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孤寂客

7、第 7 章

　　已经半个小时了，她就一直站在医院的大门旁边，虽然现在的季节是秋天，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她像个傻瓜站在阳光里，旁边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站在那很久了，孤单无助的她失去了她的本性，那个开朗活泼的女孩不见了，她倔强的抿着嘴，拿着手机不停的拨打电话，应该都没有打通，她的神情快要哭了出来，她在强忍着不要哭出来，她把双肩往里缩了缩，这样的天气，她仍然感到了冷。
　　一位母亲抱着个小女孩经过她身边，女孩在母亲的怀抱里哇哇的哭着、挣扎着，女孩看见了她，求救似得向她张开双臂，她伸出双手去迎接那个女孩，女孩的母亲看她一眼，仿佛在问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她默默的收回双手，继续拨打着电话。
　　温存站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拿出手机，把关着的手机打开，刚打开就接到她的电话，他没有接听直接就挂断了，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别他妈的傻了，我就是玩玩，现在老子玩够了，玩厌了，别再纠缠不休，给自己留点尊严。”
　　她收到温存发来的信息，欣喜的急忙打开，看完她扬手就把手机摔在地上，她双手捂着脸蹲下哭了起来，有几个人停下脚步看着她议论纷纷，有一个人想向前询问，刚走出一步就被另一个人拉住。哭了很久她才站起来，无视围观人的目光，她决然的走进医院里。
　　温存在等着，他背靠着墙壁抽着烟，他听到自己体内心脏碎裂的声音。
　　不到二十分钟，温存就看到她从医院里走出来，从她走路的步伐温存就知道她什么都没做，温存叹口气。

　　温存在前面走着，前几天经过医院那一幕，他决定亲自帮她下这个决心，所以在周末他邀请齐笑笑来他家里，他在小区门口接到她，走到前面给她带路，他不苟言笑，一副冷酷的面容，他用这些来掩饰自己的心事重重和虚伪，他为自尊建起的城墙现在要亲手摧毁它。
　　齐笑笑跟在温存的后面，心里欣喜若狂，温存要带她回家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她在克制，笑意在她脸上还是不经意的浮现出来，听父亲说她出生就爱笑，所以就给她起个笑笑的名字。齐笑笑暗自庆幸那天从医院逃回来，没有把孩子打掉，只要温存回心转意，所有的折磨都是值得的。看，他回来了，以前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愿提起关于他家的一个字，现在竟然要带她回家，也许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成为他家里的一份子，会有个可爱的孩子。
　　“这个小区挺好的，虽然旧了，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样子，可是...可是感觉很温馨。”齐笑笑看着小区里稀稀拉拉几棵快要枯萎的植物说。
　　温存没有回应她，在前面默默的走着。
　　“我最近胃口真好，每顿都吃很多，现在也顾不上身材啦，漂亮啦，只想着多补充营养，我和他都需要。”齐笑笑低着头摸着肚子慈祥的笑着。
　　温存的脚步停顿一下，身体明显抖动着，他立即稳住情绪，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不说话，如果你要反悔还来得及，我不会勉强你的。”齐笑笑倔强的说。
　　“嗯，没有。”温存说。
　　齐笑笑开心的快走两步追上温存，她挽住他的胳膊，把身体紧紧的贴住他。
　　进入家门，家里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温语出去了。温存叫齐笑笑坐下，他给她倒了一杯水，齐笑笑也一眼看到那张全家福，她指着相片，“那是你父亲吧？你和他长的很像，你母亲也很漂亮，他们今天都不在家吗？”
　　“我母亲死了，自杀死的。”
　　“啊！”齐笑笑低叫了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
　　温存指着卧室的门，“我父亲在里面躺着，已经躺了好多年了，我爷爷也在里面躺着，不久我也会躺在里面。”
　　“躺着？为什么？”
　　“是一种遗传病，到现在都无法医治，你怎么不问我母亲为什么自杀？”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一来就跟我说这些？齐笑笑的心慢慢沉落下来，“为什么？”她只好顺着他的话问。
　　“她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对她来说，只有死才能彻底解脱。”
　　“什么折磨？每个人都会生病，你刚才说遗传.....”齐笑笑不由自主看着自己的肚子。
　　“是的，他也避免不了。”
　　齐笑笑有些手足无措，“你姐姐呢？上次我们在咖啡馆见过一面，她不在家吗？”
　　“她出去了，你是坚定要和我结婚，要把孩子生下来吗？”
　　“是，我愿意的。”
　　“来，你既然来了，去见见我父亲吧。”
　　温存伸出手拉着齐笑笑走到卧室里，屋里光线很暗，温存打开灯，齐笑笑看见躺着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也一齐在看着她，然后他俩又把眼珠转向温存脸上，是在询问温存这个女孩是谁？齐笑笑慢慢挪到温存的背后，如果没有温存在，她立刻就会跑出去。
　　温存从背后把齐笑笑拉出来，他对着父亲和爷爷说：“这个是我的女朋友，她怀孕了。”
　　父亲和爷爷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刷刷的发出亮光，笑，他俩竟然在笑，这个突然的惊喜冲击着他俩的神经，脸上的褶子在微微的抖动，他俩无视着女孩那张充满恐惧的脸庞，没有什么比这个重要。
　　“你俩一定开心吧，”温存接着说：“即使现在死了，你俩也能瞑目了。”
　　那两双眼睛一齐眨了两下，算是代替了点头。
　　“你俩很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出世吧？”温存弯下腰抚摸着齐笑笑的肚子，“咱家的基因真好，每一代都是男孩。你们开心过吗？我没有，自从懂事起，我就活在痛苦的折磨中，我害怕，每天醒来迎接我的都是恐惧，我怕自己突然就起不来了，这个必然的结果让我没有心情去品味生活的滋味。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选择出生在这个世界，你们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吗？你们不但残忍，而且变态，你们定要把这种痛苦一代一代传下去，我曾经认为这是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责任，所以我让这个女孩怀孕，我已经伤害了她一次，我怎么能忍心再伤害她一次，让她走上母亲的路，我又怎么能忍心让我的孩子经历着我这样的痛苦折磨。现在我知道我的责任是什么了，我要让这种痛苦在我这里终结。”温存抬起头看着齐笑笑，“你知道了，你还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吗？你要让他像这两个人一样，大半辈子像个活死人一样的活着？至少你现在不要心存念想，以后科技发达，会治好这种病，你不能拿他的一生当做赌注，他会恨死你的。”
　　齐笑笑的眼泪“啪啪啪”落在温存的脸上，她看着温存的父亲和爷爷，他俩现在的眼神很复杂，愤怒、内疚、绝望，她也明白温存叫她来的目的，她看着已经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仰着脸看着她，她的眼泪直接掉在他的眼里，他没有躲避，眼泪又从他的眼里流出来，他也在哭吧。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弯下腰，用嘴吻着他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需要独自忍受这种痛苦，我可以陪你。”
　　“我不需要同情，如果连自尊都没了，我还有活着的必要吗？你恨我吗？”
　　“恨过，但是一看见你，就什么都没了。我会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我该怎么办？我离不开你。”
　　“你必须离开，你会遇到一个真正的好男人，从今天你要做的事，就是彻底的把我忘掉。”
　　“我知道了。”
　　齐笑笑放开温存的脸，转身走了。
　　温存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好累，也许该来场地震，一切瞬间消失，没有责备，没有不甘，没有伤悲，......，纵有遗憾也无力回补。
　　温语回到家，温存正坐在那里抽烟，他的眼泡肿成核桃大了，应该是刚哭过，温语装作没看见，“她答应了吗？”她问。
　　“嗯。”
　　“他俩什么反应？”
　　“还能怎么样，干瞪眼，反正也不能说话，估计心里在骂吧。”
　　“是啊，肯定非常生气。”
　　“你去哪了？渔具店吗？”
　　“没有，我就在小区里的一个角落里坐着，我看到你带她进来，我又看到她跑出去，她失魂落魄，差点撞到一辆车上。”
　　“她会好的。渔具店的那个人不错，我看的出来他是你可以依靠的那个人，以前我扮演着恶人，替你打发那些只想占你便宜的人，我没有多长时间了，他可以代替我，你不要轻易就放弃了。”
　　“他是很好，可是......”
　　“我知道你忧虑什么，如果这些负担不存在了，你也就不需要有顾虑了。”
　　“你要做什么？自从上学起，你就开始为了我不知道打了多少架，其实是你一直在保护我，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着，你不要放弃，只要我们坚持，会有希望的。”
　　“如果我愿意和你结婚，你会同意吗？”
　　“我......会同意的。”
　　“愚蠢。”
　　“我该去做饭了，估计他俩又要开始绝食了，我要想出怎么应付他俩。”
　　“今天没有鱼吗？”
　　“没有，他没有打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