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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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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毁容事件影响很大,加上主犯自杀,更是引起了市里和全国的关注,校长被撤职查办,全国各地的媒体,电视台,主播都跑来了,偌大的校园一下变的拥堵起来,采访的、拍短片的、拍视频的,一天到晚闹哄哄的,特别是那些玩视频的,每个人脸上都画个猩红的十字,搔首弄姿,又是唱又是跳,不知拍些什么玩意。不过也要感谢他们,十字妆一下流行起来,那些酷酷的男孩女孩都在脸上画个十字。
采访的想要得到一点新鲜新闻,在校园里不管老师还是学生逮到就问,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她们八个女孩更是天天遭到围追堵截。
为了不影响高考,学校决定把校园封闭起来,任何闲杂人员拒绝进入,蔡沁她们几个就留在家里学习,遇到困难就通过视频连线向老师请教。
高考在一片糟杂慌乱中结束了。整个城市也一下恢复了平静。
蔡沁每天都会照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脸上的十字。高考结束后,母亲就带着她去医院和一些医美机构,用了好多办法来消除脸上的疤痕。现在她脸上的疤痕淡了很多,在脸上若隐若现,走在路上如果不仔细看,没人注意到她脸上会有一个十字。
别人怎么看已经无关紧要,蔡沁每天看着镜子,那个十字还清晰无比,还会露出一丝血迹,隐隐还会有疼痛感。这个十字已经像个烙印刻在她的脸上,时刻提醒她都经历了什么。
蔡沁主动约了一家电视台和一些主播,在他们的镜头下,她把那天她走进诸葛艳红家到她离开诸葛艳红家,这中间发生了哪些事全部说了出来。最后,蔡沁还透露了一件事,诸葛艳红临死前跟她说了一些话,这些话牵涉到很多事,她现在不能说,不过她会考虑要不要告诉警察。
接受采访后,蔡沁就一直在等。
高考分数出来后,苏阳考的很好,如愿进入到上海一家名校。苏明辉开心的像他儿子结婚一样,拿着糖四处派发报喜,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后他跟我说:“现在我才发现这栋楼真凄凉,敢情就你我两家,这以后我们走了,你们多孤独啊!”
“你们要搬走?”我问。
苏明辉说:“苏阳说过,等他去上海上学,会把他妈妈也带过去,你说到时我不得也跟着过去帮忙照顾。”
“那是。”
苏明辉脸上笑开了花,“谁能想到,我这无心播种,却长成参天大树,成为了我的依靠。”
“恭喜。”
自从分数出来后,几家欢乐几家愁,接二连三发生了因分数不理想而自杀的事件,更有一家三口集体烧炭自杀。所以偶尔会看到这种奇异的现象,路上殡仪馆的灵车缓缓驶过,车上的人伤心欲绝,路边的酒店里却是欢天喜地摆起谢师宴,个个笑逐颜开,仿佛大好的锦绣前程已在眼前。
蔡沁考的不好,分数仅够上三本的分数线,可她却毫不在意,依然每天照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那个十字。
温语的状态比上次我见到她时好了很多,她在我店里一边看着鱼竿一边说:“我把房子卖掉了。”
我问:“那你现在住哪?”
温语说:“我租了间房子住,还在那个小区,不过离开了以前的房子,就觉得和过去做了一个了断。”
“恭喜。”
“你不必嘲讽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怨念,也会认为我失去了孩子是罪有应得。”
“不是,我。。。。。。。”
“我没有怪你,相反我还有点开心,因为这样我才了解到你是真正关心温存的。”
“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生活总要继续下去的,我会离开这个城市,什么时候离开暂时还没定,不过我一定会离开的。”
“这样也好,每个人都想离开这里,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只有真正离开这里,你回头看才能发现这里还是有它的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离开过这里。”
“你为什么不离开?”
“可能这个城市跟我太像了,看着肮脏、污浊,但不可否认,这里也有它温情的一面。。。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离开这里。”
温语点点头,“这个鱼竿可以以进价卖给我吗?”
我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支鱼竿,她知道这个鱼竿的价格,我曾经当她的面卖过,事后还把鱼竿的进价告诉了她,相差将近两百元。
我说:“可以,你又想钓鱼了?”
“是的,我以前一直羡慕那种拿着鱼竿坐在树下,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所以我也想尝试一下。”
我把鱼竿包装好给她,温语说:“我要买两支。”
“怎么,有人陪你一起钓?”
温语嫣然一笑,“你不是说新手容易折断竿子吗?所以多买一支备用。”
温语拿着鱼竿离开的时候,有个乞丐正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温语直接撞开他走了过去,我拿了一元硬币递给乞丐,摆摆手让他赶快离开。站在门口,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我赶紧又缩回店里。
蔡沁回到了学校,她把自己打扮的很严密,带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可能是因为考的分数偏低,她感觉到了母亲对她的失望,最近也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对于这个她是不以为意。
蔡沁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她走向那棵桃树,远远地她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那棵桃树,走进一看是一群工人正在挖掘那棵桃树,学校的教导主任正站在一旁指挥。蔡沁跟教导主任打了招呼,她问教导主任正是在做什么?教导主任说是要把这棵桃树移走。
“为什么?”蔡沁追问。
教导主任看了一下四周,放低声音跟蔡沁说:“今年学校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校长的人大代表的头衔也被取消了,所以校长就请了一个风水大师来看了一下学校的风水,风水大师来走了一圈后说是这棵桃树在作妖,影响了学校整体的风水,这不,校长立即要求把这棵桃树移走。”
“校长他居然信这个?”
“信,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嗯,我可以折一支桃枝吗?”
“想要哪支你就折哪支,反正这树估计也活不成了。”
蔡沁折一支拿着茫然的走出了校园,她走了一会也没想好怎么处理手里的桃枝,就随手把桃枝丢进垃圾桶里。
阳光下,一个青年骑着自行车,他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他一边骑着车,一边不时回头跟后面的女人说几句,坐在他后座的女人,双手扶着他的腰,浅浅的笑着。阳光刺眼,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在看到他俩的一刹那,你会觉得,仿佛那时的整个世界都属于他俩的。
我看到了什么?希望,他俩给这个暮气沉沉的城市注入了一缕新的希望,虽然我的内心是酸溜溜的,可这无碍我对他俩的祝福。等他俩渐渐远去,我注意到路对面也站着一个女人,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身影似乎认识,我就走了过去,等我走到这个女人身边,看到她戴着一个口罩,一只手张开放在眼前,她低着头怔怔的看着那只手。
“你是?”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听到我的声音她抬起了头,原来是蔡沁,十字毁容的事件我也听说了,也就明白了这么热的天她为什么戴着口罩。
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这么热的天你在这站着做什么?。。。你还认识我吗?”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把她那只张开的手伸到我面前,我仔细一看,原来她的掌心里有一只蚂蚁正在努力的爬着,每次快要爬到边缘时,蔡沁就用手指轻轻的把它勾回来,蚂蚁好不气馁继续爬着,这样不断的重复循环,在它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不管你多么努力的奔跑,最后发现你还是在原地不动。
我有点生气的问:“你这是做什么?在戏弄它吗?”
蔡沁反问我:“你说它是不是很想活下去?”
“当然,任何生物都想活着。”
“可我就亲眼看到有两个人在我面前从楼上跳下去,他俩为什么不想活着?”
听她这么说,我想到了温存,温存不想活着吗?不,他比谁都渴望。
我说:“不是他们不想活着,是生活里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让他们无法继续活下去,虽说命运是掌控在自己手里,可命运有时赐予你的一些东西却已经注定了你的生命结局。”
蔡沁伸出两根手指从掌心里把蚂蚁捏起来,“那你说这种被称为害虫的又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蔡沁手指稍微用力,捻死了那只蚂蚁,我的内心一紧,蔡沁把蚂蚁的尸体弹飞,她淡淡的说:“我见过你很多次,可是面对面的这是第三次,真希望还有第四次。”
说完蔡沁就走了,我呆呆的站着,久久无法恢复过来。
晚上我回到家,老妈看到我就说:“真是稀奇,刚才苏阳送了两条鱼过来,说给我熬汤喝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问:“鱼呢?苏阳送来时鱼是死的还是活的?”
老妈说:“活的,送来时还活蹦乱跳的,我把它们扔到水盆里养着呢。”
我走到厨房一看,果然,那两条鱼正在盆里欢畅的游着。老妈跟在我后面说:“这个孩子有出息,也比以前懂事了。现在又考了一个好学校,将来不可限量啊!”
“嗯,像他这样的确实比较稀少。”
蔡沁回到家里,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果篮,她母亲看她注意到那个果篮就说:“这是你黄叔叔送来的,他已经出来了,也知道了你这次考的不好,就过来看看,他还说你考的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你父亲去世加上最近发生很多事,你心里压力过大造成的,还安慰我不要过于介怀。”
“这么快就出来了。”蔡沁说。
“是啊,不过工作是没了,他现在做外卖员,看着比以前黑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听说他媳妇正在和他闹离婚。。。。。。但是一想到他对你做的事,这一切都他自己自作自受,活该。”
“如果他是被冤枉的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假设。”
蔡沁走进卫生间,她对着镜子摘下口罩,猩红的十字在脸上异常鲜明,她看到一只蚂蚁在十字里爬着,是她捏死的那只蚂蚁吗?蔡沁忍不住呕吐起来。
蔡沁开起了直播,直播的名字就叫十字事件见证人,蔡沁每天都会在直播里说一些十字事件当天发生的事情,还会聊一些十字事件中受害者的一些情况,包括她们的生活以及爱好,诸葛艳红也是她直播内容里的一个重点,她说诸葛艳红家挺富裕的,诸葛艳红在学校女生里也算是漂亮的,但是她有点偷窥狂,喜欢偷看别人的东西,特别是日记之类的。在每次直播结束前,蔡沁都会说诸葛艳红是在她面前跳楼自杀的,自杀前她俩还聊过几句,诸葛艳红很后悔,告诉了她一些秘密,包括这个事件都是有人在背后主导的,至于是谁,蔡沁说她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公布出来。
蔡沁的直播持续了一个星期,由于十字事件本身影响很大,加上蔡沁本身是事件里的当事人,所以关注她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接近有一百万的人数,商家也联系了她,希望她在直播里可以隐性的做下广告,这些都被蔡沁拒绝了,她天天就是平淡的重复说着十字事件,结尾抛出秘密预告,这引起了全网的好奇心,直播平台甚至为她打出“等待真相揭露的一刻”的宣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