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孤寂客

8、第 8 章

　　蔡警官死了，自杀死的，我被这个消息惊呆住了，接替他工作的是个姓黄的警官。在夏老师家的门口，黄警官说：“他是半夜在办公室里自杀的，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他用枪抵着自己太阳穴，子弹直接穿过脑袋，等值班的人听到枪声跑去，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突然就自杀了？”
　　“谁知道呢，也没有留下遗言之类的。不过自杀的前几天，我就发现他的神色不对劲，精神恍惚，郁郁寡欢，我问过他，他说没啥事。”
　　“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不至于吧，一时半会没有破掉的案子还有很多，他是个老刑警了，不会承受不了这个压力的。”
　　“工作呢？现在国家对这个贪污腐败查的很严，会不会......”
　　“你说什么？”
　　黄警官瞪着我，恐怕我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立即把我抓起来。
　　“对不起，我是乱猜测的。”
　　“我告诉你，这个警局里，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正直的人了。”
　　“嗯嗯，我看的出来，那家庭呢？有没有什么变故？”
　　“没有，事后我们也询问了他的家人，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而且他妻子和女儿的悲伤是真情流露，没有半点虚假，我都被感染的想跟着大哭一场。”
　　“这就奇怪了。”
　　“谁说不是呢，唉！”
　　苏阳下楼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苏阳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哦”了一声就急匆匆的走了。
　　蔡沁，我想到这个文静的女孩，这种突然而至的噩耗对她的影响自是极大的。

　　蔡沁正在看日记本，没错，我上次看到她拿着的那个蓝色日记本就是苏阳的。苏阳真是粗心，每隔几天他就会把日记本忘在课桌的抽屉里，蔡沁坐在他的后面，她发现了这个小秘密，等到苏阳离开学校，她就会去拿出日记本偷偷带回家看，第二天，她再早早的来到学校，把日记本放回原处，所以到现在苏阳都没有发现她偷看了他的日记。
　　蔡沁逐渐对日记本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性，每次她看着日记，都会感觉到苏阳就在她身边，向她倾述着他的心事。而她一旦情绪有了任何的变动，忧伤，开心，烦躁，气恼，郁闷，一点小小的兴奋，即使现在因为父亲的离去悲伤到无以复加，她也只想对这个日记本说。透过门缝传来母亲坐在客厅里“嘤嘤”的哭声，她不想去陪陪她，反而对传进来的哭声感到噪耳，它扰乱了她和苏阳的聊天。
　　父亲自杀的那天下午去学校看望了她，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口气，用手在她头上抚摸几下，他对她说：“你是个乖孩子，以后要好好的学习、生活，以前的事就忘了吧。”父亲的语气和神情都很奇怪，当时，蔡沁并没有多想，还向父亲撒娇，“你就是不放心我，还专门到学校来监视我。”
　　晚上父亲没有回家，这是常事，她和母亲都没有询问。半夜母亲接到电话说父亲自杀了，她俩赶到医院，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被张白布盖着。母亲扑到父亲身上就哭了起来，她也想哭，可她不能在这里哭，她第一反应是要告诉苏阳，她现在很悲伤，需要他的安慰，也许通过这件事，就能打破他俩之间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一种隔阂，她没有说，她不敢和苏阳多说一句话，她只能对着这本日记本说着，哭着。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自杀，必定是有原因的，我也不知道，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和这个案子有关系，这也只是猜测。”
　　温语一边听我说，一边把玩着柜台上的鱼漂，她把鱼线一圈一圈绕在鱼漂上，然后松散掉再重新绕上去，就这样不断的反复做着。
　　“是啊，很奇怪，可是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刑警不能因为破不了案就去自杀吧。”
　　“我不知道。”
　　“会不会得了抑郁症，因为破不了案子而郁闷，继而怀疑自己的能力，周而复始，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这样很容易得抑郁。以前我总担心温存会得抑郁症，我总在暗处偷偷的观察他，幸运的是他没得，有段时间，我喜欢把自己关在屋里，完全封闭起来，不愿意见到任何人，走在路上会莫名的烦躁不安，我害怕自己得了抑郁症。”
　　“后来呢？”
　　“父亲身体健康时还是很疼爱我的，这也是我不能放弃他们的原因。”
　　“蔡警官不会得抑郁症的，他是一个平实的人，就像一个朴实的农民，一年又一年辛勤耕耘着自己土地，他只在乎每年的收成，遇到天灾人祸影响了收成，他也只是叹口气，继续埋头苦干，这样的人脑子里不会过多的想其它的，每一步都会走的踏踏实实。”
　　温语的眼睛不时的向外张望。
　　“我老妈打麻将去了，要很久才能散场。”
　　温语被我说破了心事，羞涩的笑了一下，
　　有个钓友来到店里让我帮他绑几副鱼线，我按照他的要求拿出2.5号鱼线，4号的伊豆钩，我把鱼线在手上打个圈，再把鱼钩和线头并在一起，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撑着线圈上下熟练的反转，把鱼线一圈一圈绑在鱼钩上，绕个十圈，我用牙咬着线头，拿着下面的线身，上下一拉，鱼线就紧紧的绑在鱼钩上了，我用剪刀把线头剪短，拿着鱼线量出5.4米剪断，再往鱼线装上铅坠、太空豆、漂座，一副鱼线就已经完成。
　　在我绑鱼线的过程中，钓友说：“赵神仙的事你知道了吧？”
　　“是去世的事吗？知道，已经很长时间了。”
　　“不是，是他家人起诉了那个村长候选人，听说官司打赢了，赔给他家人六十万吧。”
　　“人没了，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
　　“有人不会这么想，他儿子拿着赔的钱就去买了一辆好车，到处张扬炫耀，夸他老子对他真好，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还想法替他挣了一笔钱。”
　　“他活着的时候整天乐呵呵的，想着这个儿子以前对他应该不错的。”
　　“不错个屁，他也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我把绑好的鱼线交给他，他拿着鱼线边走边说：“他现在后悔的是就赵神仙这一个老子。”
　　我和温语相对无奈的苦笑一下。
　　“你的手真巧，鱼钩这么小，你还能把鱼线绑在上面。”
　　“熟能生巧，这样的活还是女人做合适，她们的手指细，我绑的偶尔还会出现脱钩的现象。”
　　“你可以教我绑。”
　　“算了，鱼钩非常锋利，一不小心就会扎进肉里......不是，你是要和我一起开夫妻店吗？”
　　“我说着玩的，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别走啊，咱们都是大人.......”
　　我望着温语快步走远的身影，欣慰的笑起来。

　　“你真是一个非常非常虚伪的人。”
　　我被突然回来的贾慧约到公园里，莫名其妙的听到这一句对我的评价。
　　“又有谁是真实的呢？”
　　“我就很真实。”
　　贾慧用挑衅的眼光看着我说，她脸上挂着艳丽的妆容，这么多年了，她未曾改变过，她不喜欢素色、浅色的衣服，她的每一件衣服都很鲜艳，她说生命就得像花一样绽放，而她本身就是一朵怒放的花。
　　我不理解她为何给我这样的评价，我也不明白我回的那句话用意何在，只是顺着她的话说的。
　　“当初我喜欢你，我就主动的追求你，后来，我发现咱俩的感情淡了，我也没有开始那么的喜欢你了，我不能欺骗自己，我也不能欺骗你，那样就不是真实的我了，所以我又勇敢的离开你，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们都不需要伪装，而你呢，你真正的喜欢过我吗？”
　　“你是喜欢上别人后才离开我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应该喜欢过，时间久了，都已经忘记那时的感觉。”
　　“我离开时你伤心吗？”
　　“有一点失落，接连几天脸上都没有笑容，不是痛苦，只是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发生，别人会以为我是因为你的离去伤心，包括父母，他们有段时间都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所以我才会说你虚伪，你根本不爱我却又接受了我，幸亏我发现的早离开了你，当然我也有错，我不该在重新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才离开你。”
　　“对不起，你做的对。”
　　“对与错都已经过去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来见你吗？”
　　“为什么？”
　　“你母亲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她找到我，说你这些年一直单着，抱怨是我伤害了你，我不怪她，我明白她是想让我来打开你的心结，我也知道这些绝对不是我的原因，可我还是来了，我也想见见你的。”
　　我无奈的笑着，这是老妈的风格。
　　“他呢？”
　　“谁？”
　　“那个把你带走的男人。”
　　“他啊，活的比我还真实，有一天他带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来到我面前，告诉我那是他的儿子，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就走了。”贾慧洒脱的笑着，肆意飞扬，“你不用安慰我，我好的很，谁又知道你的安慰是虚情还是假意。”
　　我只好苦笑，“你说话还和以前一样。”
　　“我已经证实我的猜测，你母亲是白担心了，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
　　“你和我聊天会偶尔走神，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和我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这都说明你心里有了别的女人，而且时刻为她着想，注意着她的感受。”
　　“你猜对了，但就是因为这个，老妈才会更担心。”
　　“哦，我明白了，那我只好祝你好运了，我走了，以后我俩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也祝你好运。”
　　我承认，我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我和温语的将来，如果我俩在一起，共同经营着小店，日子过的虽然清贫，但是也会温馨的，也许我应该把店交给温语，我趁着还算年轻出去打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