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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失去亲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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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项链是以一颗蓝色的宝石为主。链子是银白色的。款式简单,但更衬托出宝石沉稳的华丽感。
九娇曾经问过父亲,这条项链的真假。因为父亲虽然一直戴着但是不曾展露出来过。这条项链的存在也只有最为亲近的人才知道。
这曾经是父亲视若珍宝的东西。怎么会给到一个陌生人手中?
九娇紧攥着项链,朦胧的眼睛极力去看清那个女人的样子。
“九立安留下一笔钱,给了你70%林意南30%。这笔钱包括保险金还他这些年的积蓄。这是他的遗嘱,你应该可以用上。”
说着将一张沾着鲜血的纸递到九娇手里。
丧事已过父亲的遗物和遗嘱竟然是由一个女人拿出来。九娇接过纸。父亲的死已经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遗书上写:九立安,尚有一房存款30万。交由严蕊芯分配。
纸上布满鲜血,字也是歪歪斜斜。想到这里九娇质问面前的女人。
“这是那天晚上写的。为什么不救他?”
严蕊芯用着极细的嗓音先是张开口,顿了顿,说:“如果事情如你所想,你就会知道所有的理由。”
如九娇所想。父亲常年的晚归,母亲早有怨言。只是从前家庭完整,两人碍着两个孩子所以都不说。难道父亲真的早就出轨了。九娇不敢想,无论是从精神层面还是□□,九娇都不愿意相信。只是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份太可疑。为什么父亲的遗书和遗物都在她手里。即便父亲对母亲早已没了感情,积蓄也应该交由母亲。而不是一个陌生女人。
严蕊芯。九娇默念了一遍名字,随之说出那天横幅上的挽联。“泪雨涤尘洗天路,悲声惊世动人间。”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流出,九娇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哭泣已经红肿浑浊。
面对父亲的死,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钱我已经给你母亲,他交代的事我也全部做完了。你父亲是个连死都要护你周全的人,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
严蕊芯走了。林意南在出殡之后的下午从医院醒来,穿着病号服赤脚跑到墓地。又是大哭一场。
九娇整理了父亲平日用的东西,将它们全部放进了储物间。又去厨房做了饭菜,等着母亲和弟弟回家。
沈知羽这些天一直默默跟着九娇,九娇哭他就在一旁守着,九娇吃饭他就看着。看着九娇从没有生气再到渐渐走出来,再到如今这副样子。他好像跟着九娇一起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
林意南在医院躺了两天,好像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她牵着九易,将一桌子饭菜全部推翻,接着狠狠打了九娇一耳光。
“丧门星!”
林意南的愤怒无法填满,抡起一旁的扫把朝失神的九娇打去。
一棍,实实打在沈知羽背上。
沈知羽护在九娇面前,他见九娇虚弱又没有一点躲避的意思。这些天林意南对九娇的伤害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没来由的又气又不安。
“你没了丈夫,难道九娇不是没了父亲吗?!”反手接过扫把,甩到角落。
这个女人除了哭诉更多的是怨恨,她把这些恨全部撒在九娇身上。
“你们家无论是谁。到哪儿都有人护着。我只是想和九立安好好生活,我宁愿在这个镇上和他贫苦一辈子!都是你!”
林意南像是泄了气。便从房里推出行李箱。又说道:“这些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他已经死了,我也没必要再守在这里。”
九娇不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看到她要走,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丢弃,便用身体挡在门口。“妈,你要去哪儿?”
“别叫我妈!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妈,不要说气话。爸爸走了,但我会照顾好你和弟弟的。”九娇经历了父亲的离世,面对母亲的话心里倒生不出波澜。这是本能的想留住这个家,这个父亲用一辈子守护的家。
林意南没了之前的形象,宛如泼妇。“九立安都是你害死的。不是因为你他能丢了命吗?他至始至终全部都是为了你!从来都没有为过这个家!”
林意南甩给九娇一巴掌,九娇蜷缩在门口。在林意南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个轻缓的步子慢慢靠近九娇。
温暖的手擦掉了所有的泪水。对不起,九娇。对不起陪你经历人生最痛苦的日子,对不起无法负担你的痛苦。这是沈知羽后来在日记里写的话。他觉得,九娇这个女孩自立又要强,但是太苦了。
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与九娇的见面,到现在自己陪同着她经历了这辈子最难的一个坎儿,亲人离世。回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父亲因为事业的原因要续弦,对方是一个只比自己大7岁的女人。但是事业有成,家族雄厚,可以说是父亲那个行业中的佼佼者。如果婚姻和誓言会因为这些打败,沈知羽依稀记得母亲临终前父亲说过的话,那时自己还小,对大人沟通的话不明所以,但是能把那些话记下来当作自己的人生信仰。
又想到自己曾经羡慕倾佩的爱情的样子。原来只是没有更大的利益的驱使。九娇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人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林意南走了,带走了九立安留下的所有钱财。办丧事的钱是先办后付的,事情发生的突然,但是镇上人虽然表面上漠不关心,但是都是办实事的人。林意南补上了丧事期间所有的费用,苏蕊芯留在信封里的钱一分没动的放在桌子上。
沈知羽陪了九娇好些日子,五一节过后也没提起要开学的事。
一栋楼房一瞬就没了生气。从前还有母亲教育弟弟埋怨父亲的声音,父亲早出晚归九娇便守着时间听货车的声音。现在看着落灰的车,从前希望着父亲的车子能不发动,自己也能多陪父亲一些时日,现在夜里总是等着等着,引擎却再也无人发动。
失去亲人的悲痛是流长的。就像是泄洪,洪流过后也久久不能恢复平静。人,也在经历这些事后悄然换了一种性格。
沈知羽坐在小庭院里,像之前林意南除草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倒腾花草。
他左手拿着剪刀右手拿着一只快要凋谢的花。
“九娇,你怨恨伯母吗?”
九娇不懂什么叫怨恨。不是不明白这个词在字典里的意思,而是不明白这种心情。于她而言,更多的是感恩。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欢乐,是人活着的重要。
换言之,她从不怨恨什么。不怨恨母亲的偏心,不怨恨最后会被抛弃。她只是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怎么突然就没了。这些天,午夜回梦,她常常能看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但是在梦里,她也成了一个局外人。她明白,自己不再留念。
父亲离去的伤痛其实不难隐藏,九娇是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人是视觉动物,对自己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很难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