁前不能娶妻的高人批文,这般费尽心思的撇清关系,当真以为我天家的女儿是要死赖给他了不成。”

      太子却是微微一笑:“儿臣只是有些期待,都说荀家少主如何天资聪颖、如何举世无双,这完美无缺的荀少主做出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蠢事,岂非颇算的上是桩趣事。”
      闻言,景宣帝睁眼,沉思一会,哈哈一笑,道:“确实是桩趣事。”

      *
      这厢方云归本是有些恼怒的,但不过一时便冷静了下来。想前世与荀修竹做了十几年的面子夫妻,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许久,虽说依旧看不透这人,但比外人来她敢说是要更了解这人一些的。

      荀家少主,当以荀家传承为先,因而这人便不择手段也要退了他们二人的婚约,把家族从皇室与世家的交锋的漩涡中解脱出来。荀家诗书传家,他便做了大齐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才名更是举世皆闻。时人爱重淡薄君子,他的一言一行处处透着出尘之义,甚至在朝三年后挂冠而去。

      上一世这人伸出援手,在蛮族求亲之时求娶她,世人都说他是不忍故人陷落绝境的高义之举,不亏君子之风。可若真是君子高义,又怎会在娶了她之后冷落一旁。

      自负桀骜如她公主娘亲,即便再不愿,嫁与父亲之后也未曾推却夫妻之间的本分,之所以成婚多年只有方月璃一个孩子,还是因为当初生产之时过于惊险,父亲心有余悸有意避子的缘故。

      若说这人是嫌弃她,却又给足了她荀夫人的面子,即便因着二人未曾有夫妻之实而没有子嗣,也撑着未纳一色。

      至于那书中说他是因为对方月璃旧情难忘,不想做出对不起意中人的事,故而洁身自好,简直是笑话。旁的也就罢了,若这人满心满眼只有方月璃,因着一时不忍娶了却她让她守活寡十几年,莫说像书中那般困守内宅自怨自艾,她当即便能阉了他让他更好的守身如玉。

      但凡他有意于方月璃蛛丝马迹间总会有些痕迹,可她与这人朝夕相对十几年,却从未看出他哪表现出对方月璃的不同了。便是那方月璃极为出名的几首诗词,这人也不曾表现出推崇之意,每每听人提起还显得沉郁几分。如今看来这人因当是猜出来方月璃并非那些诗词的原作了。

      也因着这一着,她才渐渐看明白荀修竹这人,看似完美无缺,接人待物沉稳不失体贴,实则是一等一的冷漠自我之人。只不过这人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平日里近乎是以一种苛刻的方式按照这准则行事。

      可毕竟不是出自本心,所以他固然碍于身份设定娶了她,却因着不喜彻底做个面子夫妻,看似因着这个而愧疚对她处处弥补退让,却任由外界风言风语传她刻薄善妒。

      这样的人,少年时一是沉溺于颜色蒙了心智喜欢上便罢了,若是稍稍醒悟,莫说欢喜爱恋,只恨不得从此再无干系才好。

      故而,荀修竹说什么委实不用在意,指不定又是她哪里触动了这人的那条戒律,才引出了这一番唱念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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