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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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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文静、美丽,像一朵静悄悄盛开的花朵,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幸运的是我和她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这样我在上课时就能够无声无息的贪婪吸着她传来的香味,我很生气,这使我经常精神恍惚,忽略掉老师讲课的内容,可我无法控制,我懊恼自己有着随时都想向她表达的冲动,我不能这么做,我必须考上大学,我要拿着大学通知书站在她的面前,骄傲的向她表达我对她的爱恋,在此之前,我希望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现状,前进一步和后退一步都会令我崩溃憎恨。”
他的前面是两位男生,左右也是男生,后面是自己和另外一个女生,这个同桌和文静一点边也沾不上,疯狂的跟深山里跑出来的野丫头似得。蔡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光闪烁,高三了,他一定会考上大学,对于这点,询问学校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维持现状?这个在昨天做起来都比较容易,可是现在自己知道了,守护这个秘密会异常辛苦,只能强制性克制住自己的感情,我能做到,就让我来守护着你吧。
“你是不是喷了我的香水?”早晨,母亲问蔡沁。
蔡沁笑着没有立即回答。
母亲和父亲迅速交流一下眼神,母亲说:“这个香水不适合你这个年龄,如果你想用,我会买一瓶适合你的,其实你现在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香水,你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自身就有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蔡警官亲昵的说:“看来咱们女儿真的长大了,知道打扮自己了。”
“咱们的女儿气质清新,这样的香气放在她身上反而显得俗气了。”
蔡沁想想也对,转身回到房间,换下身上有香味的衣服。
有些事情想着容易,实际做起来就会困难重重,在学校里,蔡沁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煎熬,她努力装作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可哪怕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关注着苏阳的一言一行。现状是什么样的?苏阳的现状应该是他默默的暗恋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前进一步就是自己知道了,后退一步是自己喜欢上别的男生。是不是应该让他知道自己也在偷偷的喜欢他,这样可能会让他的心情轻松些,有了这个想法后,蔡沁发现苏阳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她,偶尔说上一句话,苏阳的态度和对待其他女生没什么两样,彬彬有礼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蔡沁假装自己的笔找不到了,她向苏阳借笔,苏阳爽快的答应,还笔的时候,蔡沁手握住笔的中间,苏阳用两根手指捏住笔头,迅速把笔抽了回去,蔡沁根本来不及反应,手呆呆的伫在半空,把早已想好的动作演示了一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空气神经质的连续点了三下。
有道题不会,问苏阳,他会把题目的解答过程详细的写在纸上给她,蔡沁经受着挫折却毫无计策,相比其他女生就比她有经验的多,她们能找到各种事情去寻求苏阳的帮助,她们带着崇拜的眼神,发嗲的声音,像群饥渴的母猪围着他转。有一次,有个女生不知羞耻的把身体紧紧贴在苏阳身上,蔡沁的眼里快要冒出火来,在那个女生差点就要把苏阳抱住时,他向蔡沁看过来,然后他立即后退两步,脱开那个女生的魔爪,借故跑走了。整个过程蔡沁看在眼里,心里欣喜若狂,他在乎她,为了她,他抗拒着各种诱惑,他一定比她还辛苦,自己忍受点煎熬又算什么,她不能堕落到和其他女生一样的货色,这样反而会使他对她失望反感,还有半年多时间就高考了,这段时间,我会和你一样默默的守护着彼此。
通过日记里流水账记录,蔡沁对苏阳的日常行程了若指掌,早晨几点起床,跑步,回家做饭,服侍母亲吃饭,上学,放学,回家做晚饭,去学生家做家教,他带了两个学生,每个学生一周上两次课,做作业,看会书,睡觉,重点是每次睡觉时他都会在心里默念一声一个人的名字,跟她说晚安。
如果说人在世上必须至少有一个知己的话,那我唯一的知己就是小白,每当我有着一些不便向人诉说憋在心里又特难受的话时,我就会挑一个清闲的时间把这些话对着小白说出来,小白善于察言观色,它看着我神色就知道我不是在训骂它,它会温顺的趴在我脚边,任由我的手在它身上抚摸,听着我说个不停,过一会,它会抬起头伸出舌头在我手上舔几下,示意它没有睡着,它在听着。
“我又撒谎了,活到现在这个年龄,我说过多少次谎话?我不记得了,可是这次说谎我认为是有必要的,能够确定的是那不是一次有意识的自杀,我欺骗了温语,告诉她是切菜时的误伤,事实情况不是这样,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至今还处在恍惚之中,经过我自己的推敲分析,是受到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影响。
在我九岁的时候,那时我家还在农村生活,我清楚的记得六月份正是农忙的季节,杏树上的杏子已经成熟,我忍受不了那耀眼的黄色光泽诱惑,就爬上树去采摘,长在低处的杏子早已被其他调皮鬼摘走,只在树顶还留有几个,却个个饱满圆大,为了吃到它们,我艰难的顺着越来越细的树干爬到树顶,结果我从树顶像风车一样旋转着摔了下来。
那次馋嘴的后果就是一条胳膊摔折,绑上石膏吊在脖子上吊了几个月,还被老妈扇了一巴掌,骂我尽添乱。可我不这么想,我始终认为那次摔下来,我的脑子或者神经系统也一定受到了损伤,只是那时的医术落后,没有注意到这点。
我得了梦游症,是小时候从树上掉落留下的后遗症,这是我对自己的诊断,这也就能够理解我为什么拿刀割自己手腕的这件事,割腕的过程我无法述说,因为是剧烈的疼痛才让我发觉自己站在厨房里拿着刀割开了手腕上的血管,血自来水一般流向地面,应该是疼痛的惨叫惊醒了父母,我自己没有听到,他俩跑到厨房,看到了诡异的情形,我目瞪口呆的站着凝望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刀,刀上还有血迹,一滴一滴往下坠落。老妈慌了神,抱着我就哭,那时,平时沉默寡言的老爸反而冷静,他打电话叫救护车,在救护车没到之前,他拿了一件衣服撕成布条,紧紧的勒住我的手腕,又搀着我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确定我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老妈骂了我一句没出息,随之又是一巴掌。
这件事发生在贾慧离开我没多久,这个我倒是没有骗温语,开始父母都认定我是受了贾慧离开我的刺激,才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我想多少也有这个原因存在,我没有多爱她,并不代表我对她的离开会麻木不仁。
我问过父母有没有发现我深夜在屋子里到处游荡,他俩都说没有见过。肯定是梦游,他俩睡觉比较沉,不会发现我夜里的怪异行为,而我本身就在梦中,自是无法验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放弃生命的决定?在我清醒的时候,我的心态是平稳的,而且别人自杀的行为是会遭到我的歧视,你可以决定自己怎么生活,你却无权决定让生命什么时候消失,它并不完全属于你。
你太压抑自己了!这是老妈说的。你的自私心和占有欲都很强烈,只是你掩饰的好,这是贾慧说的。虽然我当面就进行了反对和辩驳,可是暗自琢磨,还是有点道理。我的得失心比较重,这是我自己的结论,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一切),即使是不喜欢的,如果失去了,也会心痛好久,对于想要却还没得到的东西,更是抱着患得患失的心态。
你说我怎能把真实情况告诉温语,会把她吓跑的,和我在一起,她每夜都要在惶恐不安中度过,我既然能拿刀割自己,那把刀也可以随时砍在她的身上。
我真得了梦游症吗?算了,问你也不能回答我,滚吧。”
我稍微用力拍了一下小白,小白站起来就往外走。
“这是我俩的秘密,不许你跟你的那些伙伴嚼舌根。”
小白回头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给了我一个坚定的承诺。
“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她了,”温存找到我,郁郁寡欢的说:“你帮我一下,去找到她,探询到她的现况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她?”我问。
“我不能和她见面,只能偷偷的看着她,如果我俩见面了,她就会知道我心里一直没放下她,她又会燃起一份虚无的希望。”
“也许她已经把你忘了。”
温存点起一支烟,他抽烟的速度极快,五分钟内就抽完两支烟,“我挺怕的,我怕她心里还牵挂着我,又怕她把我遗忘了,我会躲在她公司门口的一个暗处看着她,她变了,以前她走路是欢快,跳跃的,现在她走路缓慢,低着头,那几里外都能听见的笑声我再也没有听到过。”
我轻叹一声,“孩子还在吗?”
“没了,从她的腰身形状就能看的出来。”
“是不是在家休养?这样的事情是很伤身体的。”
“不是,孩子没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是突然消失的,我打电话去她公司询问,公司的人也不知道,说她也没有请假。”
“好,我去找她。”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我见过她一次,我会告诉她是温语托我探望她的,估计她也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都无所谓了,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怎么可能会好好的,这不过是对你卑劣行为的一种推脱,我这样说,你会很生气吧?”
温存摇摇头,“你就谅解一个半死之人的愚蠢行为吧,我已经克制了,更疯狂的想法都被我死死的压在心里。”
我按照地址找到齐笑笑的家,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我。
“请问这是齐笑笑的家吗?”我谦恭的问。
“你是谁?”
“我是齐笑笑的同事,她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大家就推举我为代表来问候,她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没事,她不打算再工作,这几天她就会把辞职信递交上去。”
中年妇女站在门口,表情冷漠,看出并没有打算让我进屋。
“那她在家吗?如果她在家,我想见见她,大家一再嘱咐我要把他们的关切问候传达到,我回去也好有个交待,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殷殷期望之心。”
中年妇女沉思了一下,“你在这等下。”她把门关上。
我在楼道里站了近十分钟才听到开门声,齐笑笑看到是我转身就要走,我急忙叫住她。
“你还记得我?”我问。
“一张令人厌恶的脸,想忘也忘不掉。”
我讪讪的笑着,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我的脸,也使我对自己的了解加深一层。
“我俩可以聊聊吗?”
“为什么是你来?”
“可能我来是最合适的。”
齐笑笑微微偏过脸,怔怔的看着门框,她憔悴了很多,本来有点圆的脸现在变尖了,脸色苍白,似是大病未愈。
我没有催促她,过了一会,她说:“我们去外面聊吧。”
我侧过身体,让她走在前面带路,刚走两步,从屋里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儒雅青年,他问:“你去哪?”
齐笑笑说:“我和同事说几句话,一会就回来。”
我微笑向这个青年点点头,青年也点点头回应我,他说:“你等一下。”
我俩停下脚步,青年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齐笑笑,“外面有些冷了,你身体不好,把这个穿上。”
齐笑笑接过外套穿在身上。
齐笑笑家的小区里有个小水塘,周围用石子铺了一条小路,我俩在这小路上慢慢的走着,齐笑笑低着头不说话,我也突然不知该从何说起,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听说你要辞职了?”我问。
齐笑笑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有一颗从路上脱落的石子,齐笑笑弯下腰捡起来,扬起手把石子抛进水塘里,水面荡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漫延,没等我回答,她接着说:“不管是什么,你都看到了,我很好,孩子没了,以前的我都跟那个孩子走了,我没有对不起那个孩子,我曾拼命想留住他,可是......,所以我也没资格再像以前活着,就当是对孩子的补偿吧。”
“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对。”
“当然不是我的错,从他家跑出来时,我还心怀哀怜,为他的悲惨命运伤心欲绝。可当我冷静下来,却发现那就是一个陷阱,我被他的甜言蜜语蒙住了心智,虽然他最后悬崖勒马,这并不值得原谅,因为他,我等于死过一回。”
“温存他从未有求得你原谅的意图,他后来的行为已经表达了他的悔恨,深爱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这种折磨你体会过的,他希望你好好的。”
“我也不恨他,虽然他值得同情,可我不能因为同情而继续去迷恋他,当然如果他一直欺骗我,我能做到的,可面对这残忍的真相,我不能贪图一时的迷恋而让自己的大半生在悲惨中度过,我做不了贞洁烈女,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这不是我来的目的,他只是担心你。”
我的心里纠结几下,还是没有把温存经常偷看她的事告诉她,这会让她感到恐惧,爱和不爱,同样的事情就会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我很好,只是换了一种态度来生活,”齐笑笑突然停住脚步,我没注意差点撞到她的身上,她面对我眉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是做了一个决定,“我还是告诉你吧,我辞职是因为我要离开这里去外地了,还回不回来,我现在也不清楚,这要看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
“一个人吗?”
“不是。”
我想到她家里那个戴眼镜的儒雅青年,“是我刚才见到的那个体贴的青年?”
“嗯,”齐笑笑低下头继续走着,“是母亲的一个朋友介绍的,在外地工作,他这次来就是要带我走的。”
我的胸口升起一股郁结。我强颜欢笑,故作轻松的说:“我虽然只是刚才看了一面,感觉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过你还是要慎重,不要......”
齐笑笑笑起来,笑声浑浊嘶哑,“你不会以为这是我要报复,匆忙做的糊涂决定吧?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相对于狂躁炙热的爱情,现在的我更需要一个踏实、平稳的归宿,他能给我这些,当然我对他还在考察中。”
我无话可说,我不能因为对温存的怜悯而强求她留下,这不正是温存想要看到的吗?
我俩绕着水塘走了两圈,“我该走了。”我停下脚步。
“你回去会把一切如实告诉他吗?”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我诚实的回答。
齐笑笑若有所思点点头,她没和我道别就转身走了,我顺着她离去方向看到不远处那个儒雅青年正向她招手,原来他一直站在那里等待。
回来后,我见到温存,把齐笑笑辞职,要去外地的情况告诉他,我终究是隐瞒了那个戴眼镜的儒雅青年,只说她想换个环境生活。温存听了之后既不开心也不伤悲,他面无表情的脸如死去一般,我不由心生哀意,他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