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孤寂客

14、第 14 章

　　一天下午，黄警官突然来到我的店里，在惊讶之余，我忙的请他坐下，又泡一杯茶递给他，黄警官接过茶说：“你也坐吧，我就是来找你聊聊。”
　　我搬个凳子坐在他对面，“是为了夏老师的案子吗？”
　　黄警官面色凝重，“是，我记得你上次去医院看小星星，说她手里抱着一个猩猩玩具没有了。”
　　我点点头，“我第一次和老妈一起去看她，她怀里就抱着那个玩具，老妈还奇怪，说以前从来没见过她抱过那个玩具，不过蔡警官说在她家里找到她时，她就已经紧紧抱在怀里不愿意放下。”
　　黄警官说：“你那次说过之后，我也感到疑惑，就把曾经在那看守的刑警都问了一遍，其中有一个刑警记起是蔡警官拿走了，说拿到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我又去技术科询问，说蔡警官确实把玩具交给他们，他们在上面找到几个指纹，蔡警官后来把指纹和玩具都拿走了，就这样。”
　　我问：“那玩具呢？”
　　黄警官说：“不知道，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找到，问他的妻子，说也没见过他带过那样的玩具回家，失踪了，跟着蔡警官一起走了。”
　　我也感到奇怪，“蔡警官为什么会自杀，和那个玩具有关系吗？”
　　黄警官问：“你确定以前从没见过那个玩具？”
　　我回答：“我确定我是没见过，老妈也没见过，她见小星星的次数比我多，她喜爱这个小女孩。”
　　黄警官沉思了一会，我乖乖的坐着不敢乱动，担心打乱他的思路。
　　“对夏老师夫妻俩，你了解多少？”黄警官问。
　　“哪方面？”
　　“都说说吧，你们楼上楼下的，应该比较熟悉。”
　　我捋一捋思绪对黄警官说：“夏老师家搬到我们这小区才两年，买的二手房，之前的那家人搬到外地去了。对于夏老师夫妻俩，可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也就是碰面打个招呼，如果遇到他们抱着小星星，就会多说几句话，小星星是讨得大家的喜欢，除了她，大家对他夫妻俩基本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夏老师是个老师，他老婆暂时没工作，就是在家带带孩子。”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什么？”
　　“就是门邻之间相处的这么冷漠。”
　　“整个社会不都这样吗？我姐家住在高层，住了十来年，她都不清楚隔壁门邻家有几口人。我们这栋楼算是好的，你应该也遇到过这样的人，不管是面相、言行、性格里的哪一种，总会使你不愿和他说过多的话，更不会想和他有进一步的接触。”
　　“那他夫妻俩属于哪一种？”
　　“面相和言行都有，黄警官，”我忐忑的问：“你不会怀疑我吧？”
　　黄警官摇摇头，“不是，按理说案子没破之前，谁都值得怀疑，我就是来了解一下夏老师这个人，你说的我也明白，就是招人烦。”
　　“差不多。”
　　“夏老师以前的情况你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
　　“他以前在三中教书，被学生家长投诉他猥亵女学生，虽然没有证据，不过这事影响不好，就把他调到七中来教书，这事你听说过吗？”
　　“第一次听说。”
　　“去三中调查，从他以前同事的语气能感受到都对他比较反感，即使他做出那样的事也不足为奇。”
　　我想起老妈说过她听到苏阳的母亲念叨“□□犯，□□犯”，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即变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黄警官敏锐的发觉到我的异常。
　　我急忙说：“没有，只是想到原来夏老师这人到哪都招人反感，并不是我们有心去排斥他。”
　　黄警官站起来，“好了，我先走了，你想到什么可以告诉我。”
　　“好。”
　　送走黄警官，我回到店里思索着刚才黄警官的话，蔡警官莫名其妙的自杀和这个消失的玩具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想了半天还是满脑子浆糊，气的我打了趴在身边的小白一巴掌，蠢狗，别人家的狗都会破案，你天天就知道卖萌。小白呆呆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妈，我上学去了。”
　　蔡沁出门时看到母亲出神的坐在沙发上，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神情经常处在恍惚状态，可是不管如何，在她每天去上学时，母亲都会交待几句。父亲已经不在了，再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蔡沁本来想直接就走的，想想还是回身跟母亲打了个招呼。
　　“哦。”母亲抬头看着她。
　　“在想什么呢？”蔡沁随口一问。
　　“奇怪，”母亲说：“前天你黄叔叔打电话给我，问我你爸爸以前有没有往家拿过一个玩具，说是个猩猩。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我问他，他也不说，我把家里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
　　蔡沁怀里抱着的书本掉落在地上，她弯下腰一一捡起来，“我也没见过，我先走了。”
　　“快走吧。”
　　父亲以前在家里从不谈工作上的事情，这也是蔡沁第一次听到关于父亲和猩猩的事，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蔡沁懊悔当初做了一个白痴决定，现在看来，猩猩不见了，去哪了？
　　在学校门口，蔡沁远远就看到苏阳和其他几个学生站在大门口迎接上学的同学，无论和谁在一起，苏阳都是最突出、鹤立鸡群的那一位。
　　“早上好。”蔡沁先和苏阳打招呼。
　　“早上好。”苏阳微笑着回应。
　　已经是冬天了，还有半年时间就高考了，坚持，蔡沁暗暗给自己打气，苏阳，你也一定要坚持住。

　　中午吃过午饭，蔡沁在操场上慢悠悠的走着，她思索再三，终于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小公主，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
　　小公主是父亲的好友对她的昵称，父亲在她小时候也喜爱这么称呼她，等她年龄大了才渐渐改掉，而他的那些好朋友却一直延续着这个称呼。
　　蔡沁说：“黄叔叔，这个周日你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这个周日没有课，我想去看看爸爸，你可以陪我去吗？我想他了。”
　　“你妈妈呢？”
　　“我没告诉她，她现在一想到爸爸就哭，身体也变差了，我不想再让她伤心，如果您没时间，我就一个人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是爽快的声音，“好，周日我去接你。”
　　“谢谢黄叔叔，对了，听妈妈说，您在找个猩猩玩具，找到了吗？”
　　“还没有。”
　　“是爸爸弄丢的吗？”
　　“不是，不许你乱想，你现在是紧要关头，心思给我全放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黄叔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
　　蔡沁挂了电话，突然感到一阵迷茫，操场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或走或站或坐着，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中带着丝丝凉意。蔡沁把操场寻视了一遍，苏阳不在，他去哪了？

　　“苏阳，就让我帮你摆脱这噩梦般的痛苦”，这个信念深扎在心，像信仰一般的坚定。从看到那篇日记起，蔡沁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没有一点犹豫，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一心一意守护的人，就是我，没有之一。
　　“母亲受到了凌辱，她的神智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糊涂中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当她告诉我时，看着她伤心的面孔，我想立即死在她的面前，我没能保护好她，我跪着求她的原谅，母亲没有责怪我，可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无数次拿着刀冲到楼下，站在这个畜生家的门口，可我胆怯了，我不是害怕自己怎么了，如果我出事，母亲她将无法独自生活下去，我该怎么办？这种屈辱如一把尖刀日夜不停在我心上划着伤痕，我完蛋了，我感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他严重的憔悴，面色灰白，头发凌乱，精神经常恍惚不定，有几次课上老师叫他的名字，他却丝毫没有反应，这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下课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操场边，他脸上再没笑容，阳光已经完全被乌云掩埋起来，沉入寒冰下面三万尺。
　　看到苏阳这样的情况，蔡沁感到一样疼痛，她已经和苏阳血脉相连，口头的安慰虚假的很，生病了，就要找到病根，把病根铲除身体才能好起来。蔡沁当然知道苏阳的病根是什么，她决定去做他的医生，治好他的病。
　　“他叫夏建仁，是个老师，一个人面兽心，披着羊皮的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想到他在课堂上教那些学生人生道理我就会呕吐，他就是一堆臭狗屎，污染着每一个人。”
　　夏建仁，蔡沁非常熟悉他，在三中上学时，他还做过她一年的班主任，那时，蔡沁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总觉得他獐头鼠目，一双眼睛天天贼溜溜的乱瞟，后来发生了那件轰动学校的事情，他就被调走了，可笑的是那个举报他的女学生在学校里的风评也极差，成绩差，衣着暴露，举止风骚，蔡沁总觉得她举报他，是因为他俩之间肯定有什么交易谈崩了。
　　这样的人即使消失了，也与世界无妨，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消失，在学习的间余时间，蔡沁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细心、耐心、机会，有个做刑警的父亲，蔡沁知道的总比那些普通人多些。

　　“夏老师好。”
　　夏建仁放学后推着电瓶车刚走出校门口就听到有人招呼他，他顺着声音看去，有个文静的女孩正微笑着看他，看着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夏老师，我是蔡沁，您还记得吗？在三中您做过我的班主任。”蔡沁说。
　　“蔡沁啊，记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个朋友，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您，夏老师，您最近好吗？”
　　“哦，挺好的。”
　　“我父亲一直说要当面谢谢您，在您做我班主任的时候，我的成绩是突飞猛进。”
　　“不用谢，这本是我们做老师的职责，你父亲他……”
　　“我父亲因为在刑警队工作，天天忙的昏天黑地，所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探望您。”
　　夏建仁终于想起这个女孩是谁，有时，他对学生父母的记忆要比对学生本人深刻。
　　“没关系，你父亲蔡队长他也挺好的吧？”
　　“其他都很好，就是忙，听他说下半年就要做公安局长，到时又更忙了。”
　　“这是好事，替我恭喜他，忙的都是能力强的人。”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夏老师，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那你快去吧。”
　　“夏老师再见。”
　　“再见。”
　　蔡沁带着恬淡的笑容走进校园里。

　　第二次夏建仁遇到蔡沁是一周后在回家的路上，他正骑着车，听到有人喊他，他停下来看见蔡沁露出亲切的笑容注视着他，这次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就想到蔡沁的名字。
　　“蔡沁，这么巧。”
　　“是啊，夏老师，您这是回家吗”
　　“是的，你呢？做什么去？”
　　“我去书店，买本化学参考资料。”
　　“学习还是这么努力，值得表扬，要坚持。”
　　“好的，不过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懂，挺烦的，夏老师，以后我可以向您请教吗？我觉的您对题目的讲解通俗易懂，还容易理解，能记住，我现在的老师就不行，讲题喜欢绕，绕了半天都被他绕晕了，哪里还能记住。”
　　“哈哈，每个老师讲课都有各自的风格，以后你遇到难以理解的，可以来问我。”
　　“夏老师，谢谢您，我父亲知道您愿意再指导我，他一定会高兴的疯了。”
　　“对你父亲说，等有时间我会去拜访他的。”
　　“不行，应该他来拜访您。只是他现在太忙，等他一有时间，我就会催促他的。”
　　“都一样，我不计较这些的，可能有点小事情还需要你父亲的帮忙。”
　　“需要我父亲做什么您就直接说，他能帮上的一定会帮。”
　　“不急，这个以后再说，看的出你父亲是很疼爱你的。”
　　“哪有父母不疼爱孩子的，不都这样吗，夏老师，您的孩子多大了？”
　　“她还小，才三岁，是个女孩。”
　　“一定很可爱的，我就喜欢小孩，有时间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当然，欢迎你去我家玩，她长大有你这么漂亮我就知足了。”
　　“哪有，她以后一定比我漂亮。”
　　“漂亮，老师恐怕再也忘不掉你了。”
　　“夏老师，您真好，我走了，迟了书店就关门了。”
　　“好吧。”
　　夏建仁看着蔡沁的背影，虽然还是个学生，现在的孩子都成熟的早，身材已经勾勒出一个女人该有的轮廓，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稚嫩却有着另外一种韵味。

　　命运的路总是在你行走时出其不意转个弯，所以你永远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在等着你，你能看到的是路的尽头有座孤零零的坟墓，一副沉重的棺材，你躺在里面，安详的睡着，等待着岁月慢慢将你腐蚀。
　　所以说每个人最后都会走到那里，不过是快点和慢点的关系，夏建仁和父亲他们都已经快一步到达，这样挺好，活着这么痛苦，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
　　我不一样，我有苏阳，他是我生命中的太阳，我的生活是阳光普照，充满爱和温暖。
　　蔡沁站在父亲的墓前低着头默然不语。
　　“都过去了，不要再伤心了。”黄警官轻轻拍几下蔡沁的肩膀，充满怜惜的说。
　　“黄叔叔，爸爸他会想我吗？”
　　“会的，你爸爸最疼你了，他会在上面保护着你。”
　　“我经常会梦到他，他鼓励我要坚强的活着，其实他根本就没走是不是？”
　　“是的，他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蔡沁点点头，心里暗笑一下，幼稚的问题和幼稚的回答，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样的对话？
　　在回去的路上。
　　“小公主，我记得你好像中学也是在三中念得，是不是？”黄警官突然问。
　　“是的。”
　　“那夏建仁你认识吗？”
　　“认识，他曾经还做过我的班主任。”
　　“是吗？”黄警官稍微愣了一下，“怎么没听你爸爸说过？”
　　“就当了一年班主任，后来他出事就被调走了，估计我爸爸都忘记了，黄叔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随便聊聊，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要不是后来发生这事，我也快忘记他了，不过听其他同学说都不怎么喜欢他，有的还说他这是罪有应得。”
　　“哦......”
　　“黄叔叔，上次说的那个玩具猩猩找到了没有？”
　　黄警官摇摇头。
　　“到底跟我爸爸有没有关系？”
　　“没有，不是告诉你不许再想这些吗？你就专心学习，其他都不许多想。”
　　“不是我想的，只是我妈妈经常念叨这个，我看出她为此非常忧心，就想问个清楚，好让她安心。”
　　“唉！孩子，难为你了，告诉你妈妈，没事，叫她放心。”
　　“好的。”
　　过了一会，黄警官又幽幽的说：“我就不该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