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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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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殿:
李承鄞今日到青鸾殿用膳,发现赵瑟瑟一直心神不宁,晚膳也没动几口,待宫人把饭菜都撤了之后,李承鄞面对赵瑟瑟,拉住她的的双手,温柔的问道:“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赵瑟瑟吩咐锦儿把宫人都打发走,看着宫人们鱼贯而出,随后木然的抽出手,“殿下真的关心妾的心事吗?”说着目光锐利看向李承鄞:“一个人爱不爱你,你是可以感受到的吧?”见李承鄞目光闪烁,只是一瞬间,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脸疑惑,“瑟瑟此言何意?”赵瑟瑟没有错过他神情的变化,心里像被刀剜了一块,过往的蛛丝马迹全都涌现在心头,她再也没有办法自我欺骗,“都是……骗我的吧。”李承鄞有一丝的慌乱,但他必须应对,随之眼神一黯,“原来瑟瑟是这么想我的?你是看轻了我,还是看轻了你自己,对我来说,瑟瑟不是筹码。”
赵瑟瑟说着眼泪从脸颊滑落:“你只是了解我所有的喜好,伪装成我喜欢的样子,让我掉进你精心设计的情爱陷阱。”
李承鄞拢住她的肩,眉目含情,“你我这样的人,无法拥有最纯粹的感情,虽然我接近你的初衷不单纯,但是你觉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说着眼圈一红,“瑟瑟,你伤到我了。”
“我只是一个你吸引眼球的幌子,”赵瑟瑟说着冷笑一声,“事到如今,殿下还是给彼此都留些体面吧,”见李承鄞还在演戏,几近崩溃:“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
赵瑟瑟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李承鄞见木已成舟、无可挽回,遂不再掩饰:“那又怎么样?路是自己走的,脚下的荆棘是自己种的,人心可悲就在于你把自己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赵瑟瑟凄然一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反倒心安了,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世家女子一样,婚姻大事都必须以家族利益为先,可是我居然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虚幻的就像偷来的人生一般,现在只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赵瑟瑟心知可是也不能惹恼了李承鄞,说着微微仰头用手背擦干了眼泪,“妾今日与殿下摊牌,是私事,赵家不会因私废公,请殿下安心。”李承鄞背过身去,眼神明灭不定,“赵良娣深明大义,本宫定不负赵家。”
东宫密道:
李承鄞将青鸾殿中发生的事告知柴牧,柴牧闻言一愣,过了半晌方才说道:“比我预计的要早啊。”李承鄞眼神凌厉,“我只是担心赵家因此心怀异志,恐有萧墙之祸。”柴牧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沉住气,“赵敬禹是一把好用的刀,既然是杀人工具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他如果心生妄念了,换一把刀就是了,赵敬禹如果不懂这个道理,我们就要让他懂得,教不会的话,殿下懂得如何做。”
赵瑟瑟顺着密道进入,看到柴牧和李承鄞正在交谈,两人见到她也是十分震惊,柴牧按了按腰间的剑,赵瑟瑟缓缓说道:“既然妾能找到,就说明这个密道不安全,这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殿下,陈先生还是少与殿下见面为好。”
赵瑟瑟盯着柴牧,没有放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心中便有了底,李承鄞反倒安心坐下来,也示意柴牧安坐,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赵瑟瑟眼帘微垂,“刚才……”说着顿了一下,“顾家的案子妾也略有耳闻,这天底下最想为顾家平反的有两种人,一种是顾家后人,而另一个是在案发后就人间蒸发的陈征将军,于是妾便试了一下。”
李承鄞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你折腾这么久,总不是因为好奇心吧?”说着与柴牧对视一眼,柴牧走进了屏风之后。
赵瑟瑟:“妾只是不想太被动,更不想蒙上了眼睛就被推上了战场,您明知我兄长与高震不和,却授意他去查案,高震若是有什么意外,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哥哥在公报私仇,就眼前形势来看,赵家、张皇后还有高家都是输家,妾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打了一闷棍的感觉。”
“从前是本宫看轻了你,现在你有资格做本宫的对手了,”李承鄞说着饮了一盏茶,“不过你我之间最好不要做敌人,即便最后分出了胜负,代价也太大了。”
赵瑟瑟垂首应下:“妾会配合殿下,只求来日殿下不要为难我父兄……”说着泫然欲泣,“求仁得仁,殿下能成全妾吗?”
李承鄞长叹一声,上前扶起赵瑟瑟:“夫人之所欲,唯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7]而已,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便是人之所欲,本宫又怎会以一人之心夺千万人之心呢?”
赵瑟瑟刚一出来锦儿就担忧的问道:“如果殿下真的在这杀人灭口呢?”赵瑟瑟捂着胸口,“至少现在不会,他的目的还没达到。”锦儿仍是心有余悸:“万一他疯了呢”赵瑟瑟紧紧攥着手帕,“那他就无法成为君王,黄泉路上有人陪葬,我有什么可怕的。”
东宫密道:
赵瑟瑟的出现令李承鄞感到头疼,“她终于露出獠牙了。”柴牧不紧不慢的说道:“拿捏赵瑟瑟并非难事,有她父兄在,她便不敢肆意妄为,殿下拿住一颗棋子便可控制整盘棋。”话虽如此,李承鄞最讨厌自己的计划中出现变数,而赵瑟瑟是最不可控的那个变数,按照他原来的脾性是会不遗余力地除掉那个有可能坏事的人,只是高家未除,他还不能和赵敬禹撕破脸,李承鄞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回想着刚才和赵瑟瑟的对话:
【一刻钟前:
赵瑟瑟正色道:“为人臣者本应怀仁义以事君,望风希指[8]亦是罪过。”
李承鄞面带讥讽之意:“你不过是我李家的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大话”
赵瑟瑟冷然道:“我选择你不是在给自己选夫婿,而是在选澧朝未来的君王。”
李承鄞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如此放肆,就不怕本宫用完了你便弃了你。”
赵瑟瑟目光深如古井:“妾的存在不是为了献媚于主上,而是在提醒殿下不要利令智昏[9]。”
李承鄞心中了然:“你在本宫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精明,何尝不是在赌你在赌本宫肯不肯用你,虽然你在揣测本宫的心意,但是细想一下,如果你我易地而处,也会这么做的吧,”说着停顿片刻观察着赵瑟瑟的神色,只见她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说道:“本宫尊重你的勇气,你不会令本宫失望吧?”赵瑟瑟眼神坚毅望着他,没再说话,对他行了肃拜之礼,许久不起,李承鄞注视她许久,听到细微之处的啪嗒之声,遂扶起赵瑟瑟,只见赵瑟瑟已经泪流满面,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这一生便无法成为一个清白之人了,李承鄞疑惑的看着她,随后她用手背擦了擦掉泪水,强扯出一个微笑。】
[7]出自杜牧《阿房宫赋》。
[8]指说话行事见机迎合他人意旨。
[9]意思是因贪利而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出自《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