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孤寂客

9、第 9 章

　　我没有告诉老妈贾慧和我见面的事，老妈也没告诉我她去见贾慧的事，也许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每次我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提起温语，她总是岔开话题，我觉得她的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至于是怎么盘算的，我无从所知。
　　一次，我又提起温语。
　　“这个女孩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她伪装的很深，你所见到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都只是她的面具，面具下面的她是什么样的，你根本就不了解。”老妈说。
　　“妈，你这是在诬蔑。”
　　“别忘了，我也是个女人，女人看女人自然比男人看女人看的更透彻些。”说这话时的老妈像个洞察世事的智者，这样的神情上次出现是在贾慧离开我的时候，当时她对我说：“你应该把她追回来，她是真心爱你的一个女人。”
　　“女人的直觉吗？”
　　“不要轻视女人的直觉，至少比男人的直觉准确的多。”
　　“可是我们不能靠直觉生活，我们要看事实，温语生活的环境和她所做的事情还不能说明......”
　　“贾慧在监狱里，你知道吗？”
　　“什么？”
　　“我想想还是应该告诉你，她进去快有半个月了，她是自首的。”
　　“因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那个男人欺骗了她，她一生气就拿把剪刀把那个男人的那个剪了，也就是变成太监了，她是逃回来的。”
　　“上次我们见面她没有说。”
　　“她不说可能那时她还不愿意去自首......她告诉我是因为你的原因她才会离开的，是真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那时我也把自己欺骗了。”
　　“唉！都是孽缘，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我会的。”

　　在探监日，我见到了贾慧，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刹那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不得不说，那些色彩鲜艳的衣服确实是最适合她的，现在的她如一朵从枝上折断掉落在尘土中的花朵，颓败、枯萎、没了以往的生动。
　　“你都知道了？”贾慧坐在里面先问我。
　　我点点头。
　　“他只是一个替罪羊，我本来也就不喜欢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怨恨，做什么已经由不得我了，事后我很后悔，我毁了他，也毁了自己。”
　　贾慧把眼睛从我脸上移开，转头望着旁边那堵灰白的墙壁。
　　“他不该那样欺骗你。”
　　贾慧又把头转回来，泪珠断断续续的悬挂在她脸上，“你不也同样的欺骗了我，那天见你，我包里装着一把刀，那刀本来是要插在你身上的，可是见到你，我就犹豫了，终究是下不去手......”
　　我闭上眼睛，心里一阵疼痛，仿佛那把刀已经插在上面。这些年，我一直扮演着一个受害者，最后连我自己都已相信我受了伤害，贾慧抛弃了我，她背叛了我对她的感情爱上了其他的男人。到了现在迫使我承认自己的虚伪，我才是杀死那段感情的凶手，那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我都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对贾慧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像一棵万年青，不管四季如何变化，我始终不改初衷，冷淡的站在那里接受着一切。当初因为什么接受了贾慧，我忘了，可能是因为年龄到了应该拥有一段恋情的时候了，又模糊记得是受到了另外一个女孩的伤害，转而到贾慧这里寻求慰藉，不管怎么说，如果贾慧不离开，我会和她结婚，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
　　“你是在忏悔吗？”
　　我摇摇头又急忙点点头。
　　“我是爱你的，我开始就知道你没有爱上我，可我的个性不容许我认输，我不应该坚持着，我错了，我是很傻。”
　　“对不起，我......”
　　“他那时跪在我的面前乞求我的谅解，也许他是爱我的，他瞒着我是有他的苦衷，可当时的我想不到这些，我根本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来辩解，我心里有太多的恨，而一大半的恨却来自于你，所以是他替你挡了那一剪。”
　　“以前你怎么没告诉我，如果你告诉了我，我会改的。”
　　“你就是这么虚伪，我告诉了你，你就能改变吗？你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我？”
　　“我一直以为自己活的真实，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是多么的虚伪。”
　　“我是恨你，可我还是不忍心去伤害你，那天见了你之后，我越想越愧疚，是对那个男人的，我那么狠心，终究是因为我不够爱他，所以我就来自首了。”
　　“慧慧......”
　　贾慧剧烈的摇着头，“拜托你不要这么称呼我，请叫我贾慧。”
　　“贾慧，你要振作起来。”
　　“他来见过我，他老婆离开了他，他不要我的任何赔偿，他本来要撤诉的，可是伤的太严重，已经由不得他，他说他一点都不恨我，我对不起他。”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不要再来看我，离我远远的。”
　　我答应了她。
　　自从去监狱里见过贾慧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处在极度的自责和矛盾中。那次临走时，我在贾慧眼里看到了一种果断，那是做了某种决定的表现，任谁都会想到，她说过对不起那个男人，她已经决定用余生去陪护他。可我呢？这出惨剧的推动者，不对，可以说是这出惨剧的制造者，我应该怎么做？......。

　　下课铃一响，“嗷嗷”的声音就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男生们争先恐后的冲出教室。剩下的女生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蔡沁静静的坐在一边，不用偷听，她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苏阳是她们永恒的话题，在这个班级里，苏阳就是夜空里那颗明亮的月亮，其他男生都是他周围微弱、不起眼的星星，完全被他的光芒淹没。
　　真是一群极其幼稚的女孩，你们看到和了解的永远只是苏阳的表面，一个帅气、阳光、积极向上的男生，谁能走进他的内心？蔡沁站起来，摆出傲慢的姿态从她们身边慢慢走过去，用不屑的眼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是你吗？是你吗？可笑，幼稚，无聊。是我，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走进他内心的人，只有我能真切的体会到他的感受，他的悲伤、脆弱、敏感，忍受着什么样的折磨......这些都被隐藏在他心里的最深处，而我就是那个能走进他心里最深处，和他心意相通的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蔡沁站在操场边，眼光在操场上来回搜索，苏阳不在，平常他都会和其他男生一起打球，他去哪了？蔡沁走到一个长条凳子上坐下，她想起第一次偷苏阳的日记本时的紧张，脸上不自觉羞涩的笑起来。
　　那时蔡沁还不知道那是本日记本，只是很少见到，而且看的出苏阳很重视它，出于好奇，更多的是来源于她想对苏阳了解更深的渴望。她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颤抖，那天是李云飞值日，幸好他偷懒，拿着扫把像写大字一样简单划了几下就扔下扫把准备走了，他看见蔡沁还在教室里，就问她怎么还不走。
　　“哦，有道题我还没想明白，你先走吧。”蔡沁听见自己发出的是颤音。
　　“真是够拼的。”
　　李云飞摇摇头就跑了。
　　蔡沁又坐了一会，确定周围及走廊里都不会再有人了，她才站起来走到苏阳的座位旁，悄悄的打开抽屉，在一叠课本和学习资料中她找到那本蓝色的日记本，她把日记本迅速装进自己的书包里，再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一路上紧张中掺杂着兴奋，回到家里，她顾不上和母亲招呼一声就冲进自己的卧室里，关上门，她迫不及待取出日记本翻看，有点小小的失望，日记本应该是刚买不久，里面只是简单的写了几篇日记，内容类似于流水账。
　　那夜，蔡沁把日记本抱在怀里睡觉，她做了一个梦，她敲响了一扇门，里面传出苏阳的声音，“请进。”她推开门，看见苏阳站在里面对她耸耸肩，笑得灿烂，仿佛在对她说：“你打开了这扇门，走了进来，我将会对你坦诚到底。”
　　“累！！！”蔡沁第二次偷看苏阳的日记，就已经触摸到他的内心，看到这样的标题，就跟挖掘到宝藏一样。蔡沁继续看下去，“真的很累，想沉睡不醒，远离这个让我疲惫不堪的世界。”
　　短短的几句话，却在蔡沁心里展现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苏阳，消极、压抑、背负着沉重的负荷，而且已经接近奔溃的边缘，这个才是真实的苏阳，谁又知道出现在大家面前那个阳光开朗的苏阳背后是难以支撑的疲倦。
　　“你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苏阳站在凳子旁。
　　“没...没想什么。”蔡沁从凳子上站起来。
　　“是在想念你的父亲吗？他是个好人，你要振作起来。”
　　“没有，谢谢。”
　　“要上课了，走吧。”
　　苏阳在前面走着，蔡沁跟在后面，他俩中间间隔了一步的距离，这已经是苏阳在校园里和一个女生最亲密的距离了，蔡沁尽量把身体往前倾，缩短和苏阳的间距，她不经意的露出笑容，因为她感觉到了从楼上走廊里投射来的一道道嫉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