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赵瑟瑟视角》静流君

12、第 12 章

　　【一炷香前：
　　眼见着高家大势已去，没人制衡的赵家就会成为李承鄞心中的一根刺，赵瑟瑟亦是心知肚明，李承鄞上位之后定会设法摆脱当初助他登位的人，然而铲除旧势力的同时一定会培植新势力，朝堂之上、江湖之中，赵瑟瑟所能想到的势力都在脑子中过了一遍，仍是理不出个头绪，她知道如果让李承鄞的计划顺利进行的话，留给赵家的时间就不多了，于是冒险约见了赵怀信。
　　赵怀信：“你我叔侄见面不容易，便长话短说了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赵瑟瑟：“我知道，但又不全部知道，高家一倒，殿下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我们身上，我得在殿下动手前，给赵家铺好一条安稳的路，陛下忌惮太子，也忌惮赵家，可目前唯有陛下能压制太子殿下，所以此次就仰仗从伯[10]了。”
　　赵怀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赵瑟瑟：“从伯也觉得举子自杀案有蹊跷吧？如果可以，我想以此事开头，必要时，给大理寺递些消息。”
　　赵怀信微妙的笑笑：“想成为忠臣，就得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魄力，科举案背后的隐情就摆在他面前，就看他有没有勇气深挖了。”】

　　翌日：
　　赵瑟瑟走到李承鄞的书房前，时恩在门口守着，以政事繁忙为由拒绝了她，赵瑟瑟闻言也不恼，随之温婉一笑，“殿下勤于政务、事必躬亲，中贵人还是要提醒殿下保重身体，若是殿下得空了，烦请中贵人告知殿下妾来过。”说着冲锦儿使了个眼色，锦儿递给时恩一荷包的铜钱，时恩婉拒，“良娣折煞臣了，这本就是臣的职责，至于殿下能否抽出时间，就不是臣能左右的了，还请良娣见谅。”赵瑟瑟微微颌首：“那便辛苦中贵人了。”

　　李承鄞打开字条，一眼辨认出这是赵瑟瑟的字迹，只见上面写着：“明年归棹一从容，日暮一行高鸟处。午后茶烟出翠微，时逢寒食游人识。聚立连连如弟兄，贤侯新换古长亭。楼台戏闭凝彤霞，见拟移家更上山。”李承鄞看完后不由得皱眉，“赵瑟瑟是上京才女，怎么可能写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诗文，每句取第一个字的话就是明日午时聚贤楼见。”

　　聚贤楼的出现了两个一身灰色常服的男人，其中一人在大堂中环视了一圈，随后坐在上位，另一人腰间佩剑，倚在栏杆上吃着苹果，状似无意的观察着来往的每一个人，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与坐在上位的人对视一眼，那人会意，跟随故人选了一个隔壁的雅间坐下。
　　徐刈在聚贤楼中约见了刘殿科，面无表情的将一株曼陀罗花推至他面前，“此物，刘大人应该是很熟悉吧？”
　　刘彦看了一眼，亦是没什么反应：“我还真没见过，刘大人约我来此，不是来闲话家常的吧？”
　　徐刈笑了笑，感叹他真是定力十足，“很不巧，当年的举子案，下官有幸在现场，勘验过尸体后发现，这七名举子皆有不同程度的四肢蜷缩、瞳孔放大、面色潮红，而坠亡的人大多伴有脏腑破裂、全身骨折，着地的那一面损伤尤为严重，他们的死因是坠楼不错，但重要的是在他们坠亡之前发生了什么？”
　　刘彦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那此事与我有什么干系？”
　　徐刈：“他们约见的人是你，你蛊惑他们只有以生命扳倒高相，才有可能还世间以清平，当然，这些显然不够，你在房间燃烧了曼陀罗的种子，曼陀罗花有致幻的作用，他们在高台上纵身一跃，你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刘彦：“说了半天这都是你的猜测而已，难道我朝的法度就是推理也可入罪”
　　徐刈看着他，面带嘲讽，“别急，证据……有的，虽然你可以清理掉燃烧过的曼陀罗果实，但是死者衣物上残留的味道，你去不掉，很不巧，死者遗物在我手上。”
　　刘彦眼皮一跳，“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是中了曼陀罗花的毒，我与他们共处一室，为什么没有中毒”
　　徐刈淡然处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曼陀罗并不易得，统共也就那么几个渠道，我能找到你，自然是已经有了卖家的口供，至于你为什么没有中毒，曼陀罗之毒虽然隐匿，但并非不可解，甘草、升麻、水牛角都可解之，但是我过上京城所有的药铺，确实没发现你购买这些药材的记录，看来你也担心，别人会顺着毒药的线索查下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彦的神色，见他开始紧张，接着说道：“来之前我已经上报大理寺，我出门的时候，拘捕你的公文已经批下来了，你以为那个人还会保你吗？又或者你觉得高于明会让你活着出来吗这里距大理寺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我实情。”
　　另一边，李承鄞和裴照早早就来到了聚贤楼，在隔壁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面面相觑，得知大理寺的人即将到来才感到大事不妙，怕被牵扯进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聚贤楼已经被团团围住，裴照按了一下腰间的剑，李承鄞心知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按住裴照的手，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少安毋躁，走廊中的脚步声杂乱无章，越来越近，溪清卓带着几个官兵冲进来，看见李承鄞方才知道冲撞了贵人，连忙请罪，李承鄞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着指了一下隔壁，溪清卓会意，指挥那几个士兵冲进了隔壁，待屋中没有其他人了，方才问道：“殿下是来吃酒的？”李承鄞想着自己若是说是接到密报而来少不了要解释消息的来源，总不能说是堂堂天朝太子，接到匿名举报就亲自来了聚贤楼吧，权衡之下便顺着溪清卓的意思说下去，“是啊，听说这里的奶汤锅子鱼是一绝，本想来尝个鲜，谁成想遇到这档子事儿。”
　　隔壁：
　　刘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虽然愤懑却也无可奈何，“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是为了并州的百姓……”说着在徐刈耳边悄声道：“你先救我，我再告诉你真相。”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捕快破门而入带走了刘彦，刘彦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着徐刈。

　　[10]指父亲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